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一臉的尷尬,一邊用手拍打自己的嘴巴,一邊說:“呸,呸,呸,看我這腦袋,讓門擠了。” 看看陸通諂媚的樣子,周水也內心悲涼,心說:“一孝遮百醜,若非親生父親,陸通何至如此。”
周水最見不得孝子受罪,暗地裡咬咬牙,說道:“走,咱哥倆去求求我們家老爺子,他應當有辦法。”
陸通一聽喜出望外,似自言自語:“怎把老神仙忘了?”
兩人到了小診所,只有周老和杜絹在,陸通搶到周老前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通這一下,把周老和杜絹嚇了一跳,周老急忙一側身,受了半禮,又趕忙扶起陸通,陸通叫了一聲伯父,隨即撲在周老懷裡放聲大哭。
陸通這一哭絕非做戲,周老為人平和慈祥,讓人一見便心生親近。再加上陸通這一段時間六神無主,且始終一個人在戰鬥,見到周老就憑生一種依賴感。
周水心說:成了,這小子分寸把握的還真好,老爺子最見不得“苦人”。
周老把陸通安置在椅子上,又扭頭跟杜絹說道:“上板,今天就不營業了。”
周老又和陸通說道:“孩子,有什麽事慢慢講,只要伯伯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周水把仔仔細細的把情況跟周老學了一遍。
周老也是頗感為難,自言自語道:“看陰榜,以前倒是有過先例。可那都是忠奴舍身,得有個人死一回呀。就算找到這麽個人,中陰身之時山重水複,闖不闖得過去還要另說。而且這麽做極損陰德,是萬不得己的下策。”
周老緊皺眉頭,又說道:“要是能找到個剛剛死去的人,倒也還行。可這個具體的法門隻從書上見過,咱們功力夠不夠,方法對不對,這些都沒實驗過。而且需要把這人的靈魂送過奈何橋,看榜之後,他還要守諾回魂,難度可不小哇。”
周老一席話,讓陸通有些灰心,只見陸通垂頭喪氣的歎了口氣,說道:“伯伯,還有其他方法麽?”
周老搖搖頭。隔了一會兒,他看了眼周水,問道:“你能打破瓦麽?”
周水說:“步驟我倒知道,咒語也還記得,不過……,要不,我請我師父做一個吧。”
周老看看周水說道:“活佛感應得到你的祈請?”
周水點點頭。
周老又說:“哪裡有剛剛亡故的人?家屬那頭也得答應,否則……”
杜絹嘴快:“火葬場唄,給家屬錢,現在的人,只要錢夠多,讓他親自跑一趟沒準都行。”
周水接話說:“火葬場不行,正常死亡的人都要在家裡停靈三天,人死三天后,“破瓦”就打不開了,這破瓦不做,白使喚死者,人家能樂意嗎?”
陸通接話道:“那就醫院,家屬咱用錢砸,回頭我安排幾個小兄弟,讓他們在各大醫院守著,有倒氣的咱就過去。”
周水痛快的說:“行,就這麽著。咱哥倆去就行,讓你也看看哥的手段。”
陸通一連串的電話打出去,足足用了半個小時。放下電話,陸通跟周水說:“行了,連社區醫院我都安排下了人,咱等信兒吧。”
周老從抽屜裡翻出一扎黃裱紙來,又拿出朱砂墨,開始往黃裱紙上寫符,周水看著周老,笑著說:“您老也太小心了,怎麽?您怕起屍的時候鎮不住?這毒天大日頭的,沒事。”
周老一笑,道:“有備無患,真要起屍的話,麻煩就大了,城裡人誰見過這個?”
杜絹接過話口:“就是,
我老早就想看看鬼啥樣了。” 正聊著,陸通電話響了,陸通看一眼屏顯,說了句:“有了。”
陸通打完電話,大家也聽明白了:秦陽第二人民醫院,有個急性心臟病患者,正在搶救,不過家裡人連裝老的衣服都備下了,據醫生說,活過來的可能性不大。
周水扯著陸通要走,陸通看了一眼周老,周老既然受了那一跪,也不好意思推辭。老爺子把要用的東西收拾了一個小包,杜絹也強烈要求要去見習一下。陸通也不怕人多,索性一車全拉了去。
車停在了急診室門口,一個小夥子迎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婦女,小夥子開口就跟陸通叫老大:“老大,這位是病人家屬,價錢都談好了,只等著急救室那邊一撥氧氣,咱就可以進去了。”
這婦女有四十歲左右,一看就是農村人,從衣著上看家庭境況應該不太好。陸通跟她打個招呼,這婦女居然捶胸頓足的哭開了:“我得個夫啊,你不該走哇,留下個我可怎活呀?”
周水一聽,心裡這個煩呐,張嘴說了她兩句:“我說這位大嬸,你當家的這還沒死呢。你這兒怎哭上喪了?行了,行了,老實在邊上等著,現在醫學發達,不見得就救不過來。”
陸通掏出錢來,塞給那個婦女,然後跟她說道:“這是一萬塊錢,您找個沒人的地方,仔細數數,少了您再來找我。”
支走了那個婦女,大家都聚到搶救室門口。還沒兩分鍾,一位醫生從搶救室出來,邊摘口罩,邊高聲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看陸通他們圍在門口,這醫生誤會了,以為他們是病人家屬。醫生說道:“病人己經死亡,等器械一撤下來,你們就可以進去了。半小時以後,醫院太平間會來收屍,你們抓緊時間跟親人告個別吧。”
陸通隨口應著,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推著器械車出來。周老一行人隨後湧了進去。
死者四十來歲的年紀,一臉絡腮胡子,躺在病床上,己經死的徹徹底底了。
杜絹最後一個進來,她隨手從裡面劃上門。現在急救室裡,除了他們一行人,就只有這個死者了。
周水先朝西方磕了三個頭,心中默念上師的佛號,然後暗暗祝道:“弟子祁請上師,給死者破瓦。”
大家緊盯著床上的死者。幾十秒鍾之後,只見死頭部竟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哢嚓”一聲輕響,死者頭頂百會穴竟流出血來。隨著這股血水,一股清霧從死者頂門漾了出來,慢慢上升,被天花板隔阻,盤旋了一會兒,隨後逐漸變淡。周水一見面露喜色,輕聲說了句:“破了。”
周老馬上從包裹裡取出一座香爐,放在死者床頭的器械車上,點上三支拘魂香,又取出符紙貼在死者的四肢和額頭上。
只聽周老低聲念道:“無常老爺慈悲。奈何橋遠,黃泉路遙,陽界小民請二位老爺暫歇貴足,此間特備香火供養,聊表下愚等輩恭敬之心,小民等暫借孤魂一名,看榜息業,請二位大老爺允可,下愚等於法界莊重致謝。”
周老又接著口頌《地藏王菩薩本願經》。一邊念著,雙手結一個法印,猛然間一跺腳,口喝一聲:“急急如律令,起!”
這是佛道結合的一個法門。只見死者隨著一個“起”字,竟直直的立了起來,而且身不搖腿不曲,雙臂下垂,立得穩穩當當。
周老面露喜色,扭頭和眾人低聲說:“成了。”
這時候,陸通那個小兄弟離床頭最近,這小夥子先是愣了一會兒,緊接著“嗷”了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下,全身篩糠抖做一團。
周老接過杜絹遞來的紙巾擦了把汗,又跟周水說:“這一關就算過了,不知道接下來怎樣?”
周水看一眼死者,口中默念:“老哥,可全看你的了,回頭十字路口給你多燒紙錢。”
周老從包裹裡又取出一個銅製的法鈴,叫了一聲:“陽人讓路,陰人前行。 ”
周老一晃鈴,只聽“叮呤”一聲,死者竟從床上跳了下來,腿不彎臂不搖,隨著周老的鈴聲一步一步跳到了牆邊,面朝牆直直的立著。
周老放下鈴,又取出一張白宣紙來,把紙鋪在地上,又取出一個墨盒,打開來,裡面是漆黑的墨汁。
周老又扭頭跟大家說道:“盯住了,這尊“喜神”千萬不能倒下,只要一倒下,這法就算破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水越來越覺得不對味。周老也是越來越焦急,因為四維空間的鬼魂,行動只在一念之間,可從說是倏忽千裡。辦這種事說快了幾十秒鍾的時間就足夠了,可喜神既沒倒又沒回魂,宣紙上一個字沒寫,這令人不解。
周水一扭頭,看見了還在打冷顫的那個陸通的小弟,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小夥子搖搖頭。
周水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他和周老說:“法師,這個人別是不識字吧?”一般做這種法的時候,不能直呼人名或稱謂。以免被陰人記住,或是附體,或是托夢什麽的,主要是避免麻煩。
周老一拍大腿:“對呀,肯定是這種情況,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節。”
周老垂頭喪氣的要撤香,收紙。杜絹突然來了一句:“要不,給他燒個手機,讓他照個照片發過來?”
周水和周老對望了一眼,周老說道:“這也不如法呀。嗨,也沒別的法子了,要不,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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