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接近的軍團士兵看見將軍已死,旗幟又被斬落,頓時失去鬥志,不是逃跑就是放下武器請降,而那些還在和侯國軍作戰的部隊也失去了戰鬥意識,但身為軍團的一員他們自恃身份不願向比自己還弱的貝澤拉軍投降,紛紛化整為零撤離了戰場。 面對這些敵人,賽芙琳忒沒有追擊。
貝澤拉侯國的軍陣中響起一陣陣歡呼聲,這一個星期一來都被帝國聯軍打的節節敗退,銳氣盡喪,在今天終於換到了一次勝利。
賽芙琳忒的隊伍在侯國士兵的簇擁之下凱旋進入狄邦思城。
侯爵父子已經在內城迎接,見到賽芙琳忒後,年近五十余歲的侯爵快步上前,竟親自為她牽馬。
“侯爵大人,這如何使得。”賽芙琳忒也有些驚訝,貝澤拉侯爵的身份相當於一個小國家的國王,讓這樣規格的人為自己牽馬,這無疑是很高的待遇。
賽芙琳忒覺得對方有些屈尊了。
“殿下可是我貝澤拉的救命恩人,您為我們趕走了帝國即將到來的殘暴統治,這點感謝根本不算什麽。”侯爵反倒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賽芙琳忒方才在城下的舉動讓他更堅信站在同盟軍這邊是最正確的決策。
戰火已經波及到了整個大陸中北部,這個區域裡不是帝國勢力就是同盟軍的勢力范圍,兩者總要選擇一個的。而貝澤拉侯爵是一位有決心要統一故土;再現米薩丘思王國榮耀的人,又怎麽會向帝國人投降。加之與其接壤的諸侯們關系又不好,加入帝國難免會給小鞋穿,以侯爵的志向絕不可能妥協。
因此他把賭注全押到了同盟軍這邊,盡全力為自己的野心奮鬥。
賽芙琳忒的指揮能力非常出色,從戰鬥到結束不過十幾分鍾的功夫,相信奪回失地完全可以非常輕松的在短時間裡完成。
“我的步兵大隊今晚就可以抵達,明日就出發為閣下奪回被佔領的失地。”
侯爵如此殷勤賽芙琳忒也心知肚明,貝澤拉侯國僅剩狄邦思一座大型城市,實際上國家已經名存實亡,對方迫切地想要依靠自己收復失地也情有可原。看在侯爵為自己牽馬的舉動上,她也覺得應該給對方一個面子。
“如此真是太感謝殿下了,但也沒有必要這麽著急,貴軍遠道而來,正是應該讓我們略盡地主之誼的時候。”
雙方又客套了一番,侯爵在市政廳裡為前來支援的賽芙琳忒等將領準備了一場宴會。
狄邦思城內別的或許沒有,物資補給倒是非常充足,想來侯爵已經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準備,但畢竟抵擋不過帝國的軍隊,守城士兵已大為縮減。可想而知當賽芙琳忒的滿編軍團到來時,城裡軍民的反應是如何激烈。
沿街撒花,夾道歡迎,甚至還有人攔路下跪,就為了聽一聲賽芙琳忒的話。作為一名少數的聖階職業者,賽芙琳忒還是非常受崇拜光明教的中下層人的追捧的。仿佛只要近距離看她一眼聽她說一句話,就能得到神明的庇佑一般。
“殿下您看見了,我們有多麽歡迎您的到來。”侯爵此刻騎了一匹馬與賽芙琳忒並駕齊驅,尊老愛幼的賽芙琳忒不可能讓他一直牽馬到市政府,因此侯爵再進入城牆之後便換上了馬。別人對你好固然有他自身的考慮,但那別人的好不當回事就太過分了。他看著街道兩旁歡迎的人群,他們的眼裡滿是真誠與激動,“貝澤拉從我的祖上開始一直以來都信仰光明教,那些叛教者想要打我們的主意,妄想把貝澤拉拖入那個什麽戰神的麾下,
迎接他們的只有利劍與軍刀。” 賽芙琳忒笑了笑,“作為聖戰的執旗者,我倒是很想把這面旗幟插在阿倫雷特的神廟裡,讓這個戰神成為光明神的馬前卒。”
駐扎在貝澤拉西北方的帝國陣地。
聽聞同盟軍連續擊潰36軍團和44軍團,可以想象負責西南戰線的集團軍軍長有多麽憤怒。貝裡基紐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帝國的部隊一直沒有能夠順利滲透進去,卻沒料到這鳥不拉屎的土地竟然成為了同盟軍的大本營,那些妄想和帝國對抗的人的集結在這裡,成為滋養叛徒的溫床。不然以帝國軍團的戰鬥力,哪還輪得到一群傭兵為主體組成的軍團騎到他們頭上?這簡直是對職業軍人的侮辱。
一得到帝國軍部的命令,負責西南方戰線的集團軍開始南下,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諸侯聯盟境內,並得到了當地諸侯的支持,人數一度達到近十萬。本著擴大戰果的理由,軍長讓各軍團按計劃,在帶路黨的引領下攻略各地。
但這大好局面總免不了被攪局,同盟軍也將這塊土地視為戰略緩衝地帶,不但將實力滲透進來,還一連擊潰了兩個帝國正規軍,這讓這群帝國軍團將領的面子往哪擱,同盟軍的行為不擺明了告訴別人你帝國軍不行,連一群傭兵都打不過。即使是由賽芙琳忒親自帶隊也不行,在他們眼裡,這個女孩純粹是走了狗屎運得到了聖階能力,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玩無雙,敗在你手下的軍團可以說是技不如人,但不代表會繼續讓你囂張下去。
集團軍軍長對同盟軍的行為咬牙切齒,在聽聞了戰況之後,固然懊惱兩個軍團不爭氣,被勝利衝昏了頭導致失敗不說,還連累整個局勢。但仍舊認為同盟軍只是一群會佔便宜的三流部隊,論正面對戰怎麽可能是帝國軍的對手,一定不堪一擊。
賽芙琳忒能連贏兩陣,可以說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內的,一是趁夜偷襲,二是出現在指揮處,前線的部隊來不及回防,但是實際上正面呢?兩軍對陣,面對面的戰鬥呢?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資料表明他們可以打正面,況且這支軍隊只是一支孤軍而已,是同盟軍裡唯一一支可機動轉場的部隊,其他的都被友軍盯死了。能否擊潰這支軍團,決定了西南戰線甚至整場戰爭走向,絕對不能失誤。
這名帝國軍軍長就是看到了這一點,他隨後派出信使向狄邦思城裡的同盟軍下戰書,準備一血前恥。
能做到集團軍軍長這個位子的絕不是泛泛之輩,麾下直屬的37軍團是從獸人戰場上換下來的精銳軍,雖然比不上七大軍團,但對付幾千人仍舊算是大材小用。
就算對面有聖階又怎麽樣,贏了一場戰役,將會輸掉整個戰爭。
他非常期待賽芙琳忒在這個問題上犯二,雖然鑽了敵人的空子,但比起整個戰爭利害根本不算什麽。
說實話,傭兵並非職業戰鬥士兵,他們只是一群職業獵人,個人勇武固然強悍,但小配合永遠打不過訓練有素的陣型。再說傭兵這一職業,戰鬥全憑一鼓作氣,難有後繼之力。沒人會把正面戰場交給一群各自為戰的傭兵。
晚些時分,艾薩芮恩的遊騎兵抵達狄邦思。
“辛苦你們了。”看著艾薩芮恩一身塵土,賽芙琳忒關心道。“報告可以等會再說,你先去休息吧。”
當天深夜,第一軍團的後續部隊抵達狄邦思城下,與其同來的還有和賽芙琳忒合作過的雪狼軍團。
完成交接之後,一行十余騎進入城市。
“我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一進門,賽芙琳忒就看見菲安利雅板著一張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哈哈,我怎麽會把你給忘了呢。”賽芙琳忒乾笑幾聲,知道自己前段時間的作為是不厚道,哪有把一軍之主丟在後方的道理。“我這不是馬上就把你叫來了嘛。”
看女孩一副討好的模樣,菲安利雅忍不住笑著擺了擺手,“別,我還不知道你黏起人來的厲害,你還是想想怎麽搞定玫琳吧。”
“她也來了?”賽芙琳忒汗顏,貌似已經很久沒有找玫琳了,如果她有怨念的話,一定比菲安衝的還要高。
“我只是打個比方,看把你驚的。她一直都在貝裡基紐的修道院裡。”菲安利雅說道,“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連雪狼軍團都來了,這次戰鬥肯定不會輕松。”
“這場戰役關系到我們的生存問題。”賽芙琳忒抬手招來親衛隊長,“蘇明斯忒,你來匯報一下情況。”
“是。”蘇明斯忒上前,開始匯報目前的情況。
她語速的並不快,但每個字說的都很清楚,沒有任何需要重複說明的地方。
“這麽說來,你把帝國的整個西南集團軍都給惹毛了?”菲安利雅說道,看她的模樣對這件事挺開心的。
“還有同樣數量的諸侯聯軍。”艾薩芮恩補充了一句,她同樣帶著也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些渣渣軍隊連正面都像脆皮一樣,只是人數多而已,戰鬥力根本微不足道。”賽芙琳忒話鋒一轉,“我擔心的是37軍團。”她拿出一封信傳遞給眾人,“這是他們派使者送來的決戰書。”
“以帝國人的習性,做什麽事都會全力以赴,戰爭也是一樣,37軍團是和獸人戰鬥過的精銳部隊,比起帝國七大軍群也毫不遜色。這次作戰,必然是37軍團打頭陣。”魯迪奧看完後點頭表示理解。
艾薩芮恩看了幾眼,冷笑一聲,“要是這支軍團打不過我們,豈不是給人笑話?”
“以我們現在的兵力,無論如何都應該避免與其戰鬥,要知道不單是37軍團,這次戰役還特意將其他散開的軍團調回來了。”菲安利雅倒是顯得很冷靜。蘇明斯忒的報告多少讓她了解了一些目前的情況。
“這麽說他們想擊潰我們之後吃掉我們?”
“完全可以這樣做。”菲安點頭,“若是開戰陷入包圍,我們連撤退都做不到。”
賽芙琳忒撇撇嘴,“胃口真大。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做到,按我一貫的思維,就算能這麽做也會在咬下去的同時弄得滿嘴創口。”
“還是先別說失敗的話吧。怎麽對付這局面才是正事。”
“說得對。我的意見是避免正面作戰,嘗試從側翼突破。帝國軍團的戰鬥力並不弱,正面作戰絕對討不了好,不如從薄弱的側翼入手。”魯迪奧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這也是最穩妥的戰術。但帝國軍兵力比同盟軍高已經是事實,這個側翼要繞出多遠還是未知數。
菲安利雅說道:“對方的主戰兵力是帝國的六個軍團,人數在三萬左右,加上其他助陣的諸侯聯軍,兵力應該不下四萬。而我們只有貝澤拉的三線部隊,賽芙琳忒你的五千人;輔助部隊一千人;即使算上趕來支援的魯迪奧所部也不過一萬五,我們沒有辦法跟他們打正面戰。”
“你漏了我的傭兵部隊。雖然人數不多,但好歹是一份戰力,還有唯一的一支天馬小隊,她們會在空中支援我們。”坎貝拉舉手說道。
“帝國人肯定會有龍騎兵編制,你所說的空中力量只能作為偵查。”
“偵查就是天馬兵最主要的職能。”
賽芙琳忒想了想,說道:“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有利於我們的地形。這樣人數的差距可以稍微彌補。”
話音剛落,菲安利雅就一臉詫異地看著她,“你不是真的打算和帝國人打正面吧?”
“不可以麽?”女孩反問道。
“這樣的差距下,即使我們能贏,付出的代價也是絕對慘重的。而帝國集團軍群可不止這一個,我們怎麽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車輪戰嗎?說實話這也是我最喜歡的戰術。”賽芙琳忒說道,“目前我們要面對的只有帝國的西南方面軍,在還沒有收到他們的求援之前,帝國可不會再派軍團進入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戰後的補給工作。”
“以多欺少有什麽好開心的。”艾薩芮恩撇了撇嘴。
女孩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啊,對面也是這樣想的。”
“你是說……37軍團……”
“對,以他們的驕傲,怎麽會等待友軍的掩護,只要想辦法利用他們的優越感,我們的勝算就大了。”賽芙琳忒笑著說。
“可以作為備用計劃考慮。”菲安利雅想也不想地就將其劃到了最末考慮。
“貝澤拉境內哪裡有崎嶇的地形?”
“首都北邊有一座山,是中部山脈末端的一條分支,路程也就兩個小時。”說話的是坎貝拉,天馬小隊一直由她負責,情報也是最先知道的。
“那麽就在那裡列陣吧,反正要等他們集結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也說了地點由我選。”
“既然這麽說了肯定也有應對方法。”
“如果帝國軍派兵攻城怎麽辦?”菲安利雅提出一個問題。
“正好我可以包夾他們。”說話的是賽芙琳忒。
“用你那幾千人?”
“用我的騎兵團。”女孩糾正了一句。那幾千人得作為牽製力量的一部分,怎麽可能輕易調動。
“賽芙琳忒,戰場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你指揮少數人還可以,這次幾千幾萬的人把生死交給你,怎麽能讓你……”菲安利雅本想說怎麽能讓你胡來,因為每次遇到重大的事情,作為正主的賽芙琳忒總是不在現場,要麽就千方百計的逃離現場。要說賽芙琳忒什麽都好,就是有兩點總讓人無奈。一是脾氣,二是政治意識。
每次的決定都讓人措手不及,自己決定了一件事,就要讓所有人都給她善後。
“對啊,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指揮一個團是極限,我的光環也只能籠罩這麽多人。那你還讓我用短處面對敵人的長處不成?菲安,我讓你跟著魯迪奧的隊伍來,就是打算把第一軍團交給你指揮,下面的事情有你們去操心,我只要發揮我的優點就行了。這樣一來,大家各憑所長不是正好嗎?”賽芙琳忒不等菲安說話,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就這麽定了,我的騎兵團將作為這場戰爭唯一的機動部隊,你負責正面牽製,只要讓敵人把精力全花在這上面,你的作用就達到了。”
一把將賽芙琳忒的手扳開,菲安利雅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的優點可不是防守。”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我的光環可以做到。只要你們完全聽我的指揮。”賽芙琳忒很認真的看著菲安,又對眾人說道:“這場戰役將非常艱巨,說不定還會無法休息持續戰鬥,請各位做好死戰的準備,無論如何不能將友軍的側翼暴露給敵人。這關系到同盟軍在南方能否掌握主動權,勝則能將帝國人趕出山脈以南,若敗,你我都將成為景點的一部分被帝國人吊死在最醒目的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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