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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首輔》第6卷 第16章 太監1樣可以有種
第六卷第十六章太監一樣可以有種

“我大明朝官員數以為十萬計,然只有一個海瑞。”蕭墨軒不緊不慢的說道,“今日有海大人向皇上上疏,即便是皇上能聽了進去,日後若是新皇即位,誰能保得還有另一個海瑞?”

蕭墨軒此言一出,不但是馮保,便是海瑞頓時也是默然。

蕭墨軒說的不,即便是嘉靖帝欣然接受了海瑞的上疏,誰能保證日後沒有君主會犯下更大的誤?

“太祖立國,設《大明律》。治國者,實非人也,而乃以法治國。”蕭墨軒略停半晌,才繼續說道,“以法相裁,以義相製,有王者起,莫能易此,如此才是天下大治之基。”

“以君為尊,預定奕世之規,置天子於有無之處。”這一句話的後半段,本是明末思想家王夫之所言,眼下卻被蕭墨軒借[無_]小說wW.uleu.m了,只是因為是說給海瑞和馮保聽的,故而又故意在前頭加上了一句“以君為尊”。

在蕭墨軒或者說許緲曾經存在的那個世界,已經很少有人,在明朝中後期,中國就已經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開始了近代化的發展變革。不論政治文化,哲學理念,還是醫學科技,都處於蓬勃發展的時期。

而這一切,都在公元一六四四的的那一個本該是生機盎然的春天被強行打斷了。仿佛之間,偉大的東方帝國,便回到了奴隸製社會向封建制社會變革的時期。以比地震更強烈上百倍地破壞力,耽誤中國整整三百年。

處在公元一五六二年的蕭墨軒。有著比平常人更清楚的看到事實的機會。

皇帝和朝堂雖有亂象,可天下依舊太平。文人並不是皇權的依附物,並敢於與皇帝據理力爭。而為帝王者,在遇見文官集團的強大阻力之時,絕大多數選擇的只是退讓。

絕大多數地地方若是不遇上大的災害,總體上說,起碼溫飽是能有保障地。

明末傳教士利瑪竇對那時的明朝社會有過這樣描述這裡物質生產極大豐富。無所不有,糖比歐洲白。布比歐洲精美,人們衣飾華美,風度翩翩,百姓精神愉快,彬彬有禮,談吐文雅……他們對歐洲人帶來的,會不吝讚美,並且會想著辦法去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有人把林則徐稱為“開眼看世界第一人”。可是又有多少人。早在林則徐之前的兩個世紀,明朝的一大批文人已經把視野轉向世界,並且認識到中國以後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西方列強。

徐光啟,明末進士,思想家,科學家,現今上海地徐家匯,便是因他而得名。

徐光啟曾有言曰今之建賊。果化為虎豹矣,若真虎豹者,則今之閩海寇夷是也”。

萬歷末年至崇禎年間的大明朝,已是風雨飄搖。可在這一片內憂外患之中,富有智慧的文人們,卻穿過重重迷霧。看到了歷史的未來,並且預言中國日後最大的敵人將會是西方列強。

只可惜,隨著明朝的滅亡,又經過兩三百年的徘徊,到了近代的時候,做皇帝地和朝廷裡重臣,拖著庸長的辮子,瞪大了眼睛,也找不到英吉利在地方,甚至以為和新疆接壤。

而一代代知識分子嘔心瀝血。從西方吸引或者創造的一系列璀璨文明和技術。被重新扔進了故紙堆,隻依靠著民間的小范圍傳播。才得到一部分的保存。

從那些流傳下來的老照片上,我們只看到了空洞地眼神,襤褸的衣裳,這樣的士兵,甚至可以用乞丐去形容。

在那一個令人心碎的春天,隨著大明王朝一起倒塌的,並不僅僅是一個民族的尊嚴。

“若說起一個法字。”蕭墨軒也頗有些無奈的在大腿上移了下手,“海大人也做過一縣父母官,當是我朝賦稅,大多乃是依人口而收。”

“富者握良田千畝,除去買賣時所繳納的賦稅,平日所納賦稅,與尋常百姓家幾乎無異。長此以往,富者愈富,貧者難脫,才是真的讓人傷腦筋。”

海瑞垂下眼皮,也跟著蕭墨軒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蕭墨軒說地一番話,有理有據,便是自個心裡頭也以為然。

“海瑞是個直人,不懂得繞彎子。”海瑞朝著蕭墨軒拱手,幾個人竟是把這昭獄地了牢房當成了茶社一般,“蕭大人話裡說的雖是有道理,可海瑞卻以為,即便是依著蕭大人所言,明國法,立新規,又怎能止得住汲民財以用?”

海瑞地意思很明顯,即便是能做得以法治國,新增歲入,可若是這般耗費,也仍是經受不住。

其實這倒也怪不得海瑞,海瑞的名頭再大,骨氣再硬,畢竟眼界有限,不可能完全能理解蕭墨軒話裡的意思。

文革時期有很多印刷出版的古代書籍,都會在首頁上加上這麽一行字吸取其中精華,但是對於迂腐的忠君以及其他封建思想,應該給予批判的態度。”

但是仔細想來,這一句話倒才是荒謬的很。隻拿海瑞來說,他便就是生這個時代,他不忠於皇帝,不忠於大明,那他應該忠於誰去?“海瑞”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盡量向著這個時代的道德標準去靠近。

讓他們去想象一個完整的法制社會,或者去想象工業,雜交水稻,明顯不現實。今天世人的所為,若放到數百年以後,興許也是可笑的很。

“蕭。”馮保乘蕭墨軒和海瑞間,略看了眼窗外,竟是見日已西斜,於是略湊過頭來,“日後已是不早了,你初日回京,令堂令尊定是等得焦急。便是我,也得早些替著黃公公去伺候皇上。”

“嗯。”蕭墨軒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伸手從一邊提過食盒。

“海大人,這也是皇上的一片心意。”蕭墨軒微笑著拿開食盒的蓋子,“且是用些吧,別負了皇上的好意。”

“飯得一口一口吃,我大明地方千裡,子民萬萬。”蕭墨軒輕歎一聲,將食盒推到了海瑞的面前,“治大國如烹小鮮,事兒也得一點一點去做。海大人所說的話,皇上心裡頭自有計較。”

海瑞的手,劇烈的顫抖著,從蕭墨軒的手上接過食盒。未說一話,卻已是禁不住潸然淚下。

“海瑞,無悔……”

從錦衣衛的詔獄出來,蕭墨軒的心情不但沒有絲毫輕松,反倒是覺得愈加的沉重起來。

馮保也不是在想著些,還是看出了蕭墨軒的心情,竟也是不急著告辭離開,卻陪著蕭墨軒小行一段。

“蕭,這海瑞……”馮保低下頭來,苦笑一聲。

“此人乃國之利器。”蕭墨軒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他日我若果真主持台閣,而此人不死, 我必重用此人。”

馮保直直的看著蕭墨軒,兩人站定了,半晌都是一言未發。等了好一會兒,馮保的嘴角才緩緩泛起一絲笑來,朝著蕭墨軒長身一作揖,隨即便轉身而去。

後世曾有人撰書來專門研究蕭墨軒和馮保之間的秘密,著重的提到了當日發生的這一幕。

蕭墨軒和馮保倆人雖是早已以相稱,互相在政治上幾乎毫無保留。

可是從有據可查的史料上看,這卻是蕭墨軒第一次在馮保面前說出了想要主持台閣的話,之前在任何人面前,蕭墨軒都從來沒有表露出來過。

雖說以事看來,蕭墨軒在馮保面前說出這話,自然是信得過馮保。而馮保的舉動,卻又到底說明了?

其中為史學家最為擁護的一種說法是,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以蕭墨軒為代表的文官集團和以馮保為代表的內侍集團,才第一次真正的表達了的心境,真正的聯合在了一起。

“願於君共創不世之業。”

馮保正是用這一種舉動,向著蕭墨軒表達了的心境。從這一天開始,馮保便不僅僅以一個內侍的身份來看待。所求的也不僅僅是富貴榮華而已。

從海瑞,再到蕭墨軒的身上。其實兩者都能靠得最近的人,恰恰便就是馮保。他漸漸的學會了以一個大明子民,以一個中國人的角度來看待。

他所有的,是與蕭墨軒一樣的勃勃野心;他所要的,是不朽。太監,一樣可以有種。

第六卷第十六章太監一樣可以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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