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死禁之虞
“不錯……”
“可……”我依然震懾,“那時應該是八、九十年代了,在現代化的今天,你們這手藝都還有生意?而且,殺了人,就不怕坐牢、槍斃?”
“的確,這門生意永遠不會絕跡,尤其是對外國買家來說,因為他們付得起高價。看小說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 他們對中國獨有的這一門工藝讚不絕口,有一日本買家甚至願意出五千萬美金買走我何家的蠟殍手藝秘籍……”何五言辭間泛出一層苦澀的笑意,“何況,我何家製作的人乾又豈會被海關邊檢人員發現有異?那些外國買家常常以‘蠟像’為口掩,將人乾運出國,從未出事。 黃家讓我再製作三具人乾便答應將我放走,但這卻是兩老賊的托詞!從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十年間,我前前後後已經為他們製作了十來具人乾!他們仍然沒我放走!”
“可你用來製作人乾的活人自哪來?”黃二黃三爺那可憎的面目此時讓我有些咬牙切齒。
“他黃家自會有辦法找著活人前來送死,或是乞丐,或是高價秘密買來的奴婢……”何五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顫,“無數次、無數次,我對自己說不能再殺人,雖然殺人製作人乾對我來說已經麻木,但當每一次見到那些被領來送死的孩子,我實在下不了手……我知道我一定會遭受天譴,但我死不要緊,幸好我和我妻子生的是個女孩,蠟殍手藝隻傳男而不穿女。 黃三爺為穩固我地心思,還專門為他的兒子黃浩和我的女兒指腹為親。 當時我想,只要我們能出去,走出這黃家魔窟,就算我遭受天譴而死,我的後代再也不會從事這一傷天害理的手藝,他們將會快樂而長壽地生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 你並沒有等到黃家人將你放走的那一天。 ”到此,我已感慨噓唏萬千。
“殺人製作人乾對我來說已經麻木。 只要黃家能放我一家出去。 但就在1990年那一年,東窗事發,黃家高價買來的一位奴婢被我殺死製作了人乾,女子地父母最終發現了女兒的失蹤而報案,警察曾多番出入黃家大院,雖然這事最終被黃家擺平,但黃三爺也自這時起決定不再做這門生意。 以防遲早出大事。 我想,既然不做這生意了,則他們便能放我出去,果然,兩老賊答應將我一家放走,但是,兩老賊實際上是為防事變以導致他黃家基業傾塌,他們假意答應將我放走。 實則已生了殺人滅口地歹心——他們多番顧慮,決定只有將我何家三人除去方能一保他黃家萬世基業昌盛!就這樣,我被他們以毒酒毒死於酒席上,我的妻子自也難以幸免,唯有我的愛女巧兒苟活,無奈自這時起。 我的天劫命數疊了她的本命,巧兒自此瘋癲,黃三爺見其兒子黃浩也是瘋癲,一時間怪罪是我巧兒的‘傳染’,巧兒自此多番被他們蹂躪打罵甚至奸汙!可憐我何家八代為他黃家殷勤賣命、為他們蓄積了億萬家財,到頭來卻反遭如此報應!蒼天真是無眼哪!縱算我何五該死,但黃二黃三爺這等人面獸心之徒又豈當逃過懲罰?方先生,何五竟有幸能托巧兒之身而再世,更有幸能遇上你,何氏一族三百年來的一門冤孽已向你盡述。 何五已代替祖先向天地認罪。 但是,這黃家人罪責更大!我們製作人乾所賺來地錢財盡數被他們消耗。 若無這‘君命’,我們這‘臣命’原不會犯下如此傷天害理的行徑!更何況,黃二黃三兩老賊毒殺我夫妻二人,又如此蹂躪摧殘我的愛女,這等禽獸之舉,縱算能逃過天地的法眼,又怎能逃得法律的懲罰?方先生,諸位領導,還請你們能為何五伸張正義!”
旁邊的趙副縣長、胡鎮長、段書記、伍鄉長四人聽到此早已形神茫然之至,只聽那胡鎮長罵道:“他祖母的!莫非,這黃家人發家的根底果然是靠殺人製作人乾?聽你吹得神神顛顛地,如果真有其事,你放心,我老胡好歹也是這個鎮的鎮長——”
“老胡,別打保票了,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的,咱們還是先想辦法逃出這魔窟再說罷!這何家幾輩子都沒從這院子裡逃出去,又何況是我們?”一邊的段書記插了進來。
我一看時間,當即站起身,也罷,趕快將這幾個父母官給弄走了事,他們若出了啥事影響畢竟太大,而且,身邊有這幾個累贅實在麻煩,當即,我起身就要走出房門,卻聽何五在背後喊道:“方先生!”
我趕忙轉身,只聽他道:“你是玄門高人,還請你幫我測測八字。 誠如你所說,我命該有‘雷火天劫’,卻因為事先遭受黃家的毒殺而避過了這一天譴。 天便留我命於我愛女巧兒之身以待天劫之日來臨。 但我這天劫之命若不消亡則我愛女巧兒的神智不會清醒,仍舊瘋癲……雖然我也想借巧兒之身眼睜睜看著黃家一家人被天地懲罰,但這卻終究連累了巧兒,隻願巧兒能清醒過來親眼目睹那兩老賊地下場,然後能在我們的墳頭上告慰我們的在天之靈……還請方先生為我算算,我命裡該哪一天遭受那‘雷火天劫’?”
對了!
若他這縷余孽之命不去,因為“孽鸞媒煞”的連環,便是那黃浩也將馬上死去。 縱算黃二黃三爺該死上一千次一萬次,他們的後人卻總是無辜的。 當即我急道:“快把你的八字告訴我。 ”
何五便將他的生辰八字如實告訴了我。 卻讓我心驚的是,以子平四柱一測,我頃刻便測出了他命中的這一天劫之數——正是明日辰時!
這何五好不容易趕上了千古難逢地“孽鸞媒煞”和“疊命眢”兩大玄理,從而有機會能借他人之身而寄命苟活。 但他這命數卻實在太短,短過曇花一現——今夜復活,明早他便要消亡——明日辰時,雷火天劫便要正式降臨到他地命數上,他這縷余孽之命將永世消亡。
但算到這裡,我卻不忍說破。 我相信,以何五與黃家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就在大仇未得報之前他這縷好不容易重生地余命便如此匆匆地消亡,這對他來說實在難以承受……他何家在這黃家五層羅盤大院裡苟且偷生了數百年。 為黃家鞠躬盡瘁,到頭卻反受如此罹難,我實在無法估量何五此時這縷余命的存在意義。
何五見我面有難色,倏地一笑道:“就算明日我便消亡,我也毫無懼色。 天地始終有正氣,何五相信,方先生你們一行人便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安排你們在此刻與我這縷命數風雲際會。 只要你們能平安逃出這黃家大院,他黃家自會得到報應!這便是上天對他黃家的懲罰!”
我點點頭,卻沒言語,掉頭走向四處風聲鶴唳的這第五層大院。 其時,周遭地理氣氣場反轉已愈加明顯,毫無星星的夜空下,這第五層大圓仿佛是一口巨大地枯井,而我們幾人恰如井下的青蛙。 只能坐井觀天,等待未卜的前程。
我這才發現,我的視野竟如那一晚在鷂子溝身陷“八卦yankuai陣”一般幾近折疊,原來這氣場頓改所呈現的效果差不多一般,這黃家羅盤大院果然玄奧精密!僅僅借助羅盤狀的建築排布便能攪亂理氣流動、更改氣場,從而殺人!遠比那等依靠八卦冥槧咒牌符的理氣對衝來製造這等效果玄奇百倍。 指導修建這大院地天衝道長果然不是凡人!
但這磚瓦泥牆又豈能擋住我的“九轉招魂令?”
我走向一面牆下,迅急吟念出一陣咒語:“天地玄黃,四海未央,八卦乾坤,九轉太蒼,撕星摧月,破壁無疆!……十萬火急令,來!”
周圍卻無任何聲響!一切風平浪靜。
我瞬時一陣機靈,再吟念一遍,仍無動向!那陣天地邪氣始終召喚不出!
“砰砰砰砰!”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再吟念數遍。 依舊毫無效果!
完了!
難道,連鬼都怕這裡氣場的驟改?豈不荒謬?!
“為什麽?!何老前輩。 為什麽在這羅盤大院裡,我召喚不出陰邪之氣?”我急忙轉頭衝堂屋內喊道。 趙副縣長四人被我這一聲嚇得不淺。
“你要召喚‘陰邪’?”何五瞬時一歎,“方先生,沒用!這羅盤大院中央天池的磁針一反,引發每一層理氣反逆導致氣場驟改從而能殺人,針對活人,這叫‘生禁’,但它還有另一個稱謂:死禁!便是針對死人和陰邪之物!”
我愈加急躁,喝道:“為什麽?為什麽這既是‘生禁’又是‘死禁’?這大院針對活人也罷,又豈會針對死人?!”
召喚不出天地邪氣,我便只能老老實實地找出口從這第五層穿梭到中央天池!
“這便是幾百年前天衝道長讓黃家修下這幢羅盤陽宅大院的真正目的——死禁——抵禦凶變。 ”何五一聲長歎,“我何家在這院落的陰密之地製作人乾,乃是以人屍為之,若掏去內髒便也無妨,關鍵是,人乾製作絕不掏去內髒,這等蠟殍人乾長時不腐,若一逢地理氣數有異,最是容易屍變!到時,這滿院僵屍橫行可如何對付?唯有這羅盤陽宅能反轉陰陽氣場,既能生殺活人,也能抵禦阻止陰邪諸如活屍不能走出第二層來傷人……”
“也就是說,這大院最裡面兩層地人乾隨時都有屍變的可能?”我頃刻一顫。
“對……”
“那麽,現在那裡面還有剩余的蠟殍人乾麽?”我後背一陣發涼。
“有,應該還有六、七十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