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更加詭異的場面映入周水眼球:通過那個小鬼,在周水此刻位置的斜左方,殃人在窗子後面,扶著窗框,透過玻璃往外看,而且面無表情。周水忽然想起句成語來一一無動於衷。此時殃人就是這個樣子,冷靜得像是無動於衷。 血童扔下那隻雞,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雞竟不死,也不飛不跳,而是窩著脖子在極小的一個范圍裡轉著圈的跑。雞血淅淅瀝瀝地滴下來,在地上圈成臉盆大的一個血圈。好一會兒雞才倒在地上,雙腿一蹬一蹬的抽搐著,院子裡血腥之氣更加的濃鬱了。
血童的眼神找到周水的眼神,一人一鬼開始對視。周水從沒設想過世上居然能出現這種場面一一人和鬼在拚眼神。血童詭異的表情裡,有一部分是笑,還有一部分好像是哭,以鼻梁為界,這兩種表情同時擠在一張臉上。讓人看了,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周水盡管有正信正念,但還是有些毛骨悚然。
周水想都沒想,下意識的,心經脫口而出:“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異色,色不異空,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周水一邊念經,心頭漸漸清明,金剛無畏之力開始充溢全身。正氣充布,周水膽氣也隨之壯了起來。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兩扇榆木門洞開,自己回身盤膝坐到火炕上,雙手結法印,用觀想的方法,慢慢地立起一座法壇。這時周水氣定神閑,和血童對視的眼神裡開始出現挑釁和蔑視。
院子裡的小妖怪見房門大開,不僅末敢一擁而入,相反,竟呼拉閃出一條走廊,周水目光到之處,小妖怪紛紛避讓,似乎怕被周水眼神掃到一般。
眼睛能祛鬼怪,古來就有這種說法,眼神,故名思意,乃是人的神識外現,周水自己不知道,此時他目光如電,發散出去,自有一股凜凜正氣。說是法術也不為過。有位大德曾說過,說:法隨緣生,緣盡法去。此時周水法緣厚培,有些法力根本無須修煉,緣在法隨,舉手投足間便有了佛門正宗的金剛伏魔神通。
血童必竟不同於一般的小妖怪。它此時僅憑借一口雞血,便能現出實形。單就妖法講,此一時彼一時,已不可同曰而語。
這時候,這個血童的神識,是被那個養鬼人控制的,這一人一鬼的關系就像是人的大腦和軀體的聯系,大腦一動軀體自然配合,沒有為什麽,這純粹就是一種意識流的聯動。
此時周水想到的是,如果自己能用自己的神識在外圍困住血童。並把自己的意志力通過血童,間接傳遞給養鬼人。這招真能成功的話,就等於周水直面養鬼人,從鬥法的層說,這妖人就算被“破門”了。剩下就簡單了,或是養鬼人被破術,或是周水被破身。
養鬼人一旦被破術,那只有兩種選擇,一是被破術者的神識控制一生,用自己生人的肉體飾演鬼二號。或者直接死於被自己所養之鬼的反噬。如果周水敗了,那就一個字——死。
這個養鬼人死磕周水,是不是瘋了?他可能不清楚,周水真的不好惹,還是那句話:人家上頭有背景。
就這時候趁著周水一換氣,血童竟然撲了進來。直接撲進了周水的降魔法壇,這從鬥法的角度來講,周水倒先輸了一招一一血童已經衝進周水的伏魔圈,周水的法壇被血童破門了。
盡管破門離破法還遠得很,但這一下破門,就直接證明血童和周水尚可直面一搏。 這也是周水大意,周水慌忙中重新立起法壇,他手結觸地印,口中頌咒,隨即祭起一個“開口雷”。這個開口雷的叫法是周水自己的稱謂,其實就是一個三字咒語“嗡、啊、哄”
隨著最後的“哄”字,這個咒語祭出去,屋裡“哢嚓”一聲響,竟似一個小小的炸雷,在血童頂門炸開,血童身子只是晃了一晃,竟似毫發無傷。頓了一頓之後,小鬼蹂身撲向周水,隻一刹那,又似上次一樣,扼住周水喉嚨。周水脖子上原本掛著天珠的,可睡覺的時候,這天珠蹭到了脖子後邊,現在掛到了後背上。
周水這才發覺,這時的血童,已不是前幾天的小妖了。
周水不知道,原來這小鬼煉化了一襲胎衣,胎衣是偷出產婦埋掉的胎盤,經過各種妖術和藥物炮製,做成衣甲。因為胎衣是大陰大髒之物,可以避天雷。因此周水的“開口雷”並末真正傷到血童。
血童力氣大的出奇,周水頸動脈受阻使腦部缺血,眼前一花幾乎昏倒。這次血童之所以得逞,也怪周水忙中出錯,結佛祖的觸地印要求施為者必須坐於地上,當初以佛陀的無量神通,也需要坐在地上施術,而現在周水居然坐在了火炕上行法,不被血童扼住才怪。
周水身子往後一仰,想卸一下血童的力道,哪知血童臂力猛長,如影隨形般緊附著周水。
周水迅速改變戰術,他雙手張開,拇指壓住中指指根,手印呈一朵蘭花狀。這種手印屬於肝脈系的手印,是利用肝主生發的道理。生發之氣屬陽,陽盛陰銷,自然能伏鬼。
周水同時伴著觀想咒語,雙手從下向上打,只聽“嘭”的一聲,打在血童腋下,眼見得血童被這一下重手打的竄起多高,臉上血色隨之一混。但它依舊沒松手,反倒扯得周水脖頸像撕裂般疼,不過借此機會周水還是緩過一口氣來。
周水清氣入肺,精神為之一振。周水右手放開手印,摸索著找到血童肋下,直接用食指在血童血衣上寫了一個連筆的“佛”字。隨著最後一豎寫完,手指末離開筆畫,而是用力向內一杵。周水感覺似乎杵進了油膩膩的糨糊碗裡,手指往裡一扎,一攪,又往外一拉。只聽“嗷”的一聲鬼叫,眼見血童竄起多高,落地後仍舊不住的慘叫。
周水這一手,書本裡有個名稱,叫做破甲錐,顧名思義是專門用來攻擊甲胄的手法,這一試果然大有威力。
房間雖然不大,這時周水和血童的距離己拉開足足有二米遠了,這給周水贏得了足夠的空間。
這時候周水己經意識到,此血童已非彼血童,單憑幾聲慘叫過後,血童能馬上擺好進攻的架式,顯然在周水這破門一擊之下,這小鬼沒受重傷。
借著血童調整的功夫,周水也調整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法壇,周水神識內斂,把觀想結成的金剛不壞壇城縮成蒲團大小。並且把最初的想法一一關鍵時刻誘其破門,然後肉搏捉鬼。進而控制養鬼人的策略。改為消耗戰。
周水見過養鬼人的面貌,這妖人是一個年齡在五十到六十歲之間的老頭。既是老頭,那他的體力和腦波的可持續時間,就絕對不如二十多歲的周水更來的穩定。只要對方腦波一弱,這個血童就如同沒了遙控器的機器。血童這種東西就是有能量沒思維的怪物,它得不到養鬼人用腦波傳達的指令的話,只能處於無動作狀態,那周水大可以痛打落水狗了。
但應格外注意的是,一定要嚴防血童逃脫,因為血童一方在暗,周水在明。血童可以失手,然後重修異術,再來偷襲。而周水不行,周水一次失手,命就沒了,所以越早解決問題,越對周水有利。
血童似乎也感覺到了周方一方的能量密度忽然加強。它背靠著敞開的房門,天上一輪明月照在它背上。這時屋裡格外的冷,周水甚至能看見血童身上就像是打開門的冰箱,有一股冷冷的氣霧彌漫升騰。
忽然,血童蹂身暴起,想強衝伏魔圈,周水這時口中一連串的咒語滾動,隨即猛地一個吐氣音“嗡”,刹那間,平地湧起一道金光。金光成圓形,圍住周水,血童一頭扎在金光上。
但遺憾的是,金光依舊沒能傷了血童,血童這一身胎衣甲果然髒到了極處。這裡需要說明一下,這個胎衣甲穿在身上,並非表示它的能力就凌駕於三寶之上。我們可以打這樣一個比方,比如我們想揍某某人,可這人剛剛掉進了茅坑裡,現在滿身是屎。我想我們除了回避也沒其他辦法了。這身屎就相當於血童的胎衣甲。而三寶最注重的就是一個“淨”字,要不怎麽叫“清淨法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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