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書吧 xy s h u 8 李泰沒有去攙扶李恪。只是目視他緩緩起身,直到李恪站直了,李泰才一語雙關的笑道:“真也好,假也罷,兄弟一場,過去事情就過去了。”李泰是在警告李恪,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在計較了,但以後別再來挑事。
李恪聽明白了話中的意思,苦笑的說道:“吃一次虧,還記不住嗎?”
若說李恪完全死心了,沒人會相信。李恪之所以擺出這麽低的姿態是聽明白了楊妃的一番勸告,也想通了,同樣作為剛剛離宮開府的皇子,在沒有建立自己的勢力之前,一切都要依靠李世民的寵愛。偏偏在這點上,他跟李泰是沒辦法比較的,此時發生衝突,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李恪不過是暫避李泰的鋒芒,認清了事實而已,內心的嫉妒依然存在,被強行壓在心底。今天將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賠罪並不是期望得到李泰的諒解。是在做給別人看。倘若李泰依舊不依不饒,錯的就不是他了,而是李泰。
李泰在李恪剛剛進店裡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點。李泰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發怒也是假的,原本是想激怒李恪,讓李恪在盛怒下犯下錯誤,以便再次讓他吃點苦頭。卻不料李恪沒有上當,竟然能放下一貫孤傲的身段來低頭認錯,這是李泰始料未及的。
李恪的低頭認錯讓李泰有些措手不及,轉瞬間就明白了李恪的想法,所以也就順勢接受了李恪的半真半假的道歉。
在門外傾聽的嫣兒見兩兄弟不再爭吵,端著茶具推開半閉的屋門,走回到屋內。
“殿下請喝茶。”嫣兒雙手為李恪送上一盞香茶,又替李泰將杯中殘茶倒掉,蓄滿後,靜靜站在李泰身後。
看著嫣兒一番極其自然的動作,李恪感歎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想起在宮內的時光了。那個時候我去你梧桐苑也是這樣,嫣兒為我倒茶之後,就這麽靜靜的站在你身後。你也是如此,斜靠在搖椅上,半閉著眼睛和我們說話,情景相似,心境卻是不同了。”
李泰微微一笑,手半屈著指向李恪,示意他喝茶:“你的心境不同,但我還是依舊。你的不同在於你心思多了。心不靜而已。我的心境卻是一如往昔,所以我沒有你的那麽多感慨。外界的東西還是那些東西,改變的只是你自己。你細細思忖一下,這些年來,我變了嗎?”
李恪思考片刻,歎息道:“人總要長大,必然要改變啊。不過……。”李恪輕輕喝一口香茶:“不過細想你,還真的沒變,依舊是……。李恪停頓一下,似乎在想用什麽詞形容李泰,半響才吐出一句。
“依舊是與眾不同。”
“哈哈。”李泰假假的一笑:“三哥如今不打壓我了,反倒恭維起我來了,真的讓我受寵若驚啊!”
李恪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不愉的盯著李泰:“老四,咱們兄弟說話能不能不這樣冷嘲熱諷,夾槍帶棒的?”
李泰回瞪著李恪,嚴肅的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若是客客氣氣的你不害怕嗎?換你做我,你會有好臉色嗎?我若笑的出來,還是我越王李泰了嗎?”
李恪沉默片刻,搖搖頭,歎息道:“你說的也對。如果你客客氣氣的,滿臉笑容,我還真的不敢和你說話了。你說的對,套句父皇的話說‘我寵愛青雀是因為他夠真誠,高興不高興都擺在臉上。’你若滿臉笑容,內心嫉恨就不是你了。”
李泰心裡對李世民的評價不以為然,藏假誰都會,只不過自己是真九假一,藏假藏的高明一些,不過能換來李世民這樣的評價李泰心裡還是高興的。
李泰裝作詫異的問道:“父皇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李恪這次到是發自心裡的苦笑:“不久前,父皇訓斥我的時候說的。”
“你什麽時候被父皇訓斥了,因為什麽?”
“好了。”李恪眉頭一皺:“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話?我被訓斥了讓你高興不是?”
李泰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也想到了李恪是因為文記的事情被李世民訓斥了,故意嘿嘿一笑,狡黠的笑容讓李恪直搖頭,卻也拿李泰沒有辦法。端起茶盞掩飾臉上的尷尬。
兄弟二人之間實在無話可說,半響,李恪說道:“我得走了,麻煩四弟給我找一把紫竹折扇,我手裡的那把無意中損壞了。這天天手裡握著東西,忽然間沒了,還挺不習慣的。”
嫣兒聽言,沒等李泰說話,轉身去到店堂,須臾,捧回一個長條禮盒來:“三殿下,這是小店上好的紫竹折扇,您請拿好。”
“謝謝嫣兒了。”
李恪剛剛接到手裡,李泰躺在搖椅上喊道:“給錢。小本經營。恕不賒帳。”
“四郎!”李泰的叫喊惹來嫣兒的嬌嗔和白眼。
李泰不在意的一仰頭:“買賣人家,賣貨收錢天經地義,這把扇子就馬馬虎虎收個二十貫吧。”
李泰的開價讓李恪伸到袖中拿錢的手停住了。一把普通折扇也就幾十文而已,即便是李恪手中的紫竹折扇屬於高檔精品,正常的賣價最多也就是一貫錢。此刻李泰要價二十貫,明顯是在獅子大開口,在敲竹杠。
要知道此時民間一鬥米也不過是五文錢左右,普通的折扇幾十文已經是屬於奢侈品了,一貫的折扇就更算是天價了,二十貫更是李泰在難為人,有誰帶著二十貫銅錢逛街呢?那已經可以裝成筐了。
李恪哭笑不得的看著滿臉得意的李泰,說道:“我看出來,你就是故意讓我丟醜。”
“哈哈,怎麽能呢?”李泰打著哈哈,滿臉賊笑:“三哥可是大唐皇子,手中的折扇若不是精品怎麽能襯托出你的身份呢?所以說二十貫不貴的。若是三哥一時不湊手,可以等晚些時候派人送來,我不急的。”
李恪微微一笑:“貴是貴了點,但不用回府在讓人送來。”高喊一聲:“張成,進來。”
留在店堂的小內侍滿面惶恐的跑了進來:“蜀王殿下,您叫小的?”
“拿二十貫錢來,交到櫃台上。”李恪知道這錢不能直接給李泰,笑著吩咐小內侍手。瞥了李泰一眼。意思是說,你難不倒我的。
小內侍從懷裡掏出一個金錁子帶幾塊銀子,給李恪過目,等李恪點頭後,就要送到店堂。
“等等。”李泰嬉笑著阻止了小內侍,對李恪說道:“三哥,小店本小利薄,只收銅錢,不收金銀。”
李恪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本小利薄”和“只收銅錢,不收金銀”有什麽關系,抬頭看向一臉賊笑的李泰。明白了李泰是在耍他,苦笑的說道:“四弟,別鬧了,你再鬧我就一文不給。”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見到李泰同意,小內侍急切的跑了出去,他弄不明白這兩位皇子之間的事情,生怕再次遭到池魚之災。
看到李泰的一番故意刁難的行為,最後收下了這二十貫錢。李恪心裡才算安穩,才可以肯定李泰是將文記的事放下了。這二十貫錢不多,但代表著是他李恪的面子。
按照李恪心裡的思想,在文記問題上,李泰折了面子,就得找回來,而今天自己才算是在李泰面前折了面子,就算是兩者相抵,找回來了,著才代表徹底了結了此事,他心算是真正的放下來了。
其實李泰根本早就不在意這件事情了,李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會三番兩次的到李泰面前道歉。了解到李恪的心思,李泰今天才會開口要這二十貫錢,就算是解開了李恪的心疑。
李恪將手中裝著折扇的禮盒交給了從店堂跑回來的小內侍,和李泰告辭之後,就要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小內侍忽然跑到李泰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越王殿下,求求你幫我和我家王爺求求情,讓我少挨幾板子。四十板子打下去,我的小命就沒了。宮裡的人都說,越王你心善,求求你幫小人說說情啊。”
看著地上惶恐不安,連連叩首的小內侍,李泰眉頭一皺:“三哥,這是怎麽回事?”
李恪徹底被跪在地上的小內侍氣壞了。本來挺圓滿的事情,末了就出這麽個事,一腳蹬在小內侍的肩膀上,將小內侍踹趴在地上,這才和李泰解釋:“剛剛閹人不是在店門橫行,口不擇言嗎,我就告訴他回去後自己領四十大板,然後回內侍省報道去,我府裡不留他。沒想到,他竟然會……。”
李恪的話說不下去了,狠狠的瞪了地上的小內侍一眼:“混帳東西,丟人現眼。給我滾回去。”
李恪一拱手,滿面愧色的就要離開。
“三哥,稍等。”
李泰皺眉思考半天,也無法決定該不該為這個小內侍講情。小內侍不懂事,李恪說打板子也就是嚇唬他,板子是得挨,但也不至於打死他。畢竟李恪不是內宮那些心裡畸形的老太監,不至於應為多嘴的一句話就打死他,心裡再恨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內侍背上殘暴的名聲。李恪對自己的名聲是十分看重的。
看到李泰的猶豫,李恪苦笑一聲:“四弟,你不會認為三個真的是那種殘暴不仁的人吧?”
“別人我不知道,但三哥愛惜羽毛,絕對不會。”李泰恭維了一句,轉身對趴在地上的小內侍說到:“聽到了嗎?你的小命保住了。”
“謝謝蜀王殿下,謝謝越王殿下。”小內侍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灰塵,連聲稱謝,垂手站在李恪身後。
李恪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看著小內侍,心裡這個別扭。
“行了,你也不用謝我,看在四弟的面子上,饒了你的板子,但你這個人我不敢留了, 你現在就去內侍省報道吧。”說著從內侍手中搶過了裝著折扇的禮盒。
小內侍正為得罪了主人發愁呢,聽到李恪說放自己離去,心中暗喜:“謝謝殿下開恩。”
李恪瞟了小內侍一眼,轉身向李泰告辭離去。
小內侍現在學會了不多話,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給李泰磕了三個頭,倒退著走出開闔居。
目送這對有意思的主仆一次離去,李泰放下了偽裝,歎息道:“帶上一副假面具應付別人,還真累啊。不知道哪些王公大臣整天都假假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嫣兒沒有理會李泰的感歎,埋怨道:“四郎,一把扇子送給蜀王又能怎麽樣?何必難為他呢?”
李泰歎了口氣,繞口令般的說道:“嫣兒,我若不難為他,才叫難為呢。”(!) 更’多‘小’說,‘盡’在‘星’月‘書’吧‘!《大唐李泰》最新章節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甘情願的竹杠由星月書吧()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