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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李泰》第210章 屠刀高舉
第二百一十章屠刀高舉

 李泰以平和的語氣。像是在訴說晚飯吃什麽一樣,決定著永嘉縣一十三位的生死。

 話語平淡,內容卻不平淡。

 即便是從死人堆爬出來的洪平和眾位侍衛,也是一愣。他們久在長安,聽到的關於李泰的評價大多數都是說他如何的婦人之仁,卻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永嘉縣,李泰忽然間會殺伐果斷起來。若是這種話語從朝廷重臣,或者是牧守一方的將軍口中吐出來,他們不會感覺意外。但偏偏是在李泰口中說出來,他們不僅僅是詫異,而是感覺有些詭異。

 見到洪平沒有說話,李泰側頭責怪的望向洪平。而那些聽到李泰命令的侍衛也同樣望向洪平。

 洪平也在猶豫,他是軍人,無論李泰的命令是否是亂命,他們都應該不折不扣的執行。這個命令好執行,經歷過沙場搏殺的洪平不在乎手起刀落的填上幾條人命,但卻是怕李泰一時的出於激憤而糊塗,在以後回到長安的時候惹出來麻煩。

 他和李泰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李泰對他們這些軍士也是高看一眼,厚待不斷。而且心中的李泰卻不是這個樣子的。若是李泰真是一時糊塗,而在將來面對長安眾人的時候而後悔。他又在這個時候沒有出言勸說,在他心中感覺對不住和李泰之間這份主從情誼。

 面對李泰責問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沉聲說道:“殿下……。”

 沒等他出言勸說,李泰微微一笑:“洪校尉,還等什麽呢?”

 洪校尉剛要出言解釋,站在堂下廖成祥扯著脖子喊道:“殿下,你怎麽能說了不算呢?你不是和我說好了嗎?讓我戴罪立功,我立功了,我檢舉了,你怎麽能殺我呢?殿下你要殺就殺他們,別殺我啊。”

 廖成祥天真可憐的話語讓李泰哈哈大笑,笑是上氣不接下氣,笑得伏案痛捶,笑的歇斯底裡。

 半響,笑夠了的李泰不在趴伏在法桌之上,緩緩的抬起頭,兩行晶瑩的淚珠掛在眼角,清晰可見。

 沒有擦拭眼角的淚水,李泰只是緩緩的搖頭,一字一頓的說道:“若說你天真,可偏偏你會犯下這天人共怒的大罪。若說你窮凶極惡,可偏偏你會相信我的欺詐之言。我只能說是你愚鈍可憐。

 誠然,無論是朝廷律法,還是人心規則都有這戴罪立功一說,可是你想想,你所犯下的罪過是能用戴罪立功所彌補的嗎?套用一句你們說過的話‘天理昭昭。法網無情’。你覺得你們的罪過是能讓人網開一面的嗎?”

 李泰猛的起身,手臂一伸指向門外的眾多百姓,沉聲說道:“廖成祥,你別問我,你問問這些久在你治下的百姓,他們可同意本王對你網開一面?你去問問,你們該不該殺?你自己去問!”

 廖成祥將目光投向門外的百姓,百姓忽的齊聲高喊:“不同意。殺!”

 上百人齊聲的高喊,夾雜著壓抑許久的憤恨,這被永嘉縣衙強行壓製很久的民意,在李泰的一聲聲責問中,盡數被引到了出來。

 “殺!殺!殺!……。”

 一聲比一聲高的狂呼,不僅代表了這縣衙門口的眾多百姓,也在吸引了更多的路人。打聽到緣由的後來者,也很快加入到這高呼的人群之中。

 門外的人群越聚越多,這一聲聲“殺”聲,也越喊越高。呐喊聲不僅讓眾人血脈賁張,也嚇壞了正堂中的永嘉縣衙眾人。

 直到李泰高舉雙手,不斷的向下壓下去,做著手勢,示意百姓停止呼喊。幾次三番之後。百姓的呐喊聲漸漸的減小,一個個仰著頭,一臉期盼的看著高高在上的李泰,等待著李泰的再一次命令。

 等到眾多百姓完全沒有了聲音之後,李泰微微向前探身,盯著已經被百姓的呼喊嚇得魂不附體的永嘉縣衙眾人,嘴角上翹,語帶諷刺的說道:“你們還有何話說?聽聽這百姓的心聲,再看看你們的所作所為,請告訴本王,你們還有什麽值得本王網開一面,留下你們性命的理由?”

 李泰眼神忽然一亮,等著雙眼,沉聲說道:“別說本王不給你們機會,你們中的任何人,只要說出一條不足以領死的理由,本王就饒了你們。”

 永嘉縣衙眾人面面面相覷之後,有的認命般的低頭,有的卻不甘心的冥思苦想。李泰也給他們時間,不是為了讓他們找到理由,而是讓他們再臨死之前更多受到些心靈的煎熬。

 隨著時間的推移,夕陽漸漸西沉,寬敞的永嘉縣正堂上已經點起了火燭。跳動的火焰給正堂中平添了點點的幽暗。李泰耐心的等待,門外的百姓也同樣耐心等待,而永嘉縣眾人卻沒有一個人在說話。

 這些人開始還是為了找到一個自己不該死的理由而回想過去的過往,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漸漸的也許是感覺自己往昔的作為的確有取死隻道,每個人的臉上越發的蒼白無力,有愧疚。有歎息,也有後悔。

 但死不認錯的人也有。雷皓躺在地上半天,回復了一些力氣,半靠在仵作的屍體上直起上身,此時他也顧不得忌諱與否了,面對著李泰緩緩的說道:“殿下,您說的沒錯,我們是該死。百死不足以惋惜。”

 李泰看著他垂死掙扎的表情,可不認為他是在當堂認錯,凝視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雷皓沒讓李泰失望,歎息的說道:“殿下,我們是該死,但您忘記了,我們身屬朝廷官員,讓我們死需要告之吏部,報批刑部,等三省六部核實之後,才能由禦筆勾訣,陛下下旨定了我們的死罪。殿下,這是朝廷的規矩,你身為皇子越王不能不守啊。”

 雷皓的想法很簡單,拖得了一時是一時。他也知道,依照他們的作為即便是李泰按照這種章程走下來。以李泰在長安的影響力來說,也不可能有人為他們幾個人出頭。但畢竟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萬一有所轉機,或者他這條小命就能保住了呢。

 李泰明白他心裡的想法,嗤笑一聲:“你和本王談朝廷的規矩?你不感覺可笑嗎?有沒有朝廷的規矩允許你在公堂之上肆意殘害人命?有沒有規矩允許你們肆意擄掠百姓?“

 “這個時候你和本王講朝廷的規矩?當小山的姐姐苦苦掙扎的時候,你怎麽不講?當百姓含冤無處訴的時候,你怎麽不講?當你們肆無忌憚的欺壓良民百姓的時候,你怎麽不講?”

 “現在死到臨頭了,你又開始和本王講規矩了,可憐,可悲。可歎啊。可憐你死到臨頭了還癡心妄想。可悲你這樣一個聰明人卻看不清眼前的迷霧。可歎我大唐竟然出來了你們這樣的人渣!”

 李泰說著單手高舉,指著偷聽上的匾額,冷聲說道:“我問你,這頭上的匾額上寫的是什麽?你給我讀出來。”

 雷皓抬眼望去,見到匾額上四個金燦燦的大字,一聲語竭。

 李泰卻不放過他,狠狠的盯著仰面無語的雷皓,一聲暴喝:“讀!”

 李泰的話語和作為讓雷皓心中最後一點僥幸心理化為泡影,索性一聲不吭的閉上了眼睛。

 李泰對著雷皓冷哼一聲,凶狠憤怒的目光看向廖成祥,同樣是一聲暴喝:“你讀!”

 廖成祥戰戰兢兢的看向李泰頭上的那塊匾額,也同樣是以往高懸在他頭上的那塊匾額,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最後喃喃的嘟囔著:“明鏡高懸。”

 “明、鏡、高、懸。”

 李泰一字一頓的重複著廖成祥讀出來的四個字,冷聲說道:“很好,都是讀書人,都認識這四個字。可是你們只是認識有什麽用?每天掛在你們頭頂上的字都進不到你們心裡去,你們這書讀的有什麽用?明鏡高懸!這百姓的心思就是你們的鏡子,可惜啊,你們卻忘記了去經常照鏡子。”

 李泰手臂從高高舉起的姿勢收回,一直面前青石地面,冷笑道:“看見了嗎?就是在這裡,我大唐縣衙最莊嚴的地方,你們這些人渣竟然能犯下這種滔天的罪行,別和我提你們的官員身份,你們不配。別說是官員,你們都不配稱之為人,是人渣,是牲畜。你們和畜生有什麽不同?同樣是為了心理的,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肆意妄為。畜生還知道在街頭巷尾找個背人的地方,你們卻在這縣衙正堂之中就能犯下滔天罪行,你們讓我怎麽評價?”

 李泰越說越發嚴厲,剛剛審案中那種雲淡風輕,不悲不喜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目圓睜。厲聲相向。

 “別再和我說什麽朝廷規矩,本王今天就告訴你們了,你們這些人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國法,不殺不足以出去我心頭這股惡氣。”

 “也別再和我說什麽朝廷律法,也別和我說什麽人情世故。本王今天和你們說清楚,別說不會有人來救你們,就是父皇母后今天親至,我也要先殺了你們,再去領罪。”

 李泰話說的毅然決然,這下不僅僅是堂下的眾人知道李泰的決心,就是他身邊的洪平也了解了李泰是在考慮過後果之後才下的決定。

 李泰冷冷的看了正堂內的眾人一眼,回頭看向洪平,厲聲斷喝:“洪校尉,殺!”

 知道李泰決心已定,洪平也沒辦法說什麽,將頭重重的一點,沉聲應道:“屬下尊令。”

 洪平走下木製高台,在門外百姓的交好聲中,領著侍衛奔向永嘉縣衙的眾人。

 就在這個時候,正堂的大門外一聲嬌喝:“殿下,且慢!”

 熟悉的聲音讓李泰心頭一怔,抬眼望去,蕙蘭在四個侍衛橫刀出鞘的護衛下擠過人群,來到了正堂之中。

 蕙蘭看著地上仵作的屍體,俏眉微皺,手捧著一摞帳冊來到了李泰身邊。

 “殿下,他們現在還不能死。法不責眾,雖然他們無恥的致使小山的姐姐死亡,但這份罪孽平攤到每個人是身上,他們就罪不至死了。”

 蕙蘭話剛剛說完,眉頭緊皺的李泰還沒有說話詢問,一邊的廖成祥幾聲說道:“殿下,你身邊的這位娘子說的對,下官是有罪,但罪不致死。”

 依然沒有李泰插話的機會,蕙蘭俏眉一豎,嬌哼一聲:“你死上一萬回都夠了。”

 蕙蘭說完將手中捧著的帳冊送到李泰面前,說道:“殿下,剛剛奴婢在外邊無事,就想起這縣衙糧倉的存糧了,於是讓侍衛帶著奴婢去了糧倉。結果奴婢發現這永嘉縣衙糧倉裡連一成糧食都不到,而起這少的可憐的糧食,不是陳年舊糧,就是經過水泡過的,都不能入腹了。有那麽一點點勉強能入腹的,還是各種糧食都有,一看就是剛剛在百姓手中搜刮來的。”

 蕙蘭將手中的帳冊再次向李泰眼前送來,微微一笑:“殿下,這帳冊下邊的是永嘉縣用來應付朝廷查驗的假帳。上邊的幾本是他們自己留下分贓的私帳。請殿下作為證據存留,不說別的,單單是這些帳冊就夠他們死上一百回了。”

 李泰停演,心存感動。這是蕙蘭怕李泰以怒之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私自處死朝廷命官,所以不惜以身犯險,去為李泰尋找證據。有這這幾本帳冊,李泰就是回到長安也好應付眾多官員,更好和李世民交差。

 內心中感激蕙蘭為他的付出,李泰輕輕點點頭,和聲說道:“謝謝你了。我明白怎麽做了,你先回去了,別讓這份汙穢沾染到你。”

 蕙蘭四下打量了一下,知道李泰不想讓她看到血腥,也就點點頭,在四個侍衛的環繞下,離開了永嘉縣衙的正堂。

 目送著蕙蘭的離去,李泰拍拍蕙蘭放在法桌上的帳冊,搖頭冷笑:“看來閻老五沒想這麽早就收你們過去,有了這些東西,難免我要多問幾句。”

 李泰這話一說,廖成祥和雷皓,以及十一位衙役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大難臨頭,但能多活一刻鍾是一刻鍾。

 洪平聽到李泰的話,知道現在不是他動手的時候,也回到了李泰的身邊。

 李泰慢慢的翻看著手中的帳冊,一筆筆糧食支出卻是十分清楚的,李泰卻不關心這些事情,而是不斷的計算著有多少人在這縣衙私賣官糧中受益。本來他還以為這裡不會有他認識的人,不料想,在分贓的那幾頁中,李泰發現一個他熟悉的人名。河南府刺史鄭瑞翰的大名赫然在列。

 看到這裡,李泰不僅搖搖頭。不知道該說這永嘉縣衙的眾人是誠實啊,還是說他們膽大包天,竟然不知道用代號和別名來書寫帳冊,偏偏用那些人的真名,這樣一來,一旦案發,那些人也同樣跑不了。

 李泰的手不斷的翻閱著帳冊,看著這一筆筆的支出和收益,看的頭疼。更別說仔細查帳了,反正他知道這裡面有哪些人參與其中就夠了。

 合上帳冊,李泰譏諷的衝著堂下一笑:“好了,這帳冊的事情誰來說說啊?”李泰輕蔑的目光看向廖成祥,譏諷的一笑:“廖縣令,我看這帳冊上好多次都有你的名字,你是不是該說一說啊?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機會啊。”

 廖成祥再傻也不會第二次上當了,而且李泰的神情清楚的告訴他,這是李泰的譏諷。

 李泰也是拿著著廖成祥開涮,順便探察一下他的反應。

 見到廖成祥低頭不語,他也不以為意,看看站在門口的陳柱,對著身邊的洪平吩咐道:“找個人給陳柱換回來,他又來活了。”

 洪平一面安排人去替換陳柱,一面在心裡對李泰搖頭。不是為別的,而是李泰將讓陳柱對這人人用刑稱之為“活”。這讓洪平在心裡暗暗撓頭,太不嚴肅了。

 陳柱自然知道李泰叫他回來做什麽,但他仍然恐嚇著說道:“殿下,叫屬下回來有什麽事?莫非又有人想不開,想要為您添點樂子。”

 陳柱的配合讓李泰心中滿意,揚眉說道:“這樂子大了,我就喜歡聽這人在絕望痛苦中的叫聲。”

 李泰一邊說還裝出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仿佛見到了讓他高興興奮的事情一樣。這份“歡愉”配合著口中陰沉的聲音,加上周圍燭影的浮動,讓不明就裡的人一邊為李泰的惡趣味感到膽寒,一邊祈禱著李泰別點到他們的頭上。

 李泰和陳柱這番配合的心裡壓製起到了作用,眾人畏畏縮縮的不斷躲閃著李泰四處掃視的目光,生怕這目光落在自己頭上。

 巡視了幾圈,李泰最後的目光落在低頭縮肩膀的廖成祥身上。這樣只剩下半條命的雷皓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陳柱手中再受一回罪。

 就在李泰嘴裡剛剛要說出“廖成祥”三個字的時候,一直佝僂著身體躲閃李泰目光的董子默咳嗽了一聲:“殿下,關於縣衙存糧的事情,老夫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老夫心裡清楚。”

 董子默明白,拔出蘿卜帶出泥,李泰整治永嘉縣衙,他身為主薄也跑不了,眼下就跟李泰說的一樣,戴罪立功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縣令廖成祥說出來是招供,他沒身在其中,說出事情的緣由是檢舉,勉強也算是戴罪立功。

 李泰的嘴裡哦了一聲,從新翻看著法桌上的帳冊,果不其然,還真沒在上面發現董子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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