“嘟嘟嘟,嘟嘟嘟”,仿佛寂寞蒼穹下唯一的聲音,清脆悅耳,激蕩著人的心靈。[燃^文^書庫][www].[774][buy].[com]【(7764)】無雙和藍月亮已悄悄靠近過來,就在前方,不即不離,保持著二百米的樣子,一隻燦金色蟋蟀,蹦跳幾次就停下來振翅鳴叫幾聲。
難道,它是專門要引誘我嗎?李碩心下有些驚疑,轉念想起盧峰的話,“李兄記住,吉在正北,利在緩行。”心中一動,堅定了繼續追尋下去的決心。
“夫君,放出幾個強盜蟻。”藍月亮小聲提醒。
李碩聞言,放出幾隻蓮台期強盜蟻,緩緩飛近燦金蟋蟀。
已開始進入稀疏的森林,那蟋蟀一會兒停落在草叢,一會兒蹦躍於樹乾,撩撥著人們的好奇心,也激發著大家的童趣,恍惚間,李碩仿佛回到了玩心炙盛的童年。
峰回路轉,前方竟是一處絕壁,燦金色蟋蟀一躍而下。銀子毫不猶豫地跟著縱下,李碩不慌不忙的帶著二女緩緩降落。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野花叢,黃色和粉紅的細碎野花在月色下綻放,好像一塊斑斕的巨大地毯。
“李碩哥哥,小心,有陣法。”鋼蹦兒急忙提醒。
李碩悚然一驚,正在此時,燦金色蟋蟀蹦跳而入,身形隱沒,但鳴叫聲卻持續地傳出。
不敢貿然進入,李碩趕忙示意銀子停在自己身旁。踩上一柄飛劍,李碩祭起十幾顆夜明珠仔細觀察。按照花叢的布置,李碩很快就看出了結果。
“李碩哥哥,好像是太極八卦陣,這是儒家陣法。”鋼蹦兒的說法印證了李碩的觀察結果。
按照世人最常用的文王八卦,也就是後天八卦方位,北方坎卦、東北艮卦、東方震卦、東南巽卦、南方離卦、西南坤卦、西方兌卦、西北乾卦。
其中,南方離卦卦辭為“利貞,亨;畜牝牛,吉。”東方震卦卦辭為“初九,震來虎虎,後笑言啞啞,吉。”東南巽卦為風之卦像,風則無孔不入,主進入之像。
與之相反,北方坎卦代表“陷於險”,是大凶之像。
按照李碩的理解,東方、南方、東南方都是生門,其中東南最佳,而死門在北方。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鋼蹦兒後,鋼蹦兒也認為完全正確。
“等等,夫君,你還記得盧公子的話嗎?”無雙伸手抓緊李碩的胳膊。
“對啊,夫君。那算命的好像是說,‘東主升、南主吉,本來東南是生吉之地,但在這結界中卻是最凶之地;以我算來,正北最吉,吉在利,必有所得;西北次吉,吉在平安。’”
“不錯,再仔細看看。我記得他還說利在緩行,我們不著急。”李碩說完,圍著花叢繼續飛行。
大約半個時辰,花叢忽然旋轉起來,黃花和粉紅色的野花像波紋一樣的交叉變化,整個陣法變了。
“李碩哥哥,陣法變了,快看。”鋼蹦兒說道:“變回了修士比較少用的先天八卦,伏羲八卦?”
“我背不過伏羲八卦的卦辭,鋼蹦兒你說說。”
“李碩哥哥,先天八卦北方是坤卦,是土之像,純陰而至柔,大吉亨通之卦像。卦辭的意思是,大地像馳騁的牝馬,其德行柔順,承天之正氣正行,從而促成萬物的亨通滋生和發展。”鋼蹦兒不愧是智腦。
“承天之正氣正行?這裡叫做浩然界,浩然之氣為正氣。我決定了,相信盧峰,從北方進入。”李碩目光中露出堅定。
一行人繞到北方,李碩當先前行,一步邁出,仿佛穿過了一層光幕,就如同懸掛的絲綢,舒適地拂動在李碩身上,竟有一絲涼爽。
突然,銀子一聲悶哼,接著無雙說道:“夫君,我們都進不去。”
“嗯?”李碩這才注意到身上有一件物事在微微發熱,竟是樂聖給他的那隻核桃。難道這竟是樂聖的傳承?李碩想著,再次退出。
“銀子,聽話,在外面保護你兩個姐姐,月亮,抓緊祭煉了那個蟾蜍。放心,我去去就回。”
李碩說完,返身進入陣法,隨即露出微笑,原來那隻燦金色小蟋蟀正在前方等著他。這說明北方真的是生門,那盧峰確實有真才實學,不錯的隊友。
剛才明明是一片花叢,現在居然是樓台亭榭、小橋流水,也不再是夜晚,而是清晨。那隻蟋蟀仿佛完成了任務,一跳上了李碩的肩頭。
只有北方有一列青磚灰瓦的廳堂,藍色的棉布布簾,掀簾而入,竹椅、竹案、竹筒、竹筆,好像一應物件全是用竹子做的,讓人頓生雅意。
正北的牆壁上也是一幅竹畫,配著一幅對聯,“一點浩然意,十世正氣歌。”再看那竹畫,竹林之外,分明是兩位儒者赤足席地而坐,中間放著一隻瓦罐,其中一位儒者手持一隻“蛐蛐兒須”正在罐中撩撥。
“嘟嘟嘟,嘟嘟嘟”,停在李碩肩頭的蟋蟀鳴叫幾聲躍入竹畫的瓦罐。
情景驟然一變,李碩已進入畫中。
“年輕人,小聲點,快看,你猜是我的燦金將軍勝?還是他的鐵頭鬼王勝?”一名老者像老頑童一樣的問。
李碩冰雪聰明,已知這必是兩位儒家聖人的分身之類,按說應當都不得罪,但長者既然問了,總要有個回答。
“兩位前輩既在此鬥蟀,必然是旗鼓相當才有趣味,可這燦金將軍剛剛將小可引來,憑空多了我的一絲願力加持,所以我猜它會勝。請長者勿怪。”李碩小心地措辭,畢竟他也摸不清這兩位高手的脾氣。
“哈哈,上次和練賀成比試見到了你仁和智,沒想到你還這麽有自信。”其中一位老者笑道。
“你還涉足願力,所學果然駁雜,我再問你,假如這罐就是天外神山,這燦金將軍就是我人族,那鐵頭鬼王就是魔族,那你說誰能勝?”另一位老者鄭重的問道。
原來這兩位真的是夢浩天和樂吟霜兩位聖人,這處傳承看來是我們大漢朝儒家的傳承,也許這個浩然界中還有兩處傳承吧。李碩暗暗想著。
再看這瓦罐和這罐中的兩支蟋蟀,可不正是仙人手中的人族和魔族嗎?以天地為罐,人、魔為蟲,仙家果然好手段。
“燦金將軍必然會勝!”李碩氣出丹田,無比堅定。
“哦!為何能勝?”“如何能勝?”兩位聖人分別問出各自關心的話題。
“邪不勝正,狹路相逢勇者勝!”李碩同時回答二人。
“好!好一個邪不勝正,好一個狹路相逢勇者勝!拿酒來!老夢要和你喝一杯。”聖人夢浩天心頭大暢。
李碩微笑,別的可能沒有,這酒那可是隨身帶著一個大庫的。什麽時候該大方?李碩最清楚,一抖手,三個大缸排在了旁邊,三隻玉碗落在身前。
為兩位聖人滿上酒,一邊喝著,樂吟霜說話了,“李碩,邪不勝正是我們儒家的信念,從長久看,從來是正確的。但在短期,未必靠譜。我反而欣賞你所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幾百年,我們二老沒能帶出什麽出色的徒弟。佘落雁和衛無鳴雖也有勇有謀,但缺乏氣運,我們並不敢抱太大希望。”
李碩低頭不語,他知道這時候他最該做個好聽眾。
“小李碩,我們相見恨晚啊,我們現在有些羨慕神老、江孩兒和倦鳥大聖了。”夢浩天說完舉頭把酒喝盡。
“夢聖,您和我的師父交流了?”李碩有些驚訝。
“是啊,上次妖獸森林那些孩子和你用的那柄神劍引起了我們興趣。再一打聽,你的三位師父居然都不知道你有那麽一柄神劍,而且江孩兒道友還說你就是一隻尋寶鼠,我們才更感興趣了。”樂聖說到這裡看向夢聖。
“不錯,也許你就是那個大氣運之人。之所以說相見恨晚是因為還有短短半年多,我們的傳承你未必能夠參悟,這時間太短了。”夢浩天喟然一歎,同時心中也是一聲歎息,這些年道門興盛,真正的人才又有幾人走讀書之道了。
“好了,小子,今天你總算給了我們一絲信心,這個就送給你,你能領悟多少就是多少吧。”樂吟霜說著將面前的瓦罐拿起,雙手相合,旋即分開,那瓦罐竟變成了一枚竹簡。
李碩萬般驚喜地接過, 他見過玉簡、石簡、骨簡,這是第一次見到竹簡。
“孩子,這燦金將軍是我的一道金屬性劍氣,那鐵頭鬼王是老夢的如椽大筆。這都是拿來就能用的東西。不過不可過分倚重,魔族中定然有類似的寶物。”樂聖說完喝了口酒,繼續道:“至於這玉簡內有我二人的修煉心得,算是手劄吧,時間不多,你能明白多少就是多少吧。”
李碩一聽,俯身便拜,“謝謝兩位聖人大德,李碩定不遺余力,誓斬魔首,把勝利帶回來。”說罷以頭觸地,再二再三。
抬起頭來卻發現自己已出了畫卷,那竹畫中的瓦罐沒有了,只是多了三缸酒。
耳邊隱約傳來:“李碩,你記住要點,儒家修法能使行功與日常生活融為一體,所行所為無不暗合玄機,行住坐臥皆是道法,玩耍耕作兼是功修……”
聖人的傳承,這是何等的珍貴,僅僅是一面之緣便輕傳了下來,李碩不禁再次行禮,而這次抬起頭來,清風明月,已然出了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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