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將抵在我喉嚨上的九龍短劍拿了下來,“哐當”一聲扔到地上,之後朝角落裡飛奔而去,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激動!
也許是覺得礙事,他將頭上的鳳冠以及身上的長袍,全都扯了掉,用手撥弄著枝子,加速跑去。
我忙從凳子上站起,轉過身朝他奔跑的方向瞅去,驚愕地發現,在密密麻麻的梨樹林深處,矗立著一個黑衣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雖然枝乾遮掩了大半個臉,但還是能感覺到她的端莊和大氣,不過面無表情,眼睛始終盯視著奔向自己的男子。
我心中的疑惑一陣陣掠過:她是誰?從哪裡來的?為什麽要救我……?
帶著不解,也順著男子的足跡,朝黑衣女人矗立的位置追去。
很快,男子來到了黑衣女人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寒暄起來:“你……你來了,真……真的是你!”
黑衣女子輕微點了下頭:“是我!”
男子亢奮極了,似乎都流眼淚了,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脂粉:“你知道嘛,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始終沒有你的消息,你就像在世界上銷聲匿跡了一般,究竟去了哪裡?”
黑衣女子沉默了,沒有直接回答他。
男子並沒有窮追不舍,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那……,你今天來見我,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或者有什麽特別的話要跟我說?”
黑衣女子揚手指了一下已經靠近的我,對男子道:“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放了他!”
我站住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行,將目光移向男子,等待著,看他怎麽回答。
有點出乎意料,男子沒有絲毫遲疑,將頭點的跟雞啄米似地:“沒問題,他現在就可以走了!”
黑衣女人似乎還有點不樂意,補充起來:“去下一層的入口在哪裡,你還沒有告訴他呢?”
“瞧我,見到你後整個人都高興得混亂了!”男子先是一拍自己的腦袋,懊悔了一陣,隨即轉向我,“去第十一層的入口,就在我唱戲的高台下方,正中位置有一道暗門,推十下會自動彈開!”
我站立在原地,有點愕然,沒想到男人會如此乾脆直接,心中更加狐疑起黑衣女子的身份來:她究竟是誰,為何能讓男子言聽計從,甚至不惜違反教規?
黑衣女子似乎能窺探出我的內心世界,高聲催促起來:“你不是要去救自己兩個朋友嘛,為何還不走?!”
我回過神來,轉身朝高台奔去,但是幾步之後又轉過身,衝她大聲質問:“你是……?”
黑衣女子沒有回應,但是男子替她開了口:“小混蛋,竟然連你親娘都不認識!”
聽到這話我整個人僵住了,隻覺得頭嗡嗡直響,過了好一會才鎮靜下來,將目光移向黑衣女人,仔細審視著。
這一次,看得清楚了些,一張白皙的瓜子臉略微有些發福,但更加顯得高貴典雅,兩隻眼睛靈動傳神,與菲兒的一樣,嘴角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又透露著知性和賢淑!
更讓我有點驚愕的是,即便男人說出真相,她臉上也是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的喜悅和激動,仿佛我在她面前就是一個陌生人,充其量只是一個同事或者戰友而已。
難道她對我並沒有什麽感情可言?
我腳步凌亂地朝她走去,喉嚨沙啞地詢問起來:“你……,真的是我親生母親?當初為什麽要離開我?和父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瞥了我一眼:“現在不是回應你這些問題的時候,沒有多少時間了,趕緊去救你的兩個朋友吧,如果你我都能活下來,我再告訴你當年的事情經過!”
這話算是默認了我的質詢,令我心底五味陳雜!
男子忙用手輕輕拍了拍她,也許此時應該稱之為親生母親的肩膀,滿臉笑意地勸慰道:“都能活下來!都能活下來!這點我可以保證!”
母親一抖肩膀,將男子的手甩了開:“你能保證?你要是有這種魄力,當年也不會做叛徒了?!”
男子的臉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極了,不過還是很快就恢復了微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並且我也悔恨至深,現在的我早就變了!”
母親沒有搭理他,而是用凌厲的目光瞅向我:“還不走,難道等著看熱鬧嗎?”
不知道怎麽回事,對她竟然有種天然的懼怕,也是這就是母親的威嚴吧?忙收起所有的疑慮,點點頭:“那好,等我救下了那兩個朋友,你一定要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說完之後,快步跑到了剛才男子唱戲的高台前,在正面中央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暗門,縫隙幾乎比頭髮還細!
我按照男子的方法,用手使勁摁了十下,隨即退後兩步,等待著暗門自動彈開。
但是十幾秒過去了,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由得狐疑起來:怎麽回事?是男人欺騙了我?還是剛才數錯了?
“呼——”
正準備上前仔細察看,登時一陣風突然吹在身上——暗門終於開了!
我高興極了,忙貓身鑽了進去,摸索著朝深處快步走去。
通道高有一米有余,也非常窄小,只能容納一個人前行,不過裡面並不昏黑,在前方不遠處,有碗口大小的燈光照來,並且通道是斜向上的,讓我頗有些感慨:方向感終於又恢復了正常。
幾分鍾後,走到了通道的盡頭,躬身爬了出去。
眼前頓時一亮,有很強的燈光照來,忙閉上後適應了幾秒才敢睜開,看到周遭的一切後,震驚極了,沒想到還有這麽豪華的樓層。
這裡更像是一座碩大的別墅,而我鑽出的位置,正好是一個壁爐口,前方的客廳金碧輝煌,上面的吊燈由明亮的水晶組成,散發著七彩的光芒。
沙發全是歐式的真皮材質,地板是打磨光滑的和田白玉,並且牆上面掛著很多知名字畫,只是不知道是真跡還是高仿。
遠處餐廳的精致轉桌上,擺放的餐具全是銀質;廚房的水龍頭散發著黃色光芒,應該是金質材料;至於電器之類,更不用提了,全是表面精美的定製高端品牌……
其實最讓我驚歎的是,前方牆壁上那一口巨大的玻璃魚缸,應該說是魚池了,養了形形色色的熱帶魚,並且還包含了鯊魚等一些凶猛的肉食魚類。
此時,裡面正上演著大魚吃小魚的畫面,紅色的血迅速擴散著,讓人感受到食物鏈的殘忍!
我邊走邊感慨:現實世界裡,各國首富的住宅想必也就如此了,看來這一層的護教士非常有錢!
“你來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令我吃了一驚,忙手攥黑刀轉身瞅去。
發現一個中年男人,正一手捏著兩個高腳杯,一手拎著一瓶紅酒瓶朝我走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上身穿著坎肩格子襯衫,下身是灰色條紋西褲,一個精英人士的打扮!
實話實說,中年男人長得一般,但是氣質很‘紳士’,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副生來自信的樣子。
其實我不喜歡這種人,感覺他們不是很接地氣,以往與這種人打交道時,總是莫名其妙地別扭,覺得很假,認為還是隨意些好,也許這就是風吹日曬的命!
中年男人走到沙發前,將手裡的紅酒還有玻璃杯放到了茶幾上,對我客氣道:“請坐!”
說完自己徑直坐下,並用啟瓶器打開了紅酒,倒在了兩隻杯子裡一些,不過也太吝嗇了,連一半都沒有,將其中一隻搖晃了下遞給我:“八二年的拉菲,請品嘗!”
我雖然對紅酒不感冒,但卻知道八二年的拉菲很貴,瞥了眼中年男子,不像是會在裡面下毒的人,再說即便真有毒的話,交給蒼蠅蠱王就行了。
於是也不客氣了,接過來一飲而盡,余光看到中年男子的臉色痛苦極了。
我使勁砸了一下嘴巴,對他故意戲謔道:“這酒不怎地啊,味道太苦了,會不會是假的?你被人家騙了吧?”
他瞅著我微笑了下,端起另一隻玻璃杯晃了晃:“阿飛兄弟真幽默,性格果然獨特,我喜歡!”
我心說你喜歡有個屁用,小爺我現在倒是很厭惡你,開口直接挑明道:“這位先生,想來你就是第十層的護教士了?”
他輕輕抿了一口紅酒,一臉微笑:“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了,鄙人正是這一層的護教士,平時喜歡喝點紅酒,享受高端的生活,與那些粗俗的邪術師不一樣,你可以稱我為高先生。”
我點了下頭:“高先生,那我就長話短說,請告訴我去下一層的入口在哪裡,我要去頂層救我的朋友,如果你說了,我立馬就走,絕不打攪你的雅興,不說的話只能拚個你死我活了!”
他將玻璃杯裡的紅酒一口喝掉,放下後對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想要走的話可以,但是先把欠我們家的錢還了!”
我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這家夥有病說胡話了,總之感到非常可笑,反駁道:“高先生,我們連見面都是第一次,你就說我欠你們家錢,這玩笑開得有點太低級了吧?!”
他點了點頭:“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跟小遠應該很熟悉吧?”說完用怡然自得的眼神瞅著我,似乎明明知曉答案。
“是啊,我是認識小遠,但和你有毛關系?”
“他是我弟弟,你說有沒有關系?”中年男子的回應我很吃驚,不過隨後覺察到不對勁,哈哈大笑起來。
他臉上的得意沒了,換成了不解,對我呵斥起來:“別笑了,有什麽好笑的?”
我止住笑,對他調侃道:“你說小遠是你弟弟,但是你多大了,少說也有四十了吧,可是小遠呢,二十不到,這怎麽可能,並且他的身世我也知道,只有一個妹妹,沒有哥哥!”
中年男子撓了下後腦杓,豎起食指指了指我:“既然他將這些都告訴了你,說明還真是將你當成了朋友,不過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們是一個母親喲!”
我狐疑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追問:“你是說,你和小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對頭!”他打了個響指,“現在明白我說你欠我們家的錢,沒撒謊吧,小遠可是大包大攬替你們付了不少帳目呢!”
我哼笑一聲:“要說欠,也是欠小遠的,跟你沒半點關系,那些錢也是你父親給他零花的,你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沒資格管!”
“你——”他臉上先是一怒,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恢復了微笑,“好吧,我們不談錢了,談一樁買賣怎麽樣?”
我心說商人就是商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想著買賣,不過也很想知道他要跟我談什麽,於是開口詢問:“你說說看?”
“我幫你救出你的所有朋友,並且送你們安全離開玲瓏塔,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緊緊追問道,已經被他的條件吸引,心說要真能將葉子和強哥救出,倒也省了不少危險和時間。
“把丹城研究所裡的那條黑蛟,送給我!”
“我做不了主, 那東西葉局長說了算!”
“你已經是國安局的處級乾`部,並且又是姓葉那家夥的未來女婿,如果他死了的話,將黑蛟弄出來就不難了吧?”他的消息倒是都很準確。
“你什麽意思?休想對葉局長不利?”我指著他厲聲訓斥起來。
“哎呀,看來你還不知道,他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並且現在也在頂層,被四大護法折磨呢!”
“你們——”
我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將黑刀抽了出,“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動手吧!”
他倒是不緊不慢,緩緩站起身後對我分析起了利弊:“現在是在我們的地盤上,並且你已經有三個朋友被我們擒住了,馬上就會是四個了——那個叫雨軒的小丫頭!
你一個人孤軍奮戰的話,即便有蒼蠅蠱王的幫助、八尺陰陽鏡的力量支撐,想必也難以打敗我們,平安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