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白宅,高書記沒下車,馬上掉頭轉了回去。院子裡,家裡人都還等著,老安和陸末也在。見周老他們喜氣洋洋的回來,大家也都放心了。說了幾句閑話,就都回屋睡了。 周水洗漱完了剛要睡覺,聽周老在門外喊他。周水出來,周老把他叫到自己屋裡,一進門就問:“這口鐵櫃裡你放啥東西了?”
周水順口應了一句:“古玩,怎了?”
周老又抽了下鼻子:“不對,這裡頭有藥。”
周水忽然想起那十顆藥丸來,看來是瞞不住了,周水隻好打開鐵櫃,把藥盒子拿出來。”
打開盒,十顆藥丸在燈光下發出朦朦朧朧的寶石光澤。周老用手捏出來一顆,藥丸又沉又實,鐵蛋般壓手。周老先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隔了一會兒,又用舌尖舔了一下。回回味,周老一聲驚呼。說實話,周水長這麽大所見的,老爸下意識的舉動,還僅此一次。
周老又把藥丸放進盒子裡,好長時間看著盒子癡呆呆發愣。
周水叫了一聲:“爸,怎了?”
周老定定神,問周水:“這東西哪來的?”
周水反問周老:“爸,您知道這是啥麽?”
周老有些激動:“這好像是傳說中的九轉龍虎大丹。我小時候,你爺爺就煉過這東西,沒成。原因是藥裡面有一味硫磺,用朱砂煉過之後,和腥膻之物一加接觸,入口即成劇毒。你想啊,在這裡面母乳也是葷食,誰沒吃過母乳?這樣的話對於凡人來講,這丹丸就算是煉成了也是。所以這頭一關就沒過去。”
周水有些意外,問:“爺爺還煉過這藥呢?方子怎沒傳給我?沒準我行。”
周老敲了兒子一個爆栗:“就你這點本事?真要傳給你呀,你早成人幹了一一據說雖然成不了仙,但死後倒能屍身不腐。”
周水撓撓頭:“我還以為這十顆藥丸是寶呢。誰知……”
周老打斷他:“誰說不是寶?這藥是成藥,毒性早化了。服下後,升不升舉不敢說,但輕身健體,延年益壽是一定的。”
周水剛剛還想,父母加上義父每人先服一顆。一聽說可能有毒,便打了退堂鼓,他心裡想:“得了吧,現在三位老人身強體健百病不生,萬一因果不到,吃出點事來,那時候哭都找不著廟門。”
這時周老又問:“這藥哪來的?別跟我講是你師父給的,這是道家的法門,佛家可不講這個。”
周水咧嘴一笑,撓頭道:“爸,您要是喜歡,這十顆藥丸全送您都行。要不,您拿去盡盡孝一一挑幾顆去我爺爺墳頭燒化了。具體是哪來的,我和人家有約,不能講的。”
周老也沒再追問,只是說:“你也要小心了,俗話說,懷璧其罪。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寶貝,若在前朝,你拿一兩顆這藥獻給當朝,跟你平分江山都未準答應。這藥還是你自己收好,若在你爺爺墳頭燒化幾顆,真要拔了陰宅,逢年過節的連個燒紙錢的所在都沒了。我和你媽也不會服這個,生死由命,這種丹藥反倒是外道了。”
周老一席話,讓周水佩服得要死,想當初多少帝王將相求一顆而不可得,周老又是位中醫,對藥物更有特殊的喜好,尤其是這類大丹,居然能等閑視之,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第二天,周水最先醒來,他打開大門,一眼看見門外停著一台車,是輛黑色奧迪。司機見大門開了,迷迷瞪瞪的下了車,說話還挺客氣:“周先生早,我是高書記的司機,
來接幾位大夫複診。” 周水笑著說:“您早就來了吧?怎不敲門呢。來,快進來。”
說話白老和周老也都起床了,一聽說是接複診的車,白老先笑了:“這才幾個鍾頭哇,就複診?來來小夥子,等早點好了,你也吃點,一晚上沒睡吧?”
司機一臉苦笑:“書記、市長還不是一樣?我還能找個地兒窩一會兒,他們呐,有個座坐坐就不錯了。上面一會兒一個電話,誰敢懈怠?那位首長恢復得挺快,早上一睜眼,就急著要見給他治病的醫生。這不,我就過來了。”
二老不急,司機也沒辦法,直到吃完早點,二老加周水才磨磨噌噌地上了車。車到了醫院,司機領著直接去了病房。今天早晨老首長已經從急救室搬到了病房裡。病房門口站著幾個年輕人,他們身穿黑色西裝,系著灰領帶,一個個高高大大,精壯結實。見周水一行人過來,小夥子們遠遠的預備上了笑容,客客氣氣幫忙打開門。
走到門口,大家聽到了說話聲。盡管膛音低沉,有氣無力,但情緒上很是歡快。只聽說道:“有倆年輕人,一個執著虎頭牌,一個拿著水火棍,穿著古代的妝束,還管我叫什麽星主。一個說:差職們來迎候星主,該上路了。一個說:城隍老爺在轄治恭候多時了,不要誤了時辰。我就詫異了一一這是搞什麽呢?我記得,我是要到北戴河參加一個會的。這是拍戲麽?你們要拍就拍好了,到我這兒搗什麽亂。當時我就罵他們:你們是哪個攝製組的?叫你們導演來。莫名其妙……。”
周老一行人進來,屋裡陪護的人紛紛站起身打招呼,裡面有高書記,嚴副書記,還有首長的兒子——那位木叔叔。
首長的床支起了一半兒,身子呈斜靠的姿勢倚在床上。見周老眾人進來,首長掙扎著要坐直。周老忙伸手止住, 老首長對周老有個恍惚的印象,他問高書記:“這位就是我的主治大夫吧?小高,你介紹一下。”
高書記忙把周老、白老的情況介紹給這位首長,還特意提了一下他們和嚴副書記的關系,順帶著說了昨晚上嚴副書記立排眾議,堅持使用二老的事。
老首長一臉感慨,說道:“這人一老哇,就沒出息了。以前總想,事大莫過生死。若是生死這一關能看淡了,那就天下無大事。現在才知道,不行啊,工作沒做好,任務沒完成,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這可不是共chan黨人的風格。”
周老笑笑,把首長的腕子扯過來,搭了一個脈,這次快,一分鍾的樣子,他問首長的兒子:“令尊服過頭味藥麽?”
木老的兒子說:“服了一次,醫院代煎的。”
周老沒吱聲,把脈讓給白老。白老診了一回,跟木老兒子說:“這藥裡再加三克黨參,三碗水煎成一碗,用一半,扔一半兒。”
木老兒子答應著,下去安排藥。
老首長拉著白老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說:“我聽說了,二位都是中醫,還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好啊。對了,那個十年和十五年的說法,還望言明。”
白老把位置讓給周老,他笑著對那位老首長說:“這個,還得這位周大夫給您解釋。”
周老坐下,他反問老首長一句:“您是更願意十年呐,還是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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