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書吧 xy s h u 8 李泰和李承乾在前往“君子居”的岔路口分開。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大步向著“君子居”走去。盡管名字有些可笑,但李泰心中卻是溫馨,那裡有他惦記的兄弟姐妹。
君子居中一群天真的孩童在無憂的玩耍,小九李治只有在這方天地中才能一改在李世民面前的膽小行為,暢快的歡笑著,無憂的打鬧著。和李治打鬧的兩個男孩是李惲和李貞,此時李治正夥同李貞將年齡最大的李惲按在草地上,嘴裡嚷嚷著:“讓你不服,今天告訴你什麽叫雙拳難敵四手,哈哈。”
李惲和李貞分別是李世民妃嬪所出的七子和八子,雖然年齡比小九李治大些,但也不多,正是適齡嬉鬧的時候。
李惲雖然年紀大,但性格不僅溫和還有些懦弱,此時被兩個弟弟壓在身下,雖然吃點小虧,卻不惱怒,仍然嬉笑著回應:“你們兩個小子竟敢目無尊長,等我起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還是起來再說吧。”李貞嬉笑著在李惲屁股上拍了一掌。就這一下,眼角的余光看見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意的李泰,立刻愣住了,嘴裡喃喃:“四哥!”,卻忘記從李惲身上起來了。
“四哥在那呢?別騙我了。”小九李治背對著李泰坐在李惲身上,一邊嘟囔著,一邊回身看去。當看見李泰真的站在院門處,立刻跳了起來,老實的站在一邊,低頭不語,卻用眼角不停的偷看李泰。
趴在草地上的李惲看不到李泰,卻能看見李治的樣子,身子用力向上拱了兩下,卻拱不動李貞,心裡有些焦急,含糊的低聲吼著:“八弟,還不起來!”
李貞這時候才清醒過來,跳起身來,四處打量一下,老實的走到李治身邊,同樣的低頭站好。
老七李惲爬起來之後,根本沒敢看李泰,走到兩個弟弟身邊,學著他們的樣子,低頭站立不語。
看著三個小家夥好像耗子見到貓一樣老實可憐的樣子,李泰不禁啞然失笑。緩步走到他們面前。圍繞著三個小家夥走了幾圈,面帶微笑,嘴裡嘖嘖的不停。
片刻之間,三個小家夥就被李泰戲弄的心理發毛,老老實實的低頭垂手站立,等待著李泰的訓斥。
特別是老七李惲,等了半天也不見李泰說話,低著頭,眼神在兩個弟弟身上掃過,一咬牙,怯懦的說道:“四,四哥,我們下次不敢了。”
“什麽下次不敢了。”
“就,
就是,下次不打鬧了。我以後再也不帶弟弟們胡鬧了。”
聽見有人開頭,李貞和李治連忙點頭附和著:“是啊,四哥,我們再不胡鬧了。”
聽著三個小家夥無謂的道歉,李泰心頭酸酸的,這壓抑的深宮中,連孩童之間的嬉鬧都成了錯誤。試問誰的童年不是在打鬧中度過的?而眼前的三個小家夥的思想卻被教育成打鬧就是錯誤。或許在這個時代。中規中矩,舉止莊重的孩童才是人們心中所期盼的,而這種肆無忌憚的嬉鬧就是錯誤,可李泰心中卻認為抹殺兒童的天性,壓抑兒童的本性才是最大的錯誤。
李泰心中感慨,沉默不語,卻被三個小家夥誤解為他正在生氣,李治想了一想,低頭喃喃的說道:“四哥,你不要生氣,是我不對,我不該叫他們來院子裡戲耍,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
李泰半蹲在李治身前,仔細的為他拂去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柔聲的問道:“你在認錯?好,那你說說,你那裡錯了,為什麽不敢了?”
李治掃了一眼面前的李泰,低著頭,卻不說話。他身邊的老八李貞感覺到似乎李泰並沒有生氣,於是仗著膽子,小聲試探著說道:“我們不該嬉鬧無忌,忘記了自己皇子的身份。更不該在地上打鬧,丟了皇家的顏面。”
李泰依次幫三個小家夥清理完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之後,心中雖然歎息,臉上卻是微微一笑,柔聲問道:“是誰告訴你們嬉鬧無忌就是忘記了皇子的身份,又是誰告訴你們在地上打鬧就是丟了皇家顏面?是父皇說的。還是弘文館你們的師傅教的?”
李貞條件反射般的答道:“沒人告訴我們。”剛剛說完,就感覺李泰的話有些不對味,疑惑的看了李泰一眼,卻沒敢詢問。
李惲畢竟比他們大一點,仔細的品味了一下李泰話中的含義,不敢確定的問道:“四哥,你的意思是……。”
李治雖然有些懦弱,但心裡卻不笨,結果話來說道:“四哥,你的意思是你不怪我們,更沒有生氣?”
李泰笑著在他們每個人頭上敲了一下:“我為什麽要怪你們,又為什麽要生氣?”
“可是……。”雖然得到了明確的答案,但李惲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李泰為李惲整理好繡著雙勝紋樣的淺灰色細布對襟長衫,笑道:“可是什麽?難道責怪你們就對了?還是我應該生氣呢?”李泰自問自答的說道:“我不知道是誰灌輸的你們這種觀點,但我絕對是不讚同的,孩子就有孩子,打鬧嬉戲是你們的天性,任誰都不能抹殺。”
“可是母后說,四哥小時候很是安靜,從來不嬉鬧的啊。”李治歪著頭不解的問道。
李泰先是一愣,隨之大笑起來,站起身來,輕輕揉揉李治的歪著的小腦袋:“四哥倒是想找人嬉戲打鬧。但我沒那個條件啊,難道你忘記四哥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整天疾病纏身,連床都起不來嗎?”
李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兩頰羞紅:“四哥,對不起。我忘記你以前身體不好了。”
“道歉做什麽?本來就是身體不好,還能不讓人說嗎?何況我現在身體不是已經恢復了嗎?”李泰笑著打消小九李治的顧慮,並且半真半假的開著玩笑:“你們玩吧,以後母后若是因為這事責罰你,你就說是我說的,兒童時期打鬧嬉戲是天性。抹殺這種天性就是最大的犯罪。”
李泰挨個的用力揉揉三個小家夥的頭髮,向著正屋走去,留下了三個目瞪口呆的小家夥不解的望著李泰的背影。
雖然他們不太懂李泰話中的含義,但能夠了解,李泰不僅是沒有生氣,而且鼓勵他們嬉鬧。這與平日裡父母老師灌輸他們的道理截然相反,這讓他們很是疑惑,目送著李泰走進正屋後,三個小家夥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小九,你和四哥接觸的多,你說四哥一貫是這個樣子嗎?”
“七哥,我早就和你說過,咱們四哥和別人不一樣。這可不是我說的,是母后說的,母后不止一次和我說過,四哥是咱們兄弟裡最聰明的,讓我多和四哥學學。”
“我母妃到和母后說的不一樣,母妃讓我別和四哥學,會闖大禍的,不過,我感覺四哥很好的。”
“老八,別亂說話。”
“我沒說錯啊,母妃就是和我這麽說的。”
……
李泰沒有聽見三個小家夥在背後的議論,如果他聽見,一定會告訴他們,長孫皇后和李貞的母妃都沒有說錯。因為站在長孫皇后的角度來說,不是誇獎自己的孩子,而是李泰和李治有作為嫡子的優勢,偶爾出格一點,做事在世人看來“荒誕”一些,是無傷大雅的,還會有些好處。
但對於李貞,老老實實的做人比出風頭更容易被人們忽略,作為庶出皇子,這份別人的忽略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李泰走進正房,就看見麗質和豫章帶著身邊的侍女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根本沒有察覺李泰的到來。
李泰看著有趣,在門外是被三個小家夥忽視,進到屋裡又被兩個妹妹忽視,這種“禮遇”讓李泰不由得笑出聲來。
李泰的笑聲驚動了圍在一起的眾人,抬頭看見假裝生氣的李泰,麗質嫣然一笑,緩緩的起身對李泰行禮:“四哥來了。”身邊的眾位宮女也是齊聲稱呼:“見過殿下。”
“都起來吧。”李泰笑著招呼眾人,邁步走到她們身邊。
“四哥。”豫章羞紅著臉親手為李泰搬來一張凳子:“四哥請坐。”
李泰接過麗質雙手捧來的香茶,隨口問道:“你們剛剛圍在一起做什麽呢?”
麗質嬌笑著這說道:“這個啊,是我們豫章……。”
麗質剛剛說了一個頭,就被豫章打斷:“不許說,姐姐不許說。”麗質看著豫章羞澀的樣子,打趣道:“我為什麽不能說,我偏要說。”
見到麗質躲在李泰身後,想要和李泰耳語一番,豫章心中開始焦急起來,又是羞澀又是焦急,眼圈開始紅潤了。
麗質見狀急忙停住了玩笑:“好好好,我不說,不說,你別急。”
李泰見狀越發好奇,兩步竄到他們圍著的物件前面,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架蒙著蜀中錦彩的繡架,錦彩上的孔雀圖樣才剛剛繡了一點。
李泰指繡架說道:“豫章,這有什麽好遮掩的,不就是做女紅嗎?”
聽到李泰的話語,麗質掩嘴偷笑不止,打趣的目光停在豫章身上。豫章卻是兩頰越發的羞紅,急切的將李泰拉了回來,按在金絲楠雕花月牙凳上。
李泰對豫章的行為大感奇怪,打趣的說道:“一架繡架有什麽怕看的,莫非豫章在繡嫁衣?不像啊,嫁衣怎麽的也不能繡孔雀啊?”
李泰的打趣讓麗質再也忍不住笑意,指著李泰想張嘴卻笑的說不出話來,半蹲著身子,捂著小腹,呵呵的嬌笑。豫章半是羞澀半是惱怒的嬌嗔:“四哥,你胡說什麽呢?”
“好,我閉嘴,不說了。”李泰也覺得玩笑不宜過火,笑著岔開話題:“剛剛我進來,看見那三個小子在院裡打鬧,弄的一身塵土,一會你們吩咐人去幫他們收拾一下。”
麗質好不容易的止住了笑聲,卻還不住的打量著豫章。氣的豫章扭身要走,被李泰起身拉住:“豫章,兄妹間開開玩笑,別生氣,也別當真。”
將豫章按在身邊的月牙凳上,李泰緩緩的說道:“我是來告訴你,你上次和我提的事已經解決了,你就安心的在宮裡呆著吧,別擔心了。”
“謝謝四哥。”豫章起身對李泰躬身行禮,感激道:“我已經知道了,母后叫我過去,將事情說過了,也和四哥一樣,勸我安心。”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胡思亂想,才特意通知你一聲,你知道了就好。”
“這下放心了吧。”提到正事,麗質也不再嬉笑,細心的勸慰:“我都和你說過了,有四哥惦記著咱們,幫著咱們,沒人會強迫你嫁人的。”
李泰眉頭一皺,問道:“麗質,你怎麽也知道了?”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麗質撒嬌的反問李泰一句後,自顧的解釋:“母后和豫章說的時候,我也在場,所以我就知道了。”
李泰眉頭舒展開來,笑道:“你啊,話說半截,我以為還有人在胡亂傳言呢。”
“現在沒人敢瞎傳了。”麗質眉頭一立:“那天母后狠狠的發落了幾個胡亂說話的宮人,現在宮裡面沒人敢再胡說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麗質忿忿的說道:“就在昨天。你在宮外,當然不知道了。要我說二十板子打的少了,再有胡說的就打一百板子,然後攆出宮去,省的這些勢利之人總認為豫章好欺負”
李泰無奈的搖搖頭:“你啊,是沒挨過板子,說起來輕巧。真打上一百板子,他們也不用攆出宮了,那條小命早就沒了。”
麗質嘻嘻一笑,卻不搭話。豫章滿面感激走到李泰身前,再次恭敬的對李泰行禮:“四哥,真的謝謝你,為我這般費心謀劃。”
豫章這是將長孫皇后幫她出氣,製止流言的功勞都算在李泰身上了,偏偏李泰還沒辦法詳細解釋,只能含糊的說道:“你們兄妹之間還需要客氣嘛?幫助你是當哥哥應該做的。”
麗質在一邊笑著說道:“豫章, 你放心,咱們四哥才舍不得你出嫁呢,以後你就準備在這內宮內陪著我吧。”
豫章清啐了一口,滿面羞紅:“去,你當別人都像你一樣呢,急著嫁人。”
“好你個豫章,虧了我幫你說話,你竟然敢打趣我?”麗質裝著生氣,向豫章撲去。
“我說的是實話,有人惱羞成怒了。”豫章仍然不饒過麗質,圍著李泰轉圈,躲避著豫章。
李泰微笑著看著圍在自己身邊,像兩隻歡快的蝴蝶一樣的妹妹,滿心的愉悅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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