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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公主》四十四 深秋政變(一)
  “真沒想到,你居然不跑?”巴赫魯松略微驚訝,在得知先頭部隊遭遇伏擊之後,竟然不改變進軍路線,就這麽直直地撞進埋伏圈裡。現在也是,別人都是避他不及,這個小女孩居然還敢主動湊上來,還大言不慚地說能夠在30分鍾內擊敗自己,當真是不知死活。  “我為什麽要跑?”賽芙琳忒反問道,“與其浪費體力和腦力去避開貴軍的埋伏圈,倒不如一頭撞進來,用全力一舉擊敗你們,這樣能省不少時間。”

  雖然沒有明說,但賽芙琳忒表達的是一個意思,“我沒工夫和你們玩捉迷藏,要來趕緊的,我趕時間帶著軍隊前往帝都旅遊”。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十分鍾後你是否還有底氣說這句話。”巴赫魯松面色不變,久經世事的他還不至於會被一個小丫頭幾句話惹得勃然大怒。長滿厚繭的手摸到劍柄的邊緣,“年輕人有拚勁是件好事,可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說出來的話就只會是一句笑話。”

  “老夫自年輕時以半招之差敗給蒼空流星,自從他死了之後還以為此恥辱無法得報。呵呵,沒想到能讓我在有生之年遇見他的孫女,也算是滿足了我這把老骨頭最後的遺願了吧。”

  “既然是遇見友人的孫女,待客方式就應該是加了糖的紅茶和糕點,而不是染了血的刀劍。”

  “哈哈哈哈……”聽了賽芙琳忒這話,巴赫魯松哈哈大笑,笑得酣暢淋漓。如果手裡沒提著劍,地上沒染著血,他會更像是一個和藹的老人。笑聲過後,再次望向女孩的目光中雖然仍舊透著殺意,卻又多了一些讚賞。

  “能在我面前開這種玩笑的,你還是頭一個。嗯,賽菲利亞這家夥有個好孫女。”頓了頓,巴赫魯松突然說道,“賽家的小丫頭,我想收養你,做我的養女如何?做了我的養女,跟隨你的那些人也就不用因你而死了。況且老夫雖然有養子,卻沒有女兒。只要你肯答應,我就放過這些無關痛癢的雜碎。甚至能握手言和,讓我們攜手攻進帝都,取代普魯明斯克皇室。等到老夫百年之後,你就是這個帝國的新主人。怎麽樣?你有這個興趣嗎?”

  此話一出,另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

  身為帝國將軍,帝國人的劍聖,竟然有不臣之心,還是當著敵我雙方的面毫不在乎的說出來。至於其中有幾分真假,這就全由得聽者自己的意念分析了。

  巴赫魯松言語中透著威脅和絕對的自信,他就是要告訴賽芙琳忒,臣服,她和她的人就能存活,反之,他就會在殺了賽芙琳忒之後,一個個把她們送下地獄。當然其中還有那麽一絲對故去的友人的情分考慮,他是敗給了賽菲利亞,但兩人之後組成隊伍在大陸各處遊歷闖蕩的經歷他也沒忘。

  他和賽菲利亞的關系一直是處在競爭和敵對兩者之間。

  至於他想要取代現在的皇室,也不是隨口說說那麽簡單,盡管遠在邊陲,數年來帝國的變化他可是看在眼裡的。普魯曼帝國能有現在的危局全是皇室一手造成,按照他的思維,既然普魯明斯克皇室已經失去了名望,失去了人民的支持,失去了身為帝國皇室的德行,那就應該一腳踢開,讓有這個能力做這個位子的人取而代之。

  而他巴赫魯松·德爾德斯·托蘭姆多,就有這個資格。

  “不好意思,有人比你更快一步。而且我的身份擺在這裡,僅憑一張嘴巴就勸降別人,你還是太高看自己了。”賽芙琳忒毫不猶豫地拒絕,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帝國劍聖,

“……我也不是那種見了誰都叫爹的類型啊,也不是所有的爹都肯讓我保持原家族的姓氏的啊。”  養女?你就沒發覺嗎?那個被你砍殺的如此淒慘的少女,就是你的生女啊……

  “……哈!也是,姓氏這種東西,不是想改就能改的,畢竟它代表的是一個家族,也是一種榮耀啊。”雖然被拒絕,但巴赫魯松也沒多少遺憾,似乎之前的那事不過是臨時興起的作為。然而空氣卻在賽芙琳忒拒絕的那一刻變得凝重,更因為女孩眼中莫名多出來的憐憫陰冷了許多,“那你準備好了嗎?拒絕了生路,就只有死了。”

  話音剛落,巴赫魯松首先發起進攻,賽芙琳忒那一記飛槍已經證明了她的實力,將之擺在了與其對等的水準上,他沒有必要自恃身份。

  盡管心裡已經有所準備,但當劍聖率先展開攻勢的時候,賽芙琳忒的應對還是顯得有些慌張。

  這個老家夥,速度怎麽這麽快!

  在那一刻,賽芙琳忒差一點就捕捉不到對方的蹤跡了。

  在見識到女孩和身體不匹配的力氣之後,巴赫魯松就決定要出全力來對付她了。

  劍刃化作一道道致命流光,穿插在兩人的決鬥中,賽芙琳忒有些跟不上巴赫魯松的攻勢,只能在最後關頭做出應對。因此對決非常驚險,一個不注意就會被這抹白光穿透腦袋。

  “賽芙琳忒要支持不住了。”

  “這隻肥蘿莉,簡直蠢得不行。我真懷疑她的肉是不是已經填滿了腦腔,取而代之了。”貝露夏甩手給了賽芙琳忒一個加速魔法,讓原本有些吃力的對抗回到了平分秋色的局面上。“事實證明了吧,沒有我的幫助,她根本贏不了。你也是……”她看著坎貝拉說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能力,為什麽拒絕我的幫助?我雖然保證過不會乾預俗世,可如果提出請求的人是你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坎貝拉笑了笑,眼中透著落寞,“你已經幫了我太多了,從當年在莊園裡救了我的命,給了我新生,讓我能夠繼續為了復仇而活著。這麽多年來,沒少麻煩你,即使是我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下去了。”

  “說謊!”貝露夏臉色一沉,對友人明顯的謊言感到不滿。

  “好吧,理由你都知道的,我只是想用更為溫和的理由來說服你而已。”坎貝拉苦笑,“這是我一開始就要求的,這個仇我想自己來。盡管就連我這幅軀體都是你給予的,但我還是有著自己的堅持啊……”

  “你全身上下除了意識,已經沒有任何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特別看重這一點,因為我就剩下意識了……你能理解我的,我知道。”

  貝露夏並不回答,算是默認了坎貝拉的說法。她站起身,衝著正在戰鬥的賽芙琳忒嚷嚷開。

  “賽芙琳忒!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敢在這場決鬥中失敗,我就用大龍卷風把你刮到無盡之海去喂海妖!那裡的海妖都是一群實用主義的變態,它們會先把你當做產卵的工具,沒日沒夜和你交媾,等到你再也生不出卵了再吃掉你!而且是和你產下的海妖們一起哦,怕了沒有?怕了就給贏啊!”

  聽到這句話的賽芙琳忒真想立刻脫離戰鬥,拿起聖槍掄貝露夏這個臭丫頭一棍子!

  雖說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打贏流光劍聖給你的朋友出口惡氣,可這麽掉士氣的話你居然也說得出口?我要是失敗了,可都是你害的啊!

  賽芙琳忒氣得咬牙切齒。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和單個海妖、複數的海妖交媾的不堪畫面,甩都甩不掉。

  我又不是裡番的女主,我可是正常向的!不要給我灌輸這些奇怪的知識,我人會變奇怪的!

  賽芙琳忒氣得不行,可卻又不能給貝露夏一個狠狠的教訓,於是只能把氣撒到和流光劍聖的戰鬥中。

  貌似起了反效果呢……算了,反正輸了她就得去和海妖產卵。貝露夏察覺到自己的激勵毫無作用,但她立馬又放棄了是否要換一種形式再次激勵的想法。

  “你要是輸了,我就把你產卵的過程拍成紀錄片,當做典藏版賣給那些嗜好變態的貴族們了啊!想想你被冠以榮耀的姓氏,和你沉迷在交媾中的表情所產生的反差感,那些變態們光是看到標題就會高潮的吧!”

  那邊立刻傳來了賽芙琳忒的怒吼。

  “你敢這麽做試試!”

  貝露夏回敬回去,“那你就贏給我看,證明你的實力呀。”

  “不,貝露夏,我覺得你這個激勵方式有問題。”坎貝拉忍不住勸阻道。“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番話來,這對一個女生來說實在是非常恥辱的一件事。”

  “閉嘴,好好看著就行了,如果你還抱著想要你父親去死的念頭的話。”貝露夏三兩下堵住坎貝拉的嘴,又繼續刺(激)激(勵)女孩道:“你不是自詡天下第一清新小loli嗎,我把這個標題加上去好不好?哦,對了,這麽長的紀錄片肯定不能隻賣一張,我把它拆開來賣,每一集加一個標題,正好把你從抗拒到順從,最後欲罷不能的過程完全展現在觀眾眼中。”

  不過她還是聽取了坎貝拉的意見的,所以這段話使用了風魔法加密,從她口出,隻入賽芙琳忒的耳朵裡。

  哢嘣!

  賽芙琳忒的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斷掉了。

  這個作死的魔導師究竟想幹嘛?單純是為了氣自己的對吧?有沒有起到激勵作用賽芙琳忒是沒明白,反正她已經被“激勵”的氣瘋了。

  旁人自然是不明白這段只有兩個人能知道的內容的,流光劍聖敏銳地察覺到對手的動作慢了一拍。

  嗯?故意示弱?不,這是機會!

  巴赫魯松考慮過這是否是對方故意示弱,見識廣的他在和人對劍中碰見過無數次對方故意賣破綻的實例,因此很快就排除了這個可能,雖然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這個丫頭確實是分神了。

  他迅速抓住了這個機會,流光劍穿過聖劍的防護,帶著全力施展的穿透性,刺破保護賽芙琳忒的聖光,冰冷的劍鋒穿透鎧甲衣服,刺入女孩右側鎖骨下方的皮肉裡。

  被疼痛刺激到的賽芙琳忒正對上巴赫魯松得手的眼神,本就被貝露夏這個長舌婦煩的不行的女孩頓時就火了。上一次出血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她早就不記得了,可這一次受傷卻是激起了她無處發泄的怒火。不等他拔劍割下自己的整隻右臂,女孩直接抬起左手抓住劍身。

  “找死!”巴赫魯松蔑視一喝,右手回拉,想利用劍刃將丫頭的左掌切碎,然而他卻發現流光劍紋絲不動,自己竟無法將劍從女孩手中抽出。

  旋即,他醒悟過來,這丫頭是有天生怪力的!

  該死的,我竟然忘了這點!巴赫魯松驚怒不已,再看向女孩時,眼中多了一絲惶急。他立即意識到自己應該放棄長劍後退,但一個劍聖怎能輕易丟失自己的武器?

  在這一念之間,賽芙琳忒替他做出了選擇。

  白皙的小手捏住劍鋒,在聖光的保護下還是被切入了少許,鮮血順著手臂浸濕繡著蕾絲的袖口。賽芙琳忒忍著疼痛,利用身體和施加在手掌上的力量向右邊一扭。

  磅!

  一聲不甚清脆的響聲,伴隨手腕處傳來的震感,還有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告訴巴赫魯松一個事實——

  賽芙琳忒利用蠻力擰斷了流光劍!

  這把陪伴了他一個多世紀的劍成為了廢鐵!

  看著被崩斷的截面,巴赫魯松仿佛聽到了老友的哀鳴,感受到了它的死亡。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劍會折斷,也一直都認為這把劍會隨他一同埋葬在墓穴中。現在這把劍卻先他一步離開了自己,即使是自己的妻子在70年前離自己而去時也不曾有過的悲戚。

  巴赫魯松分神之際,賽芙琳忒得勢不饒人,右手的聖劍改橫臥為直刺,劍刃切開聖光,撕裂皮肉,絞碎腑髒。劍鋒去勢不減,直接又從後背透出。

  隻一劍,就將流光劍聖扎了個對穿。

  這個丫頭,竟然用著等苦肉計!難道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她已經算計好的嗎!?

  腹部噴湧出大量血液和內髒,巴赫魯松因劇痛面目猙獰,雙眼充滿血絲,他死死抓著賽芙琳忒的左肩,生命和力氣隨著傷口流出的鮮血一同流逝。

  賽芙琳忒推開他,傷口帶出更多的鮮血,染紅她半邊身子。

  巴赫魯松倒在地上,很快地面就被他的鮮血染紅了。

  “哈……哈哈,賽菲利亞那家夥……有個好孫女啊……”

  是的,那個家夥雖然死的比自己早,後代卻絲毫不墮他的威名,可喜可賀啊……自己一直追求的是什麽呢?在自己死後,又會有什麽東西能留下?在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羨慕那個亦敵亦友的家夥了。

  巴赫魯松艱難地說出這番話,此刻他已不複劍聖的風范,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糟老頭而已。

  這個角度可以用余光看到坎貝拉的方向,賽芙琳忒看不清楚坎貝拉此刻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正在看著這裡。

  女孩輕聲說:“你也有個好女兒……閣下。”

  “哈!莫要開玩笑,老夫……從未有過自己的骨血……不論是兒子,還是……女兒……”

  說完這話,巴赫魯松的心臟停止了跳動,這位縱橫大陸百余年,威懾北方獸人將近一個世紀的劍聖逝去了。

  賽芙琳忒卻是一怔,由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那個被他砍的如此淒慘的女子就是他的女兒。

  ……也許不知道是最好的結果吧。

  “願神指引你,可敬的人。”

  賽芙琳忒念完祝福,將聖劍貢格尼斯高舉過頭頂,目睹一切的同盟軍將士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隨著聖光的降臨蔓延到全軍。

  流光劍聖死了!

  喜訊傳到交戰的前沿,又從這裡擴散到帝國軍陣中。

  “父親失敗了?”魯道夫得到了這個消息,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那些原本還處在被動挨打的同盟軍們突然扭轉,頂著聖光再次展開反擊。

  帝國軍建立起來的優勢又開始喪失。

  這一切都沒有聽到自己父親被殺的消息來得震撼。

  “怎麽可能!?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可是流光劍聖!他怎麽可能會輸?”魯道夫無論如何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全軍,發起全軍總攻!”

  “將軍,我軍已經到了極限,還是先撤退重振旗鼓……”

  “閉嘴!”魯道夫粗暴地打斷副官的話,他的聲音聽不出來是哭還是笑,“我的父親還在裡面,你打算讓我丟下他逃跑嗎!?第四軍團沒有膽小鬼!”

  “可是……”

  “全軍總攻擊!”不再理會這名副官,魯道夫指揮身邊的親兵們衝下山坡,準備親自戰鬥了。

  “全軍總攻!”副官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向周圍的傳令兵傳達魯道夫的指令,自己也帶著親兵們衝向同盟軍陣營。

  得到確切消息的菲安利雅長籲一口氣,同盟軍最大威脅一消失,意味著第四集團軍的包圍攻勢也將失敗。他們又贏了一場。

  “賽芙琳忒勝利了!保護我們的聖光再次降臨,敵人的攻擊不過是垂死者的掙扎,我們必將勝利!”菲安利雅的高亢的聲音傳遍整個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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