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天人微微一笑沒再說下去。 男天人重又見禮,笑著說道:“天界之中二位盡可以隨意遊玩一番,但遊覽完畢是一定要回去的,我二人職守所在,不敢循私,得罪莫怪。”
女天人又補充道:“百年後你二位可往生佛刹淨土,豈不是好過天道百倍?出脫輪回之外,即便是我等也是十分的羨慕,不要舍本求末,差了念頭。”
周水一直微笑著聽,這時才接話道:“我二人是為恭迎佛陀舍利而來,倒不是想賴在這兒不走,讓兩位天使見笑了。”
男天人好像真怕周水和如玉賴在這兒,聽周水這樣講,好像松了口氣。然後正色說道:“佛舍利這裡倒有,可大多數是天道大德請上天界的。還有一部分是阿育王菩薩用大神通送上天界。這舍利是天界聖物,護持著天界法喜充滿,才有今天這般瑞相。您要迎請的舍利子不在這裡,您還是去另外五道再找找吧。”
周水沉默了一一天人妄語業報更大,他若說不在那就肯定不在。周水深深施了一禮,恭敬說道:“菩薩曾有偈語,說“辟如花開,花開見佛”我見此地天花爛漫,四時不謝,所以才冒昧打擾。”
如玉也接過話茬,輕聲說:“我們以為,在六道之中只有此地殊勝清淨,適合舍利子常駐,看來是想當然了。”
這時女天人呵呵一笑:“此花非彼花。要說殊勝清靜倒也不假。說來怕你們不信,在六道之中,佛祖反而視天道最輕。雖說佛祖提倡眾生平等、法道無親。可你要知道,其他五道之苦勝過天道百倍,救渡這五道生靈才是當務之急。天道之人雖也有福報用盡之日,好歹尚可緩一時,余下五道可是救急如救火呀。”
這話周水懂了,試探著問了一句:“二位天使,可否為下界之人指條道路?”
二位天人相互對望一眼。女天人接話道:“這是你的法緣,假不得他人之手,既然有菩薩開示,你二人自然會有可循之路。”
正說著,遠遠的又有位天女飄了過來,只見她手拈一朵曼陀羅花,徑直走到如玉跟前,微笑說道:“來天界一遭很是不易,這朵花送給你,也不枉你這一遭往返。”說著,她把這朵花別在如玉的領口。
如玉大喜,忙說:“謝謝天女姐姐。”
天女又在如玉耳邊小聲說:“這種花源自梵刹佛國,曾被佛祖手拈,為摩訶迦葉尊者授法。因傳法的大功德,此花於世上永不絕種。這一朵來自佛國淨土,得見此花之人可愈百病,祛宿業,皈心向善。你且記住,曰後定有應驗。”
一轉身,天女又和先前二位天人說道:“這個女孩曾發大願。帝釋聽聞後,命我入地獄撒降花雨。剩下這一朵,我親自交給她。日後說起來也是一樁美談。”
二位天人也是異常歡喜,笑道:“是啊,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勝舉。”
到了分別時候,周水和如玉從天上下來。下來可比上去容易得多,正應了那句話:凡人好做,神仙難當。二人剛一動念,馬上又回到甬道裡。周水又習慣性的回看了一眼壁畫,只見三個天人在壁畫深處向他和如玉揮手作別。
待天道中的三位天使慢慢隱去,如玉問周水:“兩頭兒的咱們已經逛了一遍,還剩下當中四道,咱是挑著來,還是按順序一道一道的找?”
聽如玉這樣問,周水直撓頭。他嘴上雖然沒說,但心裡卻有想法一一我好歹是個男人,下三惡道也還勉強。可如玉一個姑娘家的,真要化生成赤身露體的畜生,
就算能平安回來,也沒法跟宋遷交待。宋遷把人托付給我,我得對她負責。再者說,下三道是汙垢之地,如果下去以後迷失自性或被邪欲汙染,就此淪落也不是不可能。 見周水臉上陰晴不定,如玉建議道:“別犯愁了,這樣,咱先去阿修羅道,好歹它也是上三道。再者說,地獄咱都下了,其他幾處還至於這樣畏首畏尾?”
周水看了一眼如玉,說道:“那不是事發突然,咱又不了解內情麽?說實話若不是大願菩薩及時出現,還指不定出啥事呢。再說畜生道的生靈沒有廉恥之心,那個……啥……。”
周水猶豫了一下,沒再往下說。
如玉笑了,調侃周水道:“怎還吞吞吐吐的,學會玩深沉了?上次我就上了你的當,這次我偏不問了,憋死你。”
周水一笑,小聲說:“不問最好,我正愁找不到表達方式呢。”
一邊說一邊走,兩個來到阿修羅道的壁畫底下。周水抬頭往上看,只看了一眼,馬上就打定主意一一阿修羅道絕對不能去。
阿修羅道的畫面與其他各道大大的不同。這一道的繪畫顏料以紅色系為主, 間以渾厚凝重的黑色調。整個畫面有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撞,尤其是作為人物主色調的紅,這種紅不是傳統的大紅,而是近似於火焰和鮮血的混和色。或者乾脆說就是鮮血在燃燒。畫面的黑顏色主要用做動物的基礎色。裡面的馬匹、猛獸、鷹鷲、甚至作為背景的山石樹木,也全部用黑色調表達。
整個畫面以一個戰爭場面為背景,兩方正在拚死搏殺。阿修羅勇士跨乘著馬匹和猛獸,身上披著鋼鐵的鎧甲。戰場上有無數的人,有的人用弩機發射長箭,有的人用拋石機飛起巨石,有的人長劍滴著鮮血,有的人口中吐著火焰。
石頭和樹木都在燃燒,河道裡漂浮著屍體,山崗上流淌著血跡,天空中雷電交加。畫面雖然是無聲的,但周水仿佛聽見了呐喊、、哭泣和死亡。
周水曾經看過一部好萊塢大片,其中就有歐洲中世紀的戰爭場景,其血腥與暴力和這幅壁畫描繪的戰場狀況極其相似。周水忽然有了這樣一種念頭:阿修羅道的天人不會就是古希臘或古埃及神話中的諸神吧?
如玉也看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一屁股坐在甬道中間,話音都有些顫抖了:“夠猛。我……我有些餓了,要不咱倆先出去吃點東西?”
如玉這一提醒,周水也感覺到肚子裡空落落的,他把如玉扯起來:“對,對,我也餓了,這個地兒不能多呆,肚子裡有食的話,我非吐了不可。我現在才知道啥叫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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