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軍內部有人也根據這種種的推測,猜疑,甚至是妄想在做著種種的準備工作。
總參裡的那些小夥子們,天天都在做著應付假想敵的工作。而在地方,淮軍地盤漸大,很多人不論是否有信心,趕鴨子上架一般,先上任了再說。
張之洞多麽年輕,張華軒一樣敢給他方面之任,一則是人才少,二來,他相信越是年輕人,接受新事物越快,而對未來新世界的信心,也就越發充足!
也確實是如此,張之洞在凌晨之前方才暈暈沉沉的打了一陣嗑睡,而等東方的天際發白,營地裡傳來嘈雜的人聲與馬嘶時,這位中軍鎮的副將監軍卻是突然驚醒,走出帳外。
他先舒展一下身形,然後眺望遠方的天空,卻只見一輪紅日正堪堪升起,先是一個紅通通的大火球,待越升越高,卻是越發白耀刺眼,再也逼視不得。
“又一個新的朝陽升起!”
張之洞不由自主的讚歎一句,說完之後,他自己先是一楞,然後哈哈大笑。這種與他之前的教育體系完全不同的敘述說話的方法,顯然是來自淮軍大帥的熏陶。
李鴻章也起來了。與生猛之極活蹦亂跳的張之洞相比,大了十來歲的李鴻章顯的老多了。*
一萬五千人的滿蒙騎兵當場戰死了,三萬多人逃走,剩下的全部被俘。不得不承認清軍這一仗打的極其勇敢堅決,展現了一個騎射王朝最後的光榮。為了保障戰鬥力,這一次參戰的全是滿蒙八旗兵。他們是這段時間內清王朝從內蒙、外蒙、陝甘、東三省調過來的精銳中的精銳,為了保障他們的戰鬥力不被削弱。京城裡那些紈絝子弟雖然從軍入伍,聲勢浩大,卻是並沒有出城來參戰。
而就是這樣。他們也慘敗了。在武裝到牙齒地現代軍隊面前,這些還揮舞著大刀長矛的騎兵沒有一點機會,仗打完了,淮軍檢點死傷,結果只是戰死一百八十三人,傷六百余人。
這只是一場完全不成比例的屠殺罷了。
通州八裡橋一戰徹底打跨了滿清抵抗地決心。是役打完,敗兵帶給北京城的是死一樣的寂靜。就在當天的晚上,城內的旗人忙著轉移財產。更改姓名,把旗裝改成漢裝,把生的漂亮的丫頭藏了起來,唯恐被入城的漢人軍隊糟蹋。
這是他們祖宗在二百多年前對漢人做過地,他們,害怕了,哭泣了,後悔了。也痛恨了。
鹹豐出逃了。跟隨他的幾乎全部是滿族旗人,漢員幾乎全部稱病告假。哪怕是大學士彭章也留在了北京,不跟大駕到熱河。在通州一戰打響之前,翁同和進了城開始大肆活動,而在翁同和之前,早就有無數的軍統的乾將潛入北京,帶著銀票與未來的許諾拉攏人心,願意跟隨鹹豐逃走的漢人官員,幾乎是屈指可數了。
第二天淮軍就進入了北京。城市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扔掉的破旗,長槍大刀,還有號衣軍靴腰牌,號稱有二十萬旗兵地雄城,就這麽一天不要就失陷了。而那些旗兵,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座雄偉的都市在陷落二百多年之後,又一次回到了華夏軍隊地手中。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把它搶走了。
北京城,匍匐在雄姿英發闊步前行的淮軍面前,顫栗著。
五天之後,城內所有的旗人被肅清,記下姓名。所有的王公府邸被淮軍先封了家門,資產全部充公,旗人中的貴族也不免被抄家,而普通的旗人登記造冊,在徐州和淮安和鹽城、南通那裡,有大量的礦需要他們去采,有不少棉田等著他們去耕種。
新朝不會白養他們,需要他們自食其力。而在自由之前,他們要掌握生存技能,消彌對新朝的仇恨,或者,被迫忘記。
十天之後,淮軍大帥張華軒進入北京。 在這裡,他有不少事要做,布置追趕鹹豐,派出軍隊佔領內蒙和東三省,派河南的中軍鎮到外蒙和蒙古王爺台吉們會獵找樂子。
接見前朝的大臣,安撫這些海內人望,雖然他不喜歡這些大臣,不過他需要他們。
在北京盤桓半個月後,張華軒派了丁寶楨在北京駐守,而他自己,卻是沿著陸路南下,等淮軍打下南京後,他要在南京建立新的時代。他南下的路線也算是當年康熙和乾隆兩人南巡的線路,不過,當年的運河中樞與漕運根本,現在卻已經衰敗而不再使用,正如那個表面上鹹名赫赫大而無當的王朝一樣,已經被徹底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當馬車顛簸在北方高低不平的土路上時,張華軒若有所思,仰天長歎:“這一切,可算是結束了。”
再寫下去也頗無趣了,本書到了這個時候可以完結。種種細節當然還沒有寫到,不過這本書我寫的夠拖拉了。很多東西可以一筆帶過,很多又可詳細寫一下,這一點沒有做好。而到了這個時候,不外乎是內修政治外禦外侮,所以,留下一些余韻或者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