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橫刀奪愛
李泰不能肯定長孫皇后是否知道割股奉親的事情。但絕對不能在長孫皇后面前不打自招,這點李泰還是清楚的。支吾著岔開話題,和長孫皇后聊一下無關緊要的事情。
長孫皇后躺在病床上,目光不斷的在懷中熟睡的小兕子和李泰臉上轉動,滿臉的憐惜和欣慰。李泰變著法的找一些輕松的話題,開解著長孫皇后久病憂鬱的心情。
時間過的很快,在閑聊中一個多時辰就這樣過去了。小兕子迷糊著從睡夢中醒來,閃亮亮的大眼睛迷糊的看看長孫皇后,露出一個小臉,小小的身子扭動一下,在長孫皇后懷中為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著眼睛裝睡,感受著久違的母親的氣息。
長孫皇后愛憐一笑,輕輕拍打著小兕子的後背,口中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溫馨的氣氛回蕩在李泰的眼前。
“母后還好嗎?”
太子的聲音在李泰的身後響起,原來是太子已經和李世民匯報完長安城冰雹成災的事情,趕回了立政殿。
“好多了,承乾,你也坐。”長孫皇后微笑著小聲回答著李承乾,並且吧手指豎在嘴邊輕噓了一聲。示意別吵到小兕子。
李承乾坐在李泰身邊,看著裝睡的小兕子,小聲的說道:“母后,小兕子還小,這樣合適嗎?”
李承乾為小兕子的健康擔心,小兕子卻不領情,在長孫皇后懷中扭過身子,白了李承乾一眼:“四哥說沒事,我可以抱著母后的。”
看著小兕子翻起可愛的小白眼,李承乾啞然失笑,輕輕揪一下小兕子的雙丫髻:“你啊,眼裡就有你四哥,什麽事都是你四哥對。”
“討厭!”小兕子嬌嗔一句,在長孫皇后懷中不依不饒的扭動著:“母后,你看大哥啊。”
長孫皇后才不會為她斷這種兒女官司,輕身哄著小兕子。李承乾卻是不放心小兕子的說法,轉頭看向李泰,向李泰求證。
李泰笑著點點頭,解釋道:“我問過孫思邈,他說無礙的。”
孫思邈現在在眾人眼中就是神醫的代表,李泰搬出他來做幌子,李承乾自然深信不疑。既然對小兕子沒什麽危險,也就不在多說。
李泰的小心奉承,小兕子的嬌憨,李承乾的老成,兄妹三人的各有各的特點,整個下午故意逗著長孫皇后開心。到了晚飯時刻。長孫皇后比平日裡多吃了半碗參粥,這樣眾人皆是打從心裡高興。
晚飯過後閻婉再次來到后宮,以兒媳的身份伺候著長孫皇后。其實這種伺候不過是禮節上的需要,皇宮內多少宮女內侍都在圍著長孫皇后打轉,閻婉自身到是受不著勞累,不過是熬人罷了。
李泰又恢復到從前早早進宮,很晚離宮的狀態。陪陪長孫皇后,偶爾和兄弟姐妹嬉鬧一番。
時間就這麽平淡而又溫馨的溜走,眼看著又是兩個多月過去。最為緊要的貞觀十年六月已經平安度過,長孫皇后沒有像歷史記載那樣在這個夏季過世,反而在孫思邈細細治療下,三月前已經十分嚴重的哮喘和氣管炎已經漸漸的治愈。
最近半月長孫皇后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隨著每天能夠活動的時間加長,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長孫皇后就要痊愈了。這成為內宮一大喜事。
李世民眼看著長孫皇后病情好轉,心中欣喜之下對孫思邈大肆獎賞,金銀財物、官爵品級統統的砸到孫思邈頭上。
不知道孫思邈是不想被官爵束縛了自己,還是有其他的原因,總之,孫思邈拒絕了李世民關於官爵的封賞,但對於金銀財物卻是來者不拒。孫思邈有恩於皇家,李世民不好意思強行封官。在孫思邈的堅持下,是好賞賜金銀。
李泰已經是親王之尊,在品級上李世民可以說是賞無可賞。但由於請到孫思邈有功,割肉奉親有情,李世民也將大批的財物賞賜到李泰頭上,就連李泰從鄭瑞翰手中得到,後來進獻給李世民的那匹玉馬,也回到了李泰手中,一時間李泰在李世民面前風頭大盛,寵慣無雙。
李泰也有著自己的煩惱,本來就有不少人試圖攀附上李泰,這樣一來,魏王府門前更是車馬不絕,不得已,李泰又開始了閉門謝客。
盛夏的驕陽似火,照在人的身上,不僅帶來一絲暖意,還有著點點煩躁。
李泰睡了一個好覺,吃過早飯,準備去皇宮內陪伴長孫皇后,文宣帶著小林子走到了他身前。
聽完小林子恭敬的述說,原來是太子李承乾請他去東宮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泰琢磨了半天,想不出李承乾最近有什麽事需要求到自己頭上。但李承乾的面子不能不給,也就帶著文宣,趕到了太子東宮。
這次進東宮沒有像上回那樣,還沒等進門就吃了一個軟釘子。在侍衛和宮女恭敬的引領下,李泰再次踏進了崇教殿。
李承乾一身淺藍色對襟閑服坐在崇教殿中,滿臉笑意的等著李泰的到來。
李泰也不客氣。一撩衣襟,坐在了李承乾的對面:“大哥,找我來有什麽事?”
李承乾面上的表情像得到一個很好玩具的孩子一樣,神神秘秘的湊到李泰身前,小聲的說道:“四弟,叫你來是給你開開眼。”
李承乾的笑容中包含著點點得意,還有一些輕佻,這讓李泰心頭畫了一個問號。口中裝作不在意的問道:“大哥找到什麽好東西了?還說讓我開開眼,這些年來在內宮中,什麽好東西我沒見過?”
李承乾面露得意:“這可不是東西,而是個人。要說你是見過的,但絕對想不到會在我這裡?”
李承乾不給李泰反應時間,像一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急於和夥伴顯擺一樣,高喊了一聲:“來,快進來。”
李泰心中正想會是誰呢,一個身穿杏黃色袔子裙,外罩淺粉色大袖長衫的麗人,邁著細碎的蓮步,帶著一陣香風來到李泰面前,對著李泰躬身施禮,清脆的聲音中帶著點點沙啞:“奴婢見過魏王殿下。”
這位麗人低頭對著李泰行禮,卻聽到太子李承乾得意的說道:“抬起頭。讓四弟看看你是誰。”
隨著她漸漸的抬頭,李泰的注意力從他一頭珠翠釵鈿轉移到粉白的臉頰上。
輕施鉛粉,烈焰紅唇!
李泰大驚之下,指著眼前的麗人,對著李承乾說道:“這……,這不是……,劉伶居?。”
“沒錯。”李承乾哈哈一笑,伸手拽過麗人,讓她側作在自己的腿上,摟著麗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說道:“沒錯,四弟你沒看錯。這就是在劉伶居的時候我們見到的那個絕色佳人。”
李承乾的笑容中帶著肆意猖狂,這讓李泰的心中十分不舒服,看著李承乾的對懷中麗人輕薄的動作,李泰壓抑住心中的不快,示意李承乾,自己有話要單獨對他說。
李承乾帶著幾分不解和不舍,輕拍懷中麗人的肩膀,小聲的說道:“你先下去,一會再叫你。”
麗人善解人意的衝著李承乾微微一笑,飄身離去。
“四弟,有哪裡不對嗎?”
李泰的眉頭緊皺:“不對的地方多了,這個女子不是三哥身邊的人嗎?如今怎麽到你的東宮了?她來了多長時間了?父皇知道嗎?她的身份又是何人?”
李泰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李承乾一愣,苦笑道:“第四,若是知道你是這種反應,我就不請你來了。”
李承乾歎息一聲,因為心中得意,加上他沒認為這是如何的大事,也就沒對李泰隱瞞。
“四弟,她叫莫菁,長安城裡的人。那天在劉伶居遇到她,我就對她有了興趣,所以就叫侍衛留心。李恪得到了絕色,卻沒有放在他的吳王府中,而是在外邊為她買了一個小院子。我一聽,就派人找給時間給她‘請’了過來。現在李恪正滿城找人呢。人在我的東宮,李恪就是找遍長安城,他也別想找到人。”
“紅顏禍水啊!”李泰在心中輕歎了一聲,卻不想管李恪和李承乾之間的亂事,無奈的搖搖頭:“那麽說來,你是橫刀奪愛了?小心父皇知道了,收拾你!”
李承乾討好的一笑:“四弟,讓你看見是因為我信任你,你可不能和父皇告狀啊。”
李泰瞪了一眼李承乾,沒好氣的說道:“我是那樣多嘴的人嗎?不過,我早就說過了,別的事我能幫你。但你和三哥之間的事情,我不參與。”
“知道了,都說多少次了。只要你不告訴父皇就好。”
李泰十分堅決的表達讓李承乾有些不快,不耐煩的擺擺手,低頭品茶。酷似一個在小夥伴面前顯擺的小孩子遭到打擊的樣子,這讓李泰在心裡偷笑。不過李泰能夠理解李承乾,性子裡有些高傲的太子,能和他親近並且不在意他身份說話的人並不多。以前還多一個李元昌,現在就只剩下李泰一個人了。
抱著哄騙李承乾的心思,李泰又將話題轉到了這個叫莫菁的女子身上,明知故問的說道:“大哥,剛剛你說她叫什麽名字?”
聽到李泰的詢問,李承乾嘿嘿一笑:“他本名叫莫菁,不過在李恪身邊的時候,李恪為他改了一個名字,我感覺不好聽,到我這裡之後我又給她改了一個名字。”
“哦?那現在叫什麽?”李泰故意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
“我叫他稱心。”
“什麽?”李泰一聽之下“稱心”兩個字,面色大變,心中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一時之間思緒紛雜,整個腦海中亂成了一片。
李承乾見李泰神色驚慌,小心的問道:“四弟,叫稱心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沒什麽。”李泰連連擺手,拿起身旁案幾上的茶盞,裝作低頭飲茶,心中卻是在整理著紛雜的思緒。
稱心是何許人啊?是在歷史上都留下一筆的人物,是太子李承乾私寵。和李承乾十分親密,是那種出則通車,睡則同塌的親密。因為太子過分的溺寵稱心,被李世民派人殺死之後,李承乾竟然在東宮之中單獨辟出一個房間,供奉著稱心的塑像和牌位,早晚焚香祭奠,連續裝作身體不舒服,幾個月不上朝,公然對抗李世民。可以說後來李世民廢了李承乾的儲君位置,和稱心也有著不小的關聯。
其實若是稱心單單做李承乾私寵,這也沒什麽,喜歡美女的男人多了去了,好色對於唐朝的男人來說也不算是什麽大毛病。可是這裡有個最關鍵的問題,這個稱心,他是男的啊,這個“她”應該是“他”啊。
在後世影響,加上在大唐這麽多年,李泰也見到過不少喜歡孌童的權貴,對這“背背山”雖然不能接受,但還是能夠容忍的。不過這個稱心卻不在李泰的容忍范圍之內。
不是因為稱心這個人,而是因為稱心會影響到李承乾的儲君位置。如今的李承乾要比歷史記載中的好得多,最少來說,那種肆意疏狂的行為還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曾經在心中研究歷史上李承乾的作為,李泰早已得到一個結論,李承乾的轉變很大程度是在稱心死後開始的。稱心的死讓李承乾開始肆意妄為,變得任性偏激起來。
不想看著李承乾這樣一步一步的劃入深淵中不能自拔,作出決定的李泰小心試探著李承乾對稱心的態度。
“大哥,這個稱心來到你身邊多久了?”
“才幾天而已。”
李泰側著頭,裝作不在意,其實卻是十分留心李承乾的表情:“大哥,我看著這個稱心怎麽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那裡有毛病。”
李承乾哈哈一笑,手指隔空虛點李泰:“四弟,你有眼光,這個稱心還真有點不對勁,實話和你說,他是男的。”
“什麽?”李泰裝作滿臉的驚訝,故意的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哥,你說他是男的?你什麽時候開始有了‘分桃斷袖’的嗜好了?”
“別胡說。”李承乾臉色一紅,帶著幾分惱怒:“大哥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為何還將他放在東宮?”李泰手指輕輕指指稱心離開的方向。
“不是你想的那樣。”李承乾面露得意,小聲的說道:“將他留在東宮,一方面是看著養眼。另一方面是為了讓李恪找不到人。我讓他李恪事事都和我爭,把人藏起來,讓他乾著急。”
聽著李承乾這樣一解釋,李泰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現在看來,李承乾只是抱著對稱心的好奇,和對李恪的報復,和稱心之間還沒有什麽感情,估計也沒有“好奇”到床上去。既然這樣,事情就算是好辦。
李泰面色如常,心思卻是連番轉動。當務之急是不能讓稱心再和李承乾相處下去了,雖然說李承乾目前還只是好奇,但依照剛剛李承乾將稱心摟在懷中的動作來開,放任不管的發展下去,兩人早晚有不可收拾的那一天。
只有讓稱心離開李承乾的身邊,二人之間的感情才能淡化,依照李承乾的性子,過不了多久,就會忘記有這麽個人的存在。沒有稱心的影響,加上李泰又未曾和李承乾爭那個座位,李泰相信李承乾的儲君的位置會順利坐下去。
至於李恪,因為母族出自舊隋的先天不足,只要李泰三兄弟有一個人存在,依照嫡庶有別,那個位置就落不到他身上。李恪自己也明白這點,他和李承乾的爭奪不過是在李世民的放縱下的意氣之爭,隨著年齡的增大,也就會嗎慢慢的緩解。
總體來說,李承乾的位置能不能坐穩,還是靠他自己。
但李泰心中還是想著,能幫李承乾一把就幫一把,能避免一些差錯,就避免一些。
李泰的思緒轉的很快,片刻間就想出一個能夠讓稱心離開李承乾的方法。
“大哥,你想過一個問題嗎?”
“什麽?”
看著李承乾的滿面不解,李泰笑道:“大哥,稱心是男人這件事能瞞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你想啊,父皇若是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若是被太子妃知道,這東宮之中還有這樣一個人物,我想一定會去母后面前告狀。那樣……,就不用我說了吧。”
經過李泰的提醒, 李承乾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半響之後才緩緩的說道:“四弟說的有道理,紙包不住火,父皇早晚能夠知道,那樣稱心沒命,我要受罰。萬一母后的病情加重,我可就是罪人了。”
“是啊。”李泰在一邊小聲的附和:“大哥,這個稱心留不得啊。”
“那怎麽辦?”李承乾一臉的舍不得,猶猶豫豫的說道:“四弟,若是我學著李恪,在長安城內買個小院子安置稱心,你覺得如何呢?”
這是換湯不換藥,不過暫時能讓稱心離開李承乾的身邊,就已經是階段性勝利了,念及於此,李泰鼓勵的一笑,口中說道:“大哥,你別問我,自己拿主意就好。我說將這個稱心送回去,你能同意嗎?”
李承乾嘿嘿一笑,卻不搭話,開始將話題扯到別的地方。
李泰心中清楚,這是李承乾做好決定的了,也就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隨意的和李承乾閑聊幾句,李泰借口要去皇宮探望長孫皇后,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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