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書吧 xy s h u 8 沈縣尉帶著張縣令再次回到喬家時候。看見長安縣令已經來了,正被李泰訓斥的滿頭大汗。
長安縣縣令也是剛剛到沒多少時間。李泰也沒多說什麽,不過是將喬家和他的關系說清楚,又說道喬崢是在長安縣管轄的范圍內受傷的,別的根本沒來得及多問。
見到萬年縣和長安縣兩個縣令都來到了身前,李泰端起茶盞,擺足了親王的做派,沉聲說道:“好了,兩位都來了,偌大的長安城就是你兩人的地盤了,都說說,這個事情怎麽解決啊?”
兩位縣令互相對視片刻,不明白李泰要做什麽,雖然李泰作為皇子親王沒有任何實權,但他的身份卻能夠隨時見到李世民,這點對於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來說,或許並不太忌憚,但對於正五品上的京城縣令來說卻是致命的。李泰略微在李世民面前透漏些口風,就標志著他們的仕途生涯的結束,這讓他們如何能夠不懼怕呢?
還是萬年縣的張縣令膽量大點,低頭說道:“回殿下。下官必將竭盡全力協助周縣令查清這起案子。”
這個張縣令的太極推手用的很好,不過即便是推脫,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畢竟喬崢是在長安縣的轄區內出的事,抓元凶自然長安縣的責任,全力協助在表面上來說也是他權利的極限了。
長安縣的周縣令卻是有苦說不出,在他的治下發生了朝廷官吏被毆打致傷的惡件,不管他怎麽處理,一個失職的評價肯定是落在他頭上了。官員考績上這個“差”是免不了的。就是這個職位,他現在只能是寄期望與李泰能夠高抬貴手。只要李泰在吏部隨便說上一句話,就能讓他丟官罷職。
在貞觀初年的一千五百多個縣中,最讓人羨慕的縣令就是長安和萬年兩縣,那是唯二的兩個品級為正五品上的縣令,其余的依照所轄范圍大小和人口的多少區分,縣令的品級從正六品上到從七品下不等。別的縣令需要苦熬數年才可能升遷,這兩個縣令只要安穩的做足一任,基本都會外放小州為別駕之類的從四品官員。
但最難做的也是長安和萬年兩個縣的縣令,長安城內達官貴人數不勝數,或許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兒就因為祖上蔭庇而身帶爵位,品階很可能比他這個正五品上的縣令還要高,就別說那些公候將相了,隨便一個都是他惹不起的。
雖然升遷考評比下邊州府的縣令容易的多,但整天需要操心的麻煩更多。此時面對著正一品爵位的親王,這個周縣令除了戰戰兢兢就剩下了戰戰兢兢。
看著默不出聲的周縣令,李泰心道,
我明白你們的苦楚,也無心過於難為你們。但表面上的文章你得做出來吧。
萬事都有規矩,即便是親王也不能越過規矩直接辦事啊。這事找到大理寺,找到刑部李泰都能辦到,但不經過最基層直接找上層官衙卻是官場大忌。即便李泰找到刑部和大理寺,最終不還要落在長安縣衙之內。
李泰現在只是想要長安縣周縣令的一句話,一句推脫的話,也好給李泰直接找刑部的借口。偏偏周縣令此時卻糊塗了起來,心中轉著心思卻不開口。
周縣令不說話,李泰隻好先開口詢問:“周縣令,怎麽處理這件事,你們縣衙總得拿出個章程啊?若是不方便告訴我,也沒關系,你總得告訴我什麽時間能破了這個案子,拿到凶手啊。”
“沒有什麽不方便,沒有。”周縣令擦了一把冷汗,忐忑的說道。
李泰一抬眼皮,盯著周縣令:“既然沒有,你就說說吧,本王也聽聽。”
“這個……。”周縣令這個了半天也沒說出子午卯酉。聽著李泰似乎不是想追究他,心思略定的周縣令心中思考著前因後果,最後得出了和李泰心中所想大致相同的結論。他也同樣認為喬崢的被打不是匪徒所為。是權勢之人故意尋仇。而喬崢是萬年縣的捕頭,公務之中得罪了那個權勢之人,他當然是不清楚,這也就給他一個借口。
周縣令整理了一下思路,試探著說道:“殿下,喬捕頭是萬年縣的公人,會不會是在以往的案件之中得罪了什麽人呢?”
李泰白了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去?破案是你們的事,我只要結果。”
“這個……。”周縣令沉吟了一下,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萬年縣的張縣令:“這個張縣令,您看能否將喬捕頭以往承辦的案子的卷宗借我已閱,看看能否找到線索。”
張縣令低頭考慮一下,苦笑道:“我說了,盡全力配合協助,但您也是知道了,這個調閱卷宗需要刑部的公文,我怎麽敢隨便借你看閱呢?再者說,你我同級,這也不符合規矩啊。”
“是我糊塗了,張縣令莫怪。”周縣令拱手道歉之後,求助的看向李泰,帶著哀求的說道:“越王殿下,這個案子有些蹊蹺,而且喬捕頭身為萬年縣衙的公人,察案中難免要涉及到以往的卷宗,這又是在我職權范圍之外的事。您看……。”
周縣令眼睛一轉,小聲的說道:“您看,是不是將案件交給萬年縣衙處理比較合適,我長安縣必會竭盡全力配合的。”
李泰見周縣令的推脫。心中好笑。沒辦法評價這個周縣令是聰明還是糊塗,沒有合著李泰的心思向上級推脫,卻推到了萬年縣衙的頭上。他也不想想,長安縣不敢接的案子,萬年縣就敢接了?
李泰不置可否的望向張縣令。張縣令心中暗罵,好你個姓周的,且不說同僚一場的情誼,單說這件事,本身是你所轄之地發生的案子,你的職責所在竟然推到我這裡來。你怕山芋燙手,難道我就不怕熱嗎?
張縣令狠狠的瞪了產安縣的周縣令一眼,對李泰說道:“殿下,非是下官不願接這個案子,只是這不符合朝廷章程,這不是越境辦案那麽簡單的。誰的治下發生的案件,就要誰去負責,這個是朝廷的鐵則,下官不敢逾越,所以周縣令所說,下官不敢應承。”
李泰一拍案幾,裝作憤怒的低聲喝道:“一個不敢應承,一個是處理不了,難道你讓本王去辦案?朝廷要你們這些官員有何用處?是不是你們認為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王爺沒什麽大不了的。能推就推,能糊弄就糊弄。”
李泰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瞪著眼睛說道:“既然你們瞧不起本王,那好辦,我們禦前說理去。”
李泰忽然轉作一副蔑視的樣子:“哦,我忘記了,憑你們正五品上的官職,還不夠禦前陛見。不過這也好辦,你們等著禦史參劾你們的本章吧。現在我不想見你們了,都給我退出去。”
李泰的忽然發作,嚇得兩位縣令噤若寒蟬。哆哆嗦嗦的既不敢出聲,又不想離開。他們不清楚自己離開之後李泰是否會像他說的那樣,又是禦前陛見,又是禦史台參劾的。求得官職不容易,特別是這個正五品的縣令一職,更是不易。因為一件事沒有辦好就這麽丟官罷職,讓他們實在是心中不甘。
在李泰的厲聲怒喝之下,他們一時真沒有辦法,滿面懇求的將目光投向了喬老。
李泰拿出來秦王的作風,別說是他們,就是和李泰接觸過多次的喬老也沒有見過,同樣被嚇驚魂不定,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向李泰,別說替他們求情了。
兩位縣令在房間裡扭捏猶豫的不肯走,李泰也沒有再次出言相逼,端起茶盞慢慢的喝了一口,根本不去看兩個縣令。
嫣兒和李泰相處的時間長,略微有些猜測出李泰的心思,輕輕一拉李泰,柔和的聲音回蕩在房間內:“四郎,我看兩位縣令的確有些為難,你也就別和他們計較了。這長安城內他們雖然不是官職最小的,但卻是最難做的,父親和哥哥往日回家也經常說到張縣令為官衙內的事情廢寢忘食,事必躬親,依我看,哥哥受傷也的確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不如四郎去雍州府看看,或者去刑部問問?”
嫣兒的話對兩位縣令來說如同久旱甘露一樣,如同見到救星一般看了嫣兒一眼以後,齊聲說道:“殿下,嫣兒姑娘說的對,這件案子特殊,實在不是我們力所能及的,還望殿下體諒下官的難處。”
李泰裝作思考了一番,沉聲說道:“既然嫣兒為你們求情,你們又說辦不了。我也不難為你們了。刑部那裡我去說。不過,你們能處理的事情還得你們處理吧。”
聽到李泰口風漸松,兩位縣令也顧不得搪塞推脫,特別是張縣令,因為和他的關系不是很深,又怕李泰過於責怪他,有心在李泰面前爭取主動。所以急切的說道:“我這就安排人將喬捕頭往昔處理過的卷宗整理出來,以供刑部的上官查證。”
周縣令也緩過神來,將功補過的說道:“殿下,我現在就布置衙役去尋找證人,勘察現場。”
兩位縣令你一言我一語的慢慢的補充著,給李泰一種都在將功補過,搶著討好自己的感覺,慢慢的心中有些不耐煩了,眉頭一皺,低聲說道:“好了,你們怎麽辦案我不管,刑部那裡我去說,但是你們記住,若是事有萬一,最終沒抓到凶徒,我連你們帶刑部一起追究,聽明白了嗎?”
“殿下放心,只要有刑部的協調,這個凶徒一定能繩之以法的。”周縣令的職責所在,別無他法的只能先拍著胸脯應了下來。即使最後沒有找到凶徒,他現在的想法也就是能拖就拖,刑部參與進來,就和他的關系也不大了。目前來看,將李泰應付過去是擺在他面前最緊急的事情。
周縣令不知道事情的詳情,還真的以為是喬崢的仇家所為,根本沒想到喬崢是受到李泰的牽連。他心中打定的主意是讓刑部牽頭,配合著將案子破了,有刑部在前邊頂著,即便是最後查到達官貴族身上,抓人也不是他的事。他心底還帶著幾分期望,期望通過這件事情和李泰扯上關系,那他在仕途上的好處就不是一點半點的了。
李泰對著周縣令的想法洞若觀火般的一清二楚,冷冷一笑:“那好,周縣令,既然你如此有把握,我也不是在仗勢欺人,刑部可以從中協調,但具體案件還要你長安縣衙來辦,你告訴我,多久能將人犯給我帶來?”
“這個……。”周縣令再次這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如果刑部出面,加上下官的配合,我想三個月的時間應該夠了。”
李泰一聽哈哈大笑:“三個月?你這麽不說三年呢?你倒是想的很美,三個月的時間喬崢的傷都好了。別和我來那套官場上的推卸之言,我告訴你,從明天開始算起,三天,就三天,你需要什麽幫助我都能給你,哪怕是讓千牛衛封城,但是三天之後你不能將凶犯帶到我面前,就準備脫了這身官衣吧。你辦不了,我就找別人辦,沒的商量。”
李泰的最後通牒一說出口,舍不得半輩子熬到五品官位的周縣令渾身哆嗦起來,考慮了半天才顫抖的說道:“殿下,封城到用不上,不過三天真的不夠啊,就算是下官在這三天內找到凶徒是誰,但現在來看十有凶徒已經逃出長安了,大唐這麽大,三天不可能將他們追捕回來呀。下官真的是有心無力。”
李泰斜了他一眼,冷聲說道:“那你說怎麽辦?”
周縣令仔細斟酌了半天,才試探著說道:“三天的時間下官最多在刑部的幫助下追查出是凶犯是誰,是否能抓到人就要看運氣了。”周縣令說道這裡,撐起膽子對李泰說道:“殿下,你看這樣行不?三天之內我將凶犯的找出來,至於抓捕歸案的時間再拖一拖,殿下,你看可行嗎?”
李泰眉頭緊皺,心中想過之後,也覺得讓他在三天之內將人犯帶到有些強人所難,查到凶犯也就是他能力的最高限度了。只要查到凶犯,李泰不難順藤摸瓜的找到真凶。這個真凶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長安縣令,就是李泰都未必能夠動得了的。
想到這裡,李泰沉聲說道:“好,本王就給你一個面子,也省得別人說本王仗勢欺人,這事就這麽定了,三天,三天之內你給我將凶犯姓甚名誰,家住哪裡,是做什麽的,一清二楚的說明白就行。這不僅算你將功折罪,還算你一份功勞,吏部考評上我肯定讓你全是優。而且這任縣令任滿的時候,我還會在父皇面前保舉你一個刺史的位置。但是……。”
李泰話音一轉,冷笑一聲:“你若是三天之內拿不出我要的,就別說我不客氣,那個時候恐怕不是你丟官罷職這麽簡單的了。”
周縣令仔細考慮李泰的話,雖然李泰開出來的條件很是苛刻,但辦成了之後的回報也是極其豐富的,甚至超出了他心中的期望。他自身雖然不是出身於豪門大族,但也是士族出身,本身的能力還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才四十出頭就已經做到了正五品上的京縣縣令的位置上。滿長安的官吏都知道李泰是李世民最寵愛的兒子,在李世民面前將正五品上的京縣縣令保舉成一個正四品下的下等州的刺史還是不成問題的。
雖然說大唐京官貴於外官,但那也要分情況,一個收夾板氣的京城縣令怎麽能有一個土皇帝一州刺史來的舒坦,何況這品級上從正五品上到正四品下,整整是提了三階。別說是三階了,就是一階都難比登天啊。四品就有面聖陛見的資格,五品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吏部呆著,更重要的是能得到皇帝最寵愛的兒子的青睞才是最重要的。
周縣令牙根一咬,心道富貴險中求,抬起頭來直視著李泰:“殿下放心,三日之內我必能達到殿下的要求。”
“好。”李泰拍掌叫好:“既然如此,你有何難處就和我說,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只要殿下盡量督促刑部盡責就好。”
周縣令現在是為了榮華權勢豁出去了,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也不見了,這副朝廷命官的樣子道讓李泰升起了幾分對他的欣賞。
李泰點點頭之後說道:“你剛剛說人證,我到想起一個人來。喬捕頭受傷的時候有個他的同僚在陪同他一起,他說記得那幾個凶徒的相貌,不知道這點對周縣令的破案有沒有用處。”
“有,當然有。”周縣令大喜過哇,急切的說道:“這個人在那裡,只要他能認出人來就好說,讓衙門裡的畫師根據他的描述話出這個人的相貌,總有人能知道他們的來歷,這個案子就容易破了,下官也就更有把握了。”
“那行,一會等文宣回來,讓他帶你你去我府上領人。”李泰話音一頓,又說道:“不過,這個人你用完要給我送回來,他對於我來說還有用處。”
“沒問題,只要畫師畫完就給殿下送回來。”
就在李泰的話音剛落,文宣帶著幾個錦盒回來了。躡步走到嫣兒身前,打開了錦盒,指著盒子裡的紅參等補品,討好的說道:“這是在府中帶過來了,都是些禦賜之物,嫣兒姐姐先拿著。具體怎麽用,嫣兒姐姐在殿下身邊那麽多年,也都清楚,我就不羅嗦了。”
“這不好吧……。”嫣兒沒有伸手接過錦盒,反倒向李泰看去:“這些都是皇后娘娘賜給您的,我不能收。再說哥哥也未必能用得上。”
“讓你拿,你就拿著。”李泰笑著說道:“既然在我府中,我就有權利處置,讓你拿,你就拿著,就是你哥哥用不上,留下來平日無事補補身子也好。這些東西雖然說貴重,但我那裡絕對不缺的。”
嫣兒在李泰盛意難卻之下,仔細想想,慢慢的點點頭,將文宣手中的錦盒接過來交給她的嫂子,和聲說道:“嫂子,這個還是你保管吧,看哥哥能用上就用著,殿下的心意也不好拒絕。”
喬崢的妻子顫抖著接過這些貴重的補藥,小聲的和嫣兒嘀咕著:“這也太貴重了,而且也太多了。”
嫣兒小聲的安慰她的嫂子:“沒事,你就收著吧,用不了給爹娘用也沒什麽。說是貴重,當年殿下身體不好的時候,這些東西都快當飯吃了。”
嫣兒在往日跟隨李泰的時候,見到這些東西比較多,也沒太在意如何。她的嫂子見識的少,看著這些千金難買的藥材,心裡忐忑也是可以理解的。
張縣令在文宣打開錦盒的時候,偷偷掃了一眼,就是他,也有很多不認識的藥材。那個碩大的紅參他卻認了出來,心情激蕩之下,越發覺得李泰和喬家的關系非同尋常。心中琢磨著,如果這件事情之後自己還在長安縣縣令的位置上坐下去,無論該如何也要和喬老以及喬崢搞好關系,這父子二人的位置也應該向上動一動了。
不說張縣令心裡怎麽琢磨的,陳柱在一邊呵呵笑了起來:“文宣啊,你個笨蛋,拿藥都不會拿。”
“我怎麽了?這藥有什麽不對嗎?殿下以往就吃這些的。”文宣不服氣的反駁道。
“沒錯,殿下吃這些沒錯。”陳柱笑著解釋道:“這些紅參、鹿茸、靈芝之類的藥都是補氣的,殿下平日裡吃是沒關系的。但喬崢大哥是骨傷, 需要一些鹿骨、虎骨之類的藥材。也不是說你拿來的這些沒有用,少服一些補氣健體還是好的,但對他的腿傷就沒什麽太大的藥效了。”
文宣一聽也不在乎,呵呵一笑:“能用就行,大不了一會我再送點虎骨什麽的。”
李泰瞪了他們兩人一眼:“沒人把你們當成郎中。文宣,你陪同周縣令回府帶著那個丁虎跟周縣令走,記得多帶幾個侍衛,怎麽帶去的,怎麽給我帶回府來。明白嗎?”
“殿下放心。”
文宣也不多問,用手勢一引,帶著周縣令就走。
萬年縣的張縣令見狀,心想,我也別在越王面前礙眼了,急忙說道:“越王殿下,下官也去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周縣令的,這就告辭了。”
李泰點點頭,張縣令急忙跟上文宣的腳步走出了喬家。(!) 更’多‘小’說,‘盡’在‘星’月‘書’吧‘!《大唐李泰》最新章節第一百七十章 仗勢欺人由星月書吧()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