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巴圖斯接到了來自同盟軍陣營的一封決戰書。 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封面上寫的大陸文字、並閱讀過信中的內容後,他不得不確認這確實是一封決戰書。
那寫滿信紙的文字娟秀,字體美觀,就連用詞也是引用古典名句,顯然是一位有著高超素養的女子所寫,這不得不讓他想到這是否出自同盟軍主帥之手。
其實他完全想錯了,這是玫琳的筆跡,也只有被教廷當做聖女來培養的她會這麽一絲不苟地做事,知識豐富的她才會引用這麽多的古典名詞來套用當今的情形,所謂罵人不帶髒字,指的就是這類引用。
至於賽芙琳忒的筆跡,她除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得漂漂亮亮外,其他的文字書寫根本就是慘不忍睹。畢竟用她的話來說,名字練得好看點,方便處理文件時的簽名,或者是仰慕者的簽名。人總是有兩面性的,指的就是她這樣外表光鮮亮麗,內心小九九其多的齷蹉肮髒的女孩;長得嬌嫩,卻連字都寫不好的丫頭;膽大包天,率領一支同盟軍就敢和帝國人正面對剛的丫頭的這種反差。
不管怎麽說,倫巴圖斯還是相信了這是出自賽芙琳忒的文筆,並且如獲珍寶一樣把它保存了起來。
想了一下,他拿起筆,在白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字。
戰。
他也得知了同盟軍是被逼急了,連帝國的盟友都敢去信求救,可以見已經窮途末路到了怎樣的地步。
“如此漂亮的筆跡,也隻配的起我用親筆回復她。”倫巴圖斯沉浸在自己的得意手筆中,計算著最快明天就可以把寫這封戰書的女孩請上床了,這兩人的手書,就當做是信物吧。
信使將倫巴圖斯的回復呈到女孩面前,接著火光,她看到了上面的字。
“傳令!明日決戰,諸君請按照計劃行事,務必一舉殲滅第五集團軍!”
“是!”
眾將轟然答應。
明日不勝,怎麽對得起這份精心準備了許久的大禮包。自己以身犯險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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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的戰況已成膠著。
因為高原上遍布沼澤的緣故,可供兩軍決戰的空間被進一步壓縮,雙方都只能在較為乾燥的地面上作戰,這也限制了帝國軍兵力的優勢,雙方暫時打成平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帝國軍不計後果地猛攻,同盟軍被迫向後逐步撤退。
帝國人乘勝追擊,立刻就拿下了之前兩軍交戰的區域,並在將領們的催促下繼續追擊。
倫巴圖斯沒有製止手下的猛衝,他也看出來同盟軍已經呈敗退的跡象,這片沼澤是他們唯一依仗,失去這一優勢地形,那就是被自己以優勢兵力圍殲的下場。
都到這地步了,換成是倫巴圖斯自己指揮,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取勝的辦法,除非他是一名禁咒魔導師,能夠在數息之內釋放出複數形式的禁咒。可那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最後的部隊壓上了。
一鼓作氣,消滅同盟軍,拿下這一大功不說,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也足夠自己把玩一陣子了。
賽芙琳忒駐足於高地上已有一段時間,在地勢稍低一些的地方,同盟軍部隊正邊打邊退,逐步讓出他們所依靠的沼澤地形,而帝國軍絲毫沒有放過的打算,步步緊逼。
一旦同盟軍徹底從沼澤地撤出,那就是被帝國人屠殺的時候了。
而這也正是屠殺帝國人的時刻。
有些時候,吃與被吃,只在一念之間。
為了不讓己方失敗的太快,也為了引出帝國真正的主力,同盟軍士兵必須保證撤退的步伐不至於太快,也不能夠太慢,這樣才能讓敵人找不出破綻,若是太快,後果就是被屠殺;但若是太慢,也一樣會被敵人瞧出是故意引誘。
“殿下,是否讓他們撤回來?”
“還不行,敵軍的本部還未動。”賽芙琳忒否決道。
“可在這樣下去,弟兄們就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近一個月的特訓也不是白練的,諸位不要著急,我相信他們能夠支撐得住。”
有劍聖在那裡,同盟軍想敗也沒那麽容易,別說為了這個計劃,她還特意給這支部隊加強了二十幾天的特訓。賽芙琳忒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們的極限還未到,還能再多耗一會兒,若是現在啟動法陣,消滅帝國軍的數量將非常有限。
超必殺什麽的,不到最緊要的關頭放出來根本不能扭轉戰局。
“殿下,敵軍本陣動了!”
順著這名將領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見到遠處帝國軍令旗舞動,那些駐守在高原入口的大股部隊開始向戰場移動。
這下看來對方是打定主意要全軍壓上了。
“呼呼,終於按捺不住了嗎……這麽說來總攻的時間已到!”賽芙琳忒如釋重負,她還真怕對方不過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留在這裡吧。
“讓阿巴斯帶兵撤退!”
“讓貝露夏準備啟動法陣!”
“各級按隊伍所屬聚集,保證指揮到位。”
“全軍,撤入礦洞內部。”
一連發布數道命令,那些先一步撤到此處的同盟軍士兵開始跟隨將官進入礦洞。
此時的帝國軍已經發動全面進攻,步兵混合著騎兵還有飛龍盡出,殺向節節敗退的同盟軍。
“殿下,您不進去嗎?”身邊的蘇明斯忒道。
賽芙琳忒的臉上滿是興奮,“這麽難得一見的景象,我要留著看看。”
這片地勢較高的地方連著山體,是爆炸唯一沒有被波及到的地方,賽芙琳忒自然不舍得走。
主子沒走,蘇明斯忒自然不會離她而去,她站在賽芙琳忒身後,等待戰局逆轉的那一刻。
向旗幟揮舞的地方招了招手,貝露夏飄然起身,裝模做樣地十指交叉掌心向外拉了拉雙臂。
“看吧,本世紀最璀璨的巨型煙花!”
小小魔導師嚷嚷著,滿是薯片碎屑和油脂的小手往天空一指,然後壓在一個疑似按鈕的東西上,發出“哢擦”一聲。
正在齊步前進的倫巴圖斯察覺到地面發出微微的顫動,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戰馬前行時發出的震動,但緊接著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頓時臉色劇變。
“所有龍騎兵升空!往高處!”
若論反應,倫巴圖斯確實是數一數二的,但很可惜,不是所有的人的反應都像他一樣,在他發布這道命令的時候,有些人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甚至他們連地面的輕微顫動都沒能感覺到。
他一說完,地面的震動愈發強烈,在所有人都意識到之前,大地發生了巨變。
大地都在顫抖,一股堪比毀滅之力的巨大能量從地下傳遞到地面,如同平地出現的火山噴發,伴隨著連鎖的爆炸將地表掀起,迸發出強烈的氣浪中帶著火焰衝向空中。地表的一切生物,植被、泥漿、士兵、戰馬,都被這股暴戾的氣體混合物甩地四分五裂。
當這股極限力量到達盡頭之時,天空中早已布滿這力量所摧毀的生物殘骸。如同雨點般落入這片被毀滅性爆炸摧殘過的大地。
那些幸運的沒有被爆炸波及到的敵方士兵,也被隨後的地陷掉落進空洞內,沼澤的泥水迅速從各處湧入,將他們活活掩埋,只有極少數幸存者沒有被爆炸掀飛,又幸運地沒有被隨後湧入的沼澤吞沒,但他們當中大多數也非死即殘。
數萬大軍,頃刻間覆滅大半。
倫巴圖斯是幸運的,在爆炸的前一刻,他坐下的飛龍騰空而起,讓他避免了和腳底下士兵發生同樣的慘劇;同時他也是不幸的,爆炸將他的部隊毀滅近八成,剩下的部隊缺乏指揮早已混亂不堪,短時間內休想重新整編投入作戰——如果他們還有戰鬥意志的話。
盡管逃過一劫,此刻的倫巴圖斯再不複以往**倜儻的模樣,爆炸來得如此快,他隻來得及操縱飛龍起飛,尚未開啟神聖之力,就被泥土雜草混著血肉洗了一把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乾淨的。這還不算,關鍵是被一個小自己近十歲的丫頭一陣嘲弄,倫巴圖斯此刻早已是怒火中燒,當即撇下軍隊,隻帶著數名幸存下來的龍騎士朝著同盟軍本陣的地方疾馳而來。
如果他留下來整頓軍隊,或許還能全身而退,但此刻他已被憤怒佔據大腦,說什麽也要將那個戲弄與他的女孩用手中的龍槍刺個對穿。因此他放棄了撤軍的機會,將混亂與恐懼留給了那些幸存下來的帝國軍士兵。
當地動山搖過後,同盟軍陸續從隱藏的礦洞中出來,再淡定的人也會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放眼望去戰場上早已變成一個巨大的坑洞,無論是已經死去的還是尚在掙扎的帝國士兵們都在這片坑洞中哀嚎,在這個陷坑四周,布滿因爆炸而掀飛的人體殘肢,地面染成一片血色,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的血液滲透下去。
“神啊……”
“這簡直就是地獄的入口……”
雖說和帝國人處於互相敵對的狀態,但在看到如此慘狀,仍不免為敵人感到悲哀。同盟軍將士從未見過像今天這樣的場面,有些信仰堅定的將士們不禁畫起了十字。
帝國軍十之八九就被那一場大爆炸毀滅,雖然還剩下許多人,可同盟軍將士卻失去了將他們斬盡殺絕的想法。
這場戰他們已經贏了。
然而就在這時,數名龍騎士從天而降,他們手裡的標槍閃著寒光,首當其衝的就是一身血汙的倫巴圖斯。
龍騎士打了同盟軍一個措手不及,幾個還在為敵軍將士禱告的同盟軍牧師瞬間被標槍刺穿。射完這一輪後,龍騎士們將坐騎拉高盤旋。
這時的同盟軍士兵也反應過來,弓箭手們紛紛舉起手中長弓開始反擊。
但這些龍騎士並沒有繼續展開攻擊,而是向主帥的位置飛去。
“不好,他們想要斬首!”立即有人意識到了敵人的意圖。弓箭手們拚了命地拉弓放箭,才勉強將一個飛得低的龍騎士射落。
剩下的龍騎士們義無反顧地朝著賽芙琳忒所在的地方飛來。
此時賽芙琳忒身邊只有蘇明斯忒等幾名親兵護衛,見到龍騎士來勢洶洶,不敢大意,紛紛護在女孩身邊。
龍騎士甩出標槍,六枝長槍帶著破空聲墜下,蘇明斯忒幾人身上忽然金光大作,這些標槍無法將他們刺穿,折斷後落在地上。
在最後時刻,賽芙琳忒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神聖之力。
這是倫巴圖斯第一次見到賽芙琳忒,盡管在未見面時就有過許多幻想,然而見面之後才有了對她的第一感官。
好矮,這不還是個小孩嗎?以及,就是她毀滅了我的軍團?
而賽芙琳忒見到這個毀滅她的國家的男人的第一印象卻是……
好髒。
這不能怪倫巴圖斯不注意衛生,實在是賽芙琳忒這一招玩的太狠,不但毀掉了第五集團軍,還將一貫注意形象的他弄成現在副就好像是跳進垃圾堆裡滾了幾天然後又爬出來的模樣。
蒙頭垢面的男人是不會討女性喜歡的,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毀掉了女孩的國家,還差點毀掉她的一切。
對於這樣的人,賽芙琳忒不可能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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