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嘴上卻說:“我們家老爺子開了間診所。這老頭是新收的一個病人,沒盯住,跑大街上去了。要拘也行,不過得帶著藥,神經上的毛病。對了,這人有暴力傾向,得格外注意。” 小警察一聽,直咧嘴,說:“行了,行了,您還是領走吧。”
周水把丁甲領出了派出所。找了個僻靜點的地方,周水問這位神仙:“老人家,您是啥時候過來的?怎還賣上假藥了?”
丁甲一笑,豎著大拇指說:“行。小子,你在地宮甬道的表現過關了,君子不欺暗室。我老頭兒都佩服。”
周水笑笑,說道:“得了,就別誇我了,說正事。”
丁甲笑容未減,說道:“我是跟著法身下來的,你從法聖寺回家之前,咱不始終在一起麽?噢,對了,你還沒開天眼。”
“那這個假藥是怎回事?”
“假藥!?這叫龍虎大丹,我們道家的寶貝。你信不信?等機緣成熟,服一顆下去,凡人就能白曰飛升。這裡頭有龍涎,丹砂,首烏,靈芝……說了你也不懂。這個要是假藥,那天底下沒真藥了。”
一聽是龍虎大丹,周水嚇了一跳,道藏裡對這種藥有過記載,這種藥是修仙成聖最好的外丹。好些地仙都是借助這種藥白日飛舉的。看來這位丁甲成道之前,也是位燒汞煉丹的好手。
周水更是奇怪,問道:“這種大丹也能賣?被哪個惡人買走了的話,不是有違天和麽?”
丁甲笑呵呵的說:“這叫外丹,最終還要通過內丹起作用。我這藥是真的,可世人的“果”卻是假的。老君的丹好不好?孫猴子吃了幾葫蘆,照樣沒登仙籍。我老頭兒這丹一般,可想當年,我用了隻一顆,嘿,成了。”
丁甲越說越得意,拍拍周水肩膀:“小夥子,我這共有十顆大丹,要不你買了吧?我給你打個折扣,九折怎樣?我跟你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般人我還不願意賣。怎樣?”
丁甲這幾句話正中周水下懷,周水正琢磨如何開口呢,這下好了,丁甲上趕著來了。周水故意裝出為難狀,說:“您遠道來了,按說我怎也得幫個忙不是?可要是太貴的話……”
丁甲大喜:“不貴,不貴,我這藥成本也不低呀。就說這龍涎吧,當年我下了三回東洋大海才搞來那麽一點點。這樣,每顆五十兩,再給你打個九折,五九四十五,你給四百五十兩。”
周水一伸手,做了個手勢,說:“三百八。”
“四百”
“成交”
周水按市價把銀子合成人民幣,四百兩一共是十二萬塊錢,周水用自己的身份證給丁甲辦了張卡。把錢全部打進卡裡,把卡交給了丁甲。周水又問了幾句閑話:“我現在還沒弄明白,您賣丹幹啥?”
丁甲有些不好意思,他訕訕的說:“缺錢唄。這一下山呐,啥都新鮮,吃的,穿的,用的,都得置辦一點吧?尤其是吃得,有一種酒叫“扎啤”你喝過麽?哎喲,涼嗖嗖的,別提多好喝了。”
周水更是奇怪:“您這麽大個神仙,喝口酒還用費這麽大勁呐。”
丁甲這回認真了:“越是正神,越要行事公正,用神通作惡事,甭管大小,天雷難逃。哪像你們人間道的人,昧著良心做事還自以為得計,哪知道天目昭彰,早晚是禍。”
周水點點頭,隔了一會兒,周水問丁甲:“您去哪兒?我送您。”
丁甲看一眼周水,目光很無奈,說道:“真身現在供養在法聖寺。
天下寺院都是佛祖的行宮,滿寺院的徒子徒孫侍候著,我們這些外圍的神道便輕閑了許多。另外我們修行走得是道家的路子,也需那麽個小空間,所以在舍利塔建成之前……。” 丁甲沒再往下講,他眼睛看著周水。周水反應也快,說道:“要不,您先住我那兒?我有套房子,新房。我先搬出去,對了,您那邊幾個人?住著怕是有點擠。”
丁甲面露笑容:“不用搬出去,空間對我們來講不是問題。怎麽?你已經入了一回地宮了,這一點還沒參透?”
周水拍拍後腦杓,道:“嗨,執迷不悟。”
事情說妥了,丁甲叮嚀了一句:“這事兒你結發的妻子可以知道,你們雙進雙出的也瞞不過她。其他人,包括你父母都要隱瞞,否則不僅我們呆不住,你也會有很多麻煩。”
周水點點頭:“這點我明白。”
把丁甲引到漢華豪庭,周水把嚴謹叫來,和丁甲見了面。這時其他十一位神道也現身了,果然是男神六位,女神六位。年齡或大或小,都是滿面紅光,一臉正氣。周水小倆口和眾神見過禮,然後把主臥騰出來,讓給他們住。周水和嚴謹搬到了側臥。周水從超市買來香花果品,又特意弄了幾箱啤酒。這次眾神道就沒再和周水倆人朝面。嚴謹把東西擺置好,兩口子對著虛空和丁甲諸神告了個別,便開車去了白宅。
這時白老周老都還在診所裡。周水和嚴謹進了自己屋,把丁甲給的那個裝丹的盒子拿出來。這是個金絲楠木的盒子,盒子素面無工,有巴掌大小。打開來,裡面打著隔斷,一共隔成十隔,每隔都放著比菩提子略大的一顆藥丸,藥丸呈鮮紅色,發出撲鼻的清香。周水和嚴謹隻嗅了一鼻子,隻覺得身子一輕,有一種飄飄欲起的感覺。嚴謹驚呼一聲:“媽呀,這是啥呀?怎還醉人呢?”
周水似自言自語的回道:“這是佛祖的賞賜。”
周水前些日子置了個保險櫃,放在周老屋裡,重要的古玩都放在裡面。嚴謹小心翼翼的把盒子也放到裡頭,鎖好,又拉了兩下把手,這才放心的出來。
剛一出門,迎頭碰見了張克堅,張克堅正東張西望的找人,看見嚴謹,也沒說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操起桌上的涼茶先灌了一大口。
周水迎了出來,幾天沒見,張克堅憔悴了很多,黑乎乎的胡子茬掛滿腮邊,頭髮也亂蓬蓬的。今天張克堅穿了一身便裝,見周水出來, 他努努嘴,示意周水坐下。周水坐到張克堅對面,沒吱聲,等張克堅說話。
張克堅放下茶杯,先罵了一句:“他媽的,遇見鬼了。”
周水一笑,說道:“喲,我們勇猛精進的張局也學會感慨了?”
張克堅一瞪眼,大聲說:“別提“勇猛精進”這四個字,誰提我他媽跟誰急。”
周水故作玩笑狀:“行、行、行,不提,堅決不提,咱們請張…那個克堅同學做指示。”
周水本來要說張局長,怕刺激張克堅,臨時改口。
張克堅一臉的憤慨,大聲說:“當個狗屁副局長,靠,年紀輕了還是毛病。甘羅十二歲掛雙相印,周瑜十四歲做水軍都督,擱今天是不是都得拉去槍斃?”
周水掛出一臉的同仇敵愾,說道:“還有呢,我姥爺十一歲上娶我姥姥,十四歲上生我大舅,怎了?都槍斃呀?這叫能力,懂不懂啊?”
周水一席話說完,不單嚴謹,就連張克堅都笑趴下了。
等大家笑夠了,氣氛也松快多了。周水問張克堅:“這事兒你想怎辦?”
張克堅歎了口氣,聲調低了很多:“還能怎整?這是組織紀律,配合唄。除了配合也沒別的辦法。”
周水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家老爺子就沒表個態?”
張克堅一聲苦笑:“表了,他不表態,一個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工作說停就停了?唉,別提了,典型的老年癡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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