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大吃一驚,克堅出事了,這比二貴被人綁架更令周水緊張。周水趕忙問:“說細點,怎回事?” 嚴謹輕歎口氣,道:“省公安廳下來了調查組,說是衝克堅來的。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僅知道克堅的工作被暫停了,這不,克堅在家裡蒙頭大睡呢,嗨,越到關鍵時候,越是出亂子。”
這時陸末湊近周水,口氣說是哀求也不過分,陸末說:“小周,就看你了,我現在腦袋裡就是一團糨糊。”
周水想了一會兒,跟陸末說:“別急。還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二貴也不是短命人。那個……我心裡有數。”
陸末頭點得就像磕頭蟲,周水瞥見老安,老安仿佛老了十歲,垂著頭,唉聲歎氣,以往搶著表態、發言、說大話的勁頭全沒了。
周水扭頭又跟小梁說:“沒啥大不了的。放心吧,二貴少了一根汗毛你們朝我周水說話。就別哭哭啼啼的了,大家都還沒吃飯吧?那個杜叔,您弄點早點,讓大家填填肚子,咱們從長計議。”
周水故意把話往輕松裡說,主要是想給大家減減壓,就算大家愁死,也於事無補。
周水衝周老和白老使個眼色,三個人魚貫著走進堂屋裡。待二老坐下,周水先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這次的情況。主題就二句話,這次出去一切順利,任務圓滿完成,順帶還提了一句要在法聖寺建塔的事。
然後周水問周老:“爸,二貴的事兒您怎看?”
周老輕歎一聲:“還是發了。這個事情的因,就是打在老陸頭上那一棍子。當時若是被關幾天,最好再受點委曲就好了。老陸圖一時痛快,用車把人換了出來,孰不知這幾天拘禁是跑不掉的。你看,這報應從這兒發了。不過,身體、性命倒是無礙的。七日來複,七天內必有消息。”
周水松了口氣,道:“那就等七天唄。”
周老搖搖頭:“七天之內人倒是能回來,可業不銷,事不完。以後類似的事情還要有。”
停了會兒,周老又說:“因果的事牽扯太多,大到一因一會,小到一言一行,甚至隨便一個口頭語,一個小念頭都有報應。你想想,這一棍子打在親爹的頭上,哪能說了就了了。”
正聊著,陸末和老安跟了進來,陸末強作冷靜,先說話:“大家就別瞞我了,是不是二貴已經不在了?”
陸末話音未落,老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院子裡的人這時候都關注著屋裡的動靜。老安這一哭,院子裡就亂了開來。先是小梁哭起來,緊接著大家便都往屋裡擁。這場景讓周水哭笑不得。隻好大聲喊道:“二貴好著呐,這不正商量怎麽營救二貴呢嗎?老安,你有點譜行嗎?”
周老大聲咳嗽了一嗓子,這一下管用了,大家都靜了下來。周老還是慢條斯理,說道:“我跟大家交個底,二貴沒事,我們正商量下一步怎麽辦。小謹留下,大家散散,你一言我一語的,也亂不是?”
正這時候,院外進來兩個人,是陸通父子。周水忙迎過去。父子倆進了屋,自己找椅子坐下,陸通先說話:“自打白爺爺通知了我,我就安排人查了,這都二天了,才上來信。二貴的事跟咱秦陽的社會人沒關系。我這樣放的風:二貴是我陸通的兄弟,最近和家裡鬧別扭,離家出走了。道上的朋友若遇上了,就幫忙照顧照顧,當然送回家最好,我陸通必有重謝。”
杜絹給陸通父子沏上茶,陸通喝口水,接著又說:“如果是咱秦陽的社會人乾的,
我這幾句話絕對管用,平時我待他們不薄。就拿我老爸那事說吧,他們也幫了我大忙。說實話,論義氣,這些人比官府裡的那幫人強多了。這不,賞錢才發下去,真是他們哪個不長眼的乾的,早就把二貴送回來了。” 這時陸哲小聲問白老:“這個孩子跟您老啥關系?您這麽興師動眾的。”
白老看了眼小梁,然後認認真真的說:“姑爺子,末過門的女婿。”
陸哲知道白老沒閨女。愣了一下,他也沒再追問。然後表態道:“您放心,這事我就當自己親妹夫的事辦,回頭我親自跟咱秦陽有威望的社會人接觸一下,雖說不是他們做的,至少可以幫咱們打聽打聽。您還別不信,有時公安局破案都得靠他們。”
大家都聽見陸通小聲嘀咕:“幫忙還幫出個姑父來了。”
這時陸末站起來,衝著陸哲父子倆一拱到地,說道:“小可陸末,二貴正是犬子,此事就多多仰仗了。”
陸哲聽說過陸末,忙站起身來還禮:“久仰陸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大家風范,失敬,失敬。”
陸末一臉愁容,苦笑一聲,道:“讓您見笑了。”
正說著嚴謹忽然插話道:“不會是外來人口或流竄犯乾的吧?真要是這些人的話……”
話嚴謹隻講了一半兒,似乎覺察出自己失言了,剩下的話又縮了回去。依照以往的慣例,這類人作案是先殺人,再訛財。因為這些人大多住在賓館或出租屋,沒有地方關押人質。一般綁到人以後直接就殺了。殺完人再提贖金要求,拿得到錢就拿,拿不到錢就跑,絕不拖泥帶水。
陸末也聽出嚴謹話外之意,只見他臉色一白,晃晃身差點摔倒,周水瞪了一眼嚴謹,嚴謹低下頭不再說話。
周水趕緊解釋:“陸老師,您放心,絕對不會是嚴謹講的這些人乾的。您一看這封信就清楚了,您看,這信紙是A4打印紙,文字是機打的。外來務工人員和流竄犯哪去找A4紙和打印機?您再看這內容,欠賭債三百萬。這是案犯給自己留的回旋余地,想把綁票往討賭債上靠。而流竄犯就不同了,他們啥話狠說啥話,以最快速度拿到錢,拿到錢馬上跑路。”
陸末點點頭,說:“是啊,這都三天了,帳號也沒發過來,現金也行啊。錢我早就準備好了,怎沒下文了呢?”
這時杜絹接了一句:“其實啊,陸老師,那個賊更急。他指不定貓哪兒觀察呢,看看咱報沒報案,看看咱有啥動靜。依我說,咱就報案,抓住那幾個王八蛋,狠狠的判刑,最好槍斃,看看以後誰還敢乾這種缺德事?”
陸末急了,頭搖得像個拔郎鼓,大聲說:“不行,不行,千萬不行,萬一惹得他們狗急跳牆的話,咱可就追悔莫及了。”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半天,依舊沒個好主意,最後還是周老說:“咱就等。老陸你是一子送終的運程,聽明白了麽?杜絹說得對,對方比咱更急,急生亂,亂生變。咱先看一步,等他們自露馬腳,余下見機行事。好麽?”
周老號稱“老神仙”,陸末服氣。他衝周老深鞠一躬,說道:“老人家料事如神,我聽您的,等!”
這時白老喊了一嗓子:“小丁,收拾兩間房,讓老陸和老安先在咱這兒住幾天。”
白老扭頭又和陸末說:“一是就近,有事也好有個商量。二是,萬一是仇家尋仇的話,免得你倆孤進孤出的吃虧。”
白老想得可謂周道,陸末前些年私生活放縱,得罪了不少人,被人尋仇也很有可能。陸末和老安千恩萬謝的住到了白宅。說來慚愧,陸末和老安雖說是秦陽的坐地戶,可到了這時候,居然無親無友,到頭來還要靠外來的周家父子庇護。
杜胖子的早點早就做得了,大家勸著陸末和老安吃了點。陸通父子拿白宅當成了自己家,不用讓,上桌就吃。周水吃完飯睡了會兒覺。他安排嚴謹幫他買台新手機,再去移動公司補張卡。
快到了中午,周水被人吵醒了。院子裡有人說話,聲音還不小:“姐姐,周水是在這兒住嗎?我姓宋,宋遷是我老爸。”
隨後是嚴謹的聲音:“你是宋叔叔的女兒?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為又是誰家拍電視劇,女主角來試鏡頭呢?快進來,快進來。”
只聽如玉呵呵的笑著,大聲說:“姐,你叫嚴謹吧?我聽說過你。我爸說了,說如玉呀,你要頂上嚴謹一半兒我就省心了。我一見您呐,哎喲,看來我老爸這心還沒操到頭兒。”
借著倆美女互相吹捧的功夫,周水起身迎出來,嚴謹牽著如玉的手在石凳上坐下。嚴謹喊周水:“過來見見,這個小美女是宋叔叔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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