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圖瓦南方·回望草原。 在這片肥沃的草場上,駐留著數萬大軍,他們剛剛到達這裡,在奴隸們的努力工作下建立起一座臨時營地。
“差不多到這裡就可以停止前進了。”妃瑟琳娜一身勁裝,皮衣皮褲將身體繃得緊緊的,右腰掛著蛇皮長鞭,左腰懸著一柄彎刀,外披著一件白狼毛做的披風。她一勒韁繩,兩腿收攏從馬上跳下。“莎莉,告知全軍,做好長期駐守的準備吧。”
巴魯圖瓦的八萬軍隊分成兩支,其中作為主力的六萬五千人在到達基紐斯邊境三百余裡處便不再前進。
“是的,殿下。”公主的侍衛長一招手,就有部下前去傳令了。
“後勤補給調配的怎麽樣了?”
“除了目前攜帶的,三日之後各地的牧民都會把份內的配額送來,足夠我們的部隊食用半年。”
“很好,半年足夠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主帳,裡面早坐滿了各級將軍,見到公主進來立刻都停下手頭上的事務和討論,一齊起身行禮。
妃瑟琳娜隨意地揮了揮手,昂首大步走到主位前坐下。
她的侍衛長在身後站定。
“我已經決定了,就在這裡等他們。”
此言一出,並沒有反對的聲音,這些將軍們早就熟知公主的脾氣,他們的騎兵也不適合在山地行軍作戰,更何況她顯然還有話要往下說,都靜靜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告知阿法迪洛將軍,在那裡駐扎以後禁止除反擊之外其他的任何軍事行動,讓同盟軍的人知道他的武名即可。”
將軍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了會意地笑。
只要是和這位第一騎士接觸過的人,無論是敵是友,對他絕對會留下深刻的印象。就算他什麽也不做,他的過往戰績也足以震懾他的敵人。
“我們將逼迫同盟軍主動出擊,讓他們深入草原。利用我們的騎兵優勢,把他們困死在這。”
“殿下,如果他們不來呢?”
同盟軍的將軍們不是傻瓜,如何不知道步兵平原對抗騎兵的劣勢。
即讓巴魯圖瓦的騎士給同盟軍一個下馬威,又想讓對方主動深入草原,以步兵對抗騎兵,這份命令可以說是自相矛盾,但妃瑟琳娜對此卻有十足的把握。按照協議上的時間,普魯曼帝國此刻已經集結大軍開始向南方的同盟軍發動一場全面進攻,她不認為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基紐斯的同盟軍還會躲在山區裡不現身。
“他們會攻過來的,如果想贏的話。”妃瑟琳娜篤定地說,“我們在這裡有戰馬最愛吃的青草和水,還有騎士們吃不完的牛羊和美酒,我們等得起,可他們沒有時間揮霍。”
“進了草原就是我們的天下,即便同盟軍的人知道這點,也不得不為。”妃瑟琳娜一個人就把整支軍隊的戰略方針定下來,在座的眾將無論資歷還是年紀都比她高,對她的命令卻都沒有反對的意思。一方面是對王室的尊敬,另一方面也是她在軍中樹立起來的威望。盡管她只有十二歲,卻已經是巴魯圖瓦軍政界的名人了。“回望草原的守護者們喜歡用敵人的血肉祭獻諸神。諸將,還請回到各自的部隊上去,等待我的最新命令。”
打發走將軍們,女孩刻板的臉上立即換上一副愉悅的表情,她勾勾手指招來侍女,“給我準備紙筆,我要給同盟軍的主帥寫一封信。”
早在數年前,她就聽說了賽芙琳忒的名字,隨著對她的了解,妃瑟琳娜對賽芙琳忒愈發感興趣,
在這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她的仰慕者。這次巴魯圖瓦決定參戰,她興致高昂地向王兄主動請纓,希望和自己仰慕的人交手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按照她的思維方式,既然自己是她的仰慕者,那就該成為自己的寵物才對,一切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屬於自己。如果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了主人,那就不惜一切從那個人的手裡奪過來。
由於體內流淌著草原民族祖先的血液,她本人也很享受掠奪的過程。
掠奪他人帶來的樂趣,遠比輕易得到來的強烈。
洋洋灑灑寫滿整張信紙,女孩還在署名處還印上了自己的唇印。
將紙折好放入信封,澆上火漆印,妃瑟琳娜向身邊的侍衛甩了甩,“把這封信送出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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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親自吩咐的事,就不能不重視,拿到信件的騎手一路馬不停蹄,當天就將信件送到了同盟軍的主營,當然,他是被同盟軍士兵蒙著眼睛押解進來的。
“來自巴魯圖瓦的風騎士向菲諾彌同盟統帥致以尊敬的問候。”解開布條,這名信使先向賽芙琳忒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遊牧民禮儀,然後才表明了來意。“此次前來並非向諸位下達戰書,而是關於雙方統帥的私人事物。”
在帳內眾人的監視下,他從衣兜裡取出染成粉紅色的信封。
“奉我的主人之命,以文字向您致敬。”
“呈上來吧。”
賽芙琳忒把手一招,她記得沒錯的話,自己在巴魯圖瓦是沒有熟人的。這封蹊蹺的私人信件引起了她的好奇。
來人將信件交給蘇明斯忒,由她轉呈到賽芙琳忒手上,他本人則由侍衛帶出帳外聽候。
信紙的質地很好,想來使用它的人身份不低,並且還殘留有香水的氣味,由此賽芙琳忒推斷出寫信的應該是個女子。
自己實在不記得巴魯圖瓦有自己認識的女孩子啊。
隨意掃了兩眼,女孩不禁瞪大了雙眼,面頰也微微發紅起來。
坐在一邊的菲安利雅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便問道:“誰來的信?你的仰慕者?”
“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我的仰慕者。”賽芙琳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話音糯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要奪走你的身體,我要奪走你的心。你隻屬於我,你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使用而生長,我就是你成長中最佳的滋補品。讓我們結合吧……我們的體液將混合在一起,我們的體味也將彌漫在空氣,成為婚姻的最好證明。讓我們結合吧……以蒼狼白鹿為證,以天空父親大地母親為證,撇開世俗的阻礙,撇開凡人短淺的目光,於這片豐碩的草原上定下不世之約,在所有人面前許下永恆的諾言,讓我們結合吧……”
看著那一個個令人臉紅心跳的文字,還有那鮮紅的唇印和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無盡哀思,無不**裸地表達著對愛情的向往,賽芙琳忒都想不出這小孩子的童年究竟都經歷了些啥。
該寫的都寫了,就差生孩子的步驟了。
幸虧向她求愛的是個女性,不然女孩二話不說立馬就拒絕了,並且一定會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記到自己的小本子上擇日教訓。縱然如此,她也被對方的熱情弄得有些發暈。
“巴魯圖瓦的那個公主,她的腦子沒有問題吧?”
注意到女孩懷疑的目光,菲安利雅伸手就想看看信上的內容,可賽芙琳忒手腕一轉,把信件捂到了懷裡。
菲安利雅也沒追著要,“沒聽說過她是個傻子,相反,在巴魯圖瓦和普魯曼帝國境內,都流傳著她的一些‘智慧事跡’。”
“智慧事跡?”
女孩簡直不敢相信,滿腦子H的想法哪裡智慧了。
當然,作為一個有節操的女孩,賽芙琳忒可不會回一封相同內容不同攻受的信。
“比如從少得可憐的證詞中推斷誰才是主犯、僅僅只看一眼就知道某人是敵國派來的間諜;再比如對北方的遊牧國家作戰時,每每能抓住對方的弱點出奇製勝……”說話的是盜賊森羅。
“這麽說來,是個很愛秀智商的女孩子了?”賽芙琳忒有些不爽,因為除了最後的一條,其他的她都做不到。
“‘黑公主’,你聽說過吧。”見女孩微微點頭,“就是她了。”
這麽一提醒,賽芙琳忒就想起來是誰了,前不久她還看過有關她的情報來著,不過她轉頭就忘了。
“……確實夠黑的。”
“別這麽說,賽芙琳忒你在敵人那邊其實也是有一個外號的。”
“白公主。”坎貝拉先一步說出來了答案。
所以,我們兩個就可以湊一塊下圍棋了?
“人如其名,除了她的外表,還是個很喜歡耍手段的公主。”
若是這樣,在對付起來會有一些針對性了。
“至少我知道了我要面對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女孩捏著下巴自言自語。“我到要看看她有什麽手段,敢這麽自信地跑來。”
這麽想有些自作多情,這位巴魯圖瓦的公主貌似是衝著自己來的。至於為什麽,應該是出於對我美貌的覬覦吧。賽芙琳忒得意地想,真是一個癡女呢。如同我的表姐那樣,令我很沒有安全感。
她招來那名信使。
“告訴你們的公主殿下,她的信我收到了。找個時間我們或許可以見個面。”
盡管沒有拿到該有的回信,那個信使還是被打發回去複命去了。
“敢對老娘耍手段,分分鍾扒光你衣服玩**啊!”賽芙琳忒越想越不爽,如果這個寫信的女孩就在眼前,她保證一定會用最糟糕、最難以啟齒的手段教她做人。觸手、論外、坐木馬;捆綁、換裝、滴蠟燭什麽的,絕對玩壞她!
雖說自己沒這麽玩過,然而上回賽芙琳忒剛剛從被雅思塔強推的陰影中走出來,這次又被這麽一個感覺上啥都比她優秀得多的女孩子惦記上,並揚言要再次把她征服,這怎麽能忍?
這已經嚴重地挑戰了她的尊嚴和威嚴。
在那個夜晚,自己被正處在發情期的雅思塔摁在床上、摁在桌上、摁在牆上、摁在地上、摁在門上,甚至摁在陽台上……因為反抗不了,她只能選擇默默地承受,直接導致第二天的精神萎靡,渾身提不起勁。
這次說什麽也不幹了。如果被我抓住了,我一定會把發生在我身上的那些慘狀在她身上重複一遍,以報今日“情書羞辱”之仇。
可惜在這些想法尚未實現前,她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眾女面面相覷,不明白丫頭又發什麽病。
唔,不對,不能對一個仰慕者做出這種事情來,像我這樣高貴冷豔的公主玩的都是你情我願,怎麽能跟她同流合汙呢?即使被那般虐待,我還是純潔的我!等把她抓到了,就用自己的手掌堪堪能握住的聖槍抽打她的屁股,以聖光之名教她做人的道理吧。
“接下來的軍隊布置該如何,我們一開始應該討論的是這個才對。”
把佔據滿腦子的不堪畫面甩掉,賽芙琳忒走到沙盤前盤算著。
搭建起的沙盤上根據天馬騎士的偵查已經把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都標注在上面了。
“唔……地形方面我方佔優,可要想取得徹底的勝利,我們不能被動防禦,得主動進攻才行。”觀察著沙盤上的布置,代表著地方的騎士模型緊貼著凸起的山地,在山的後方則是代表著同盟軍的幾個步兵模型。同盟軍想要出山,首先就得面對山另一邊的騎兵。
女孩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為什麽自己每次作戰總是被強行處於劣勢?明明自己人少,本來可以最大地消除蹤跡縮小目標,到頭來還是會被抓住;明明有地形優勢,大局上卻偏要自己發起進攻才能贏?就不能有一場完完全全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爽快戰鬥嗎?難道這就是身為玩家主角的通病?
賽芙琳忒覺得放棄這麽好的地形優勢不去利用實在太可惜了。
盡管一肚子不滿,她也沒忘要聽取一下別人的意見。“菲安,你把目前的局勢跟大家說明一下。”
“是,那麽……”菲安利雅手執教鞭,在沙盤的幾個模型各指一下,“步兵代表我軍的兵力部署,代表天馬的模型是基紐斯新組建的國防軍,從她們偵查出來的情報顯示……”教鞭向山那頭的騎士模型一指,“巴魯圖瓦第七、第十一、第十二軍團所組成的集團軍已經被部署在兩國的邊境線上,主將為蘭古爾·歌德·阿法迪洛。此人是巴魯圖瓦國內第一騎士,重騎兵戰術大師。眾多戰例中最耀眼的一次,是十年前巴魯圖瓦和另一個騎兵王國乎查拉汗國的戰爭中,他曾經創下以一千騎兵大破對方五萬的戰績。”
眾將聽了不禁怎舌,吸氣的也不少。一千對五萬還能打贏,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正因為在座的都是將軍,才清楚其中的艱難。即使是對方不還手,一千人在不眠不休,武器不損毀的前提下要殺光五萬人也要幾天幾夜。他們實在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統率力才能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還能反敗為勝。
“步兵?”
菲安利雅糾正道:“騎兵。”
艾薩芮恩嘀咕:“這麽說,他是一位聖階者?”
“確實如此。雖然這五萬人中包含近七成的步兵和牧民,可是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反而還能將敵人擊潰,這已經不是常人能夠做得到的了。我本人自問是做不到的。”菲安利雅很乾脆地承認了自己不如人家,“因此,巴魯圖瓦將這樣一位將軍作為目前這條戰線的總指揮,很可能是認為僅憑他就足夠應付了。”
“除此之外,敵軍是否還有其他軍勢,以及他們的配置分布均不明。”
天馬騎士沒有辦法飛得太遠,因此只能給出目前所偵查到的情報。
賽芙琳忒自然不會真的認為對方大張旗鼓地來到這裡卻隻帶著這麽些人。如果貿然出擊,只會被揍得滿頭包而已。
妃瑟琳娜對天馬騎士的偵測范圍拿捏的很準,她很好地隱藏了大軍,隻給同盟軍該知道的,留住了更大的秘密。
將這麽一個王牌率先亮出來,為的就是給同盟軍造成心理壓力,她很清楚,面對比自己強太多的敵人時,“不可戰勝”的想法會佔據大多數人的大腦。讓他們產生畏懼。
他們一旦畏之不前,也算是變相地給自己的友軍爭取時間。
菲安利雅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她已經說明完了,現在輪到手下們發表意見的時候了。
“各位有什麽好的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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