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2016年,2月下旬。 在帝國宰相募集到十個軍團共五萬人的軍隊後,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普魯曼皇帝向大陸發布通告,將親自率領這支帝國集團軍殺向同盟軍主力,誓要把同盟軍的勝利勢頭遏製。
帝都費撒琉斯·上層貴族區。
薩利托夫·日耀·朗圖路斯是朗圖路斯家族的現任族長,同時也是第一軍團的軍團長,這個家族世代掌握著帝國第一軍團日耀軍團的軍權。一直以來他們恪守本分,對於皇室內部紛爭從來不乾預,完全將自己排除在宮廷鬥爭的漩渦之外。也正因為此,這個家族從普魯曼建國開始延續至今,不管出於平衡、或者忌憚的考慮,家族都受到歷代皇帝的信賴。
在普魯曼的數百年歷史中,還沒有一個家族能夠有如此殊榮,世代統領帝國第一的精銳軍團。要知道第一軍團一直以來都駐扎在帝都,如果朗圖路斯家族有二心,他們完全有可能利用這支軍團實施政變,取代普魯明斯克家族成為帝國皇室。
但長久以來的家族祖訓使得這個家族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僭越之事。
這一次,家族繼初代族長定下不干涉皇家內政的族規之後,又一次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皇帝要親征,第一軍團被列在了出征軍團名單的第一位。
世代守護帝都的第一軍團,到如今也要被編入進攻序列了嗎。當初初代家族長和普魯曼第一任皇帝就有協議,第一軍團作為帝國七大軍團之一,隻用於駐守帝國首都,不到國難當頭之日不會用作進攻,這是得到皇帝本人親口承諾的,家族到現在還保留著當時雙方簽下的書面文件。
薩利托夫感到帝國大勢已去。
作為家族的繼承人,他的兒子古連科卻一臉興奮。日耀軍團作為家族的私人軍團,幾百年來鎮守帝都,少有出征的機會,盡管其兵源都是各大軍團選拔上來的勇士,可以始終保持著全盛時期的戰鬥力,但身為日耀軍團的一個將軍,近二十年無用武之地,早就憋得發慌了。
皇帝的召集令顯然正對胃口。
帝國第二軍團月輝軍團駐地。
“軍令已經收到,請告知皇帝陛下,‘月輝’軍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帝國的敵人從防線上突破。”月輝軍團的軍團長,斯維克·基達斯·霍克托裡斯小心將使者送來的征召令收起,鄭重地說道。
這位龍將軍身材修長高挑,梳著背頭露出精乾的白淨面孔,兩撇胡子經過精心的修剪,即使人到中年,相比年輕人的魅力也不見遜色。
注視著使者匆匆離去的背影,這位年過四十的將軍卻皺起了眉頭。
戰事已經如此嚴峻了嗎。
他低頭看著桌上根據目前戰況製作的沙盤,同盟軍和教廷的部隊已經從三面對普魯曼帝國達成了合圍之勢,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部隊在帝國廣闊的疆域面前過於分散,如果集中兵力逐一擊破的話,並非沒有一線生機。
但比起進攻,這位將軍更擅長的是防守,素有“鐵壁”之稱。只要是他的軍團防守的地方,敵人無不無功而返。十幾年來他駐軍於拉夫魯鐸山脈的防線固若金湯,讓極北之地的獸人寧可放棄這條最適合它們入侵的通道轉攻其他防線,也不願在此處白白流血。
現在帝國已經支撐不住了,不得已只能動用防守獸人的軍團來填補戰線。
如此行為讓他非常憂慮。
面對來自三個方面的包夾,普魯曼帝國明顯獨木難支,
這個時候卻還要動用絕對不能動用的極北之地防禦軍團,顯然是到了垂死一擊的時刻了。 難道對於帝都的那個皇帝而言,戰爭就真的這麽重要嗎?寧可抽兵調將地繼續和同盟軍對戰也不願意投降,難道皇帝陛下就沒有考慮過,帝國十幾任皇帝的經營才有了如今將獸人死死壓製在極北之地的有利局面,如果駐守北方的軍團南下增援,等於是把背後完全留給了那些獸人。這些天天想著遷徙南方的異族一旦抓住這個機會,數百年來花了無數精力、巨額投資經營的北部防線徹底奔潰不說,靠近極北之地的帝國行省也將淪為獸人的領地。到那時帝國即使打贏了同盟軍的戰爭,現任皇帝也會被民眾所唾棄,普魯明斯克王朝又能走多遠?
獸人的繁殖力斯維克是見識過的,即使它們曾經被光明神削弱了出生率,這些渾身惡臭的敵人則逐漸進化成了能在任何極端環境中始終保持著高昂的性欲,一切為了種族的生存,它們會和任何見到的生物交配。一旦進入更溫暖的南方扎穩腳跟並繁殖起來,就會重演建國初期的黑暗局面,男人成為食物,女人淪為生產工具,他們又要為驅趕獸人而打的血流成河。
一想到未來他要為了帝國和那些半獸人們戰鬥,他就覺得惡心,同時也深深地感到氣悶和無奈。
如果他不是帝國人,在接到命令之後一定會當場選擇發動兵變。但斯維克是帝國人,他熱愛這個國家,不願意看到這個國家遭受到任何傷害,當國家處於危難之際,他仍能像個剛走出家門的青年一樣,始終滿懷著熱血和激情願意為其去死。他更清楚的是,自己不單是帝國人,也是一位帝國的軍人,他必須服從軍令。所以不管上司的命令有多麽不合理,他都會服從並執行。
稍晚些時候,位於菲勒斯特行省的第四軍團駐地。
“……以上就是皇帝陛下的諭旨,如果劍聖大人沒有疑問的話,還請盡快啟程。”使者念完聖旨,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帝國劍聖,他惹不起的存在,即使這位劍聖已經滿頭白發,並且恭順地半跪在地上聽取聖意,使者也不敢有絲毫的盛氣凌人之色。
劍聖身邊的一名中年男子起身接過這張絹帛,說道,“還請使者轉告皇帝陛下,第四軍團隨時聽候差遣。”
按理說聖旨應該由聽旨之人中職銜輩分最高的人來接取,中年男子的行為是不符合規矩的,但使者卻不敢指出來,周圍的氣場太過壓抑,讓他恨不得立馬完成任務回去複命。
送走了帝都來的信使,他將聖旨遞到劍聖手中,大手一抹滿臉濃密的胡子,興奮地說道:“父親,這是我們揚名的機會!咱們軍團一直以來都在和獸人作戰,沒工夫管南邊的同盟軍,反倒讓他們越來越囂張。今天皇帝陛下發來召集令,正是我們大顯身手的時候。有父親出馬,那些跳梁小醜組成的同盟軍部隊將完全不是對手,他們的鮮血將鋪就我們登上榮譽頂峰的道路,就像敢和我們對抗的那些獸人一樣被消滅。”
盡管已是一百多歲的高齡,但巴赫魯松看上去仍舊面色紅潤,如同一位剛過半百的中年人,絲毫不顯老態。反倒是他的養子,看上去比他還要老一些。
聽到養子鬥志昂揚的話,這位劍聖的臉上露出自得地微笑。
身為一名帝國將軍,他一直以來聽從帝國的命令守衛極北之地,數十年如一日,恪盡職守得到了軍中上下一致的尊敬。但所有了解他的將軍士兵們都不知道的是,這位第四軍團的將軍早就已經厭煩了每日面對四季如冬的環境,面對打又打不過自己,卻又時常來送死的獸人,如此枯燥的生活完全不是他所向往的。
和山那邊的獸人已經打膩了,是時候該找新的對手了!
近年來南方的同盟軍一路披荊斬棘,聲勢越來越大,讓劍聖終於在晚年無盡的無聊中找到了可消遣的樂趣。
同盟軍的總帥,是年輕時期和他一起遊歷大陸的賽菲利亞的孫女,這層身份讓劍聖對這個丫頭起了興趣。從了解中得知她的經歷堪稱曲折,勇武出眾不說,建立同盟軍以來基本上都是以劣勢兵力擊敗對手取得勝利,尤其是她年紀輕輕就成為了聖階,已經熟練地掌握了聖階的能力,不愧是流星劍聖的後代。
巴赫魯松不由回想起和賽菲利亞一道在大陸上行俠仗義的事跡。說起來,兩人還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年輕時期的巴赫魯松心高氣傲,曾經和賽菲利亞鬥過一場,最後自己以半招之差輸給對方,此後一直潛心修行,為的就是要和對方再較高下,把輸的找回來。沒想到之後二人分別,一個駐扎在極北之地,另一個到了帝國南部建立了國家。從此竟再無較量的機會,而當初給自己輸給賽菲利亞所造成的陰霾直到現在都沒法散去。
不知道這個女孩,實力比起她祖父來,所差幾何。
巴赫魯松膝下無子,按照習俗從旁支中過繼了兩個侄子輩的作為養子。這麽多年來第四軍團的軍事指揮他一直都是交給這兩個養子來負責的,而他們也都沒給他丟臉,對於軍事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雖然武藝在他眼裡不夠看,但放到尋常人眼中已是難得的高手。
老一輩的競爭關系自然也會給後代們造成影響,兩個養子自認自己在武力方面成績不俗,如果將他們放在同等的水平線上,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打不過賽芙琳忒。而且幾十年來的行軍打仗方面熟門熟路,為自己,也是為父親的臉面,甚至是為了帝國去和同盟軍拚個輸贏也是理所應當。
他們早就想南下和同盟軍較量一番了,帝國使者送來的聖旨真是恰到好處。
皇帝向駐扎在各自駐地的三支精銳軍團發布召集令,讓這些部隊為主力,編入集團軍。除了第四軍團距離稍遠而沒有在出發前趕來之外,第一、第二軍團如約抵達,大軍浩浩蕩蕩開往東線。目睹此情形的帝國婦孺們只能在道路兩旁含淚送別自己的家人們,此次前去和同盟軍作戰,也不知道最後會有多少人活著回來。
民眾對目前的戰局根本就不看好,反而身為皇帝的阿薩拜亞對他們的感受根本不管不顧,自從即位以來這位年輕的皇帝只為了為這個國家的人民做了一件事,但這之後,一次又一次的暴行導致了對他的徹底失望。
不管心裡有多麽憎恨這位皇帝,這些人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回到破舊的家裡,拿出藏起來的教廷書籍、神像或者十字架為出征的父親、丈夫、兄弟祈禱。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