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遲遲不肯開口,蘿莉女鬼有了些懷疑,斜視著眼逼問起來:“為什麽不回答我?我丈夫守天,在現世的名字究竟叫什麽?”
我見再不開口的話就要露陷,隻好倒吸口氣吐出兩個字:“孫強!”
她一愣,隨即反問:“孫強?”
我使勁點點頭,心說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騙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那就只能繼續下去了:“實不相瞞,孫強是我們的好友,現在和另一個女孩葉子一起,被你們鬼血蓮花教的人掠到了頂層,生死未卜!”
她低頭略微遲疑了下,隨即抬起來雙眼直視著我:“不可能!事情不可能這麽巧,一定是你在撒謊,而且自始至終都在欺騙我,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幫你救出同伴!”
雖然她的狐疑是正確的,但是我必須違背者自己的心理,裝出一副否定的樣子,故作嗤笑:“我說望月姑娘,事實上就是那麽巧,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你殺了我們事小,但如果頂層的人殺了孫強,也就是你丈夫的今世之人,別後悔就行!”
“我……這……”她陷入了踟躕,似乎在心裡思忖著什麽,估計是在推斷我的話語究竟有幾分可信。
雖然這個癡情女鬼已經基本上鉤,但覺得還是不能大意,擔心夜長夢多,時間長了後她會發現破綻,此時此刻,必須再給她一點催化劑才行,於是旁敲側擊道:“有句話叫事實證於雄辯,你跟著我們上到頂層,親眼見到孫強後,好好對質一下不就知曉了!”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就跟隨你們上去,如果教主抓的人,真是我丈夫在今世的投胎者,我一定懇求放了他。”
我緩緩出口氣:“這就對了,請前面帶路吧!”
她倒是非常麻利,將黑刀扛在肩上,朝我們最初進來的方位走去,步伐匆匆,看得出來十分心急,想要迫切見到自己前世的丈夫,今生是何樣子。
我攙扶起雨軒,小聲地關切道:“你怎麽樣,還能不能行走?”
她揉了揉有些紅腫的膝蓋:“放心吧,沒事的,不過葉局長就只能靠你獨自攙扶了!”說完她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之色,好像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我。
我咂了下嘴:“在我和葉局長前面走,這樣就不會將你落下了。”說完彎腰將極度虛弱的葉局長,扶著架了起來。
雨軒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這麽一來,我們的速度變慢,有可能跟不上前面的蘿莉面孔女鬼啊?”
我微笑了一下:“別擔心這個,樓層雖然比較大,但並不是多麽廣袤,不會跟丟的,何況她也不會丟下我們的,還要一起上去找強哥呢!”說著對雨軒眨了眨眼,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忽悠成果。
“額啊——”
三人還沒有前行,就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在空曠的樓層裡,顯得聳人極了。
葉局長張開青紫的嘴唇,提醒道:“這是哪個蘿莉女鬼的聲音,看樣子她似乎遭遇了不測,我們快去瞧瞧吧!”
我怔了一下,隨即架著葉局長朝前快步走去,同時用手拽著雨軒,讓其勉強能夠跟得上。
向著剛才蘿莉女鬼消失的方位前行了幾分鍾,發現她正倒在地上,而身體上竟然插著黑刀——那把本屬於她自己的奪命!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背對著我們一身黑衣,想來就是凶手了,仔細審視之下看明白了,他之所以沒有逃脫,是因為雙腿被倒地的蘿莉女鬼死死拽住了。
看到這一切,我忙將葉局長放到地上,同時抽出九龍短劍指著黑衣人:“你是誰?為什麽要殺望月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他沒有回應我,而是發出一連串陰冷的笑聲,非常得沙啞,連我們聽了都替他憋的慌,猶如一個年邁的老人吞了沙子,但是從體型可以判定,這家夥是故意壓低了自己的嗓子。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難道……是一個熟悉的人,不想讓我們聽到他的本來聲音,從而知曉本尊是誰?
想到這裡我深吸口氣,正色道:“別以為你不回應我就不知曉,你是鬼血蓮花教的教徒,並且也是我們所熟悉的一個人!”
他背對的身體顫抖了下,不過也僅僅是一刹那,隨即重新變得淡定坦然,用極度沙啞的喉嚨道:“別自以為是了,你覺得我會認識你們這種螻蟻般的垃圾嗎?我會加入鬼血蓮花這樣陰邪的宗教嗎?”
雖然說得內容和語氣都沒有破綻,但我總是隱隱約約感覺到,前方的黑衣人有些心虛了,在為自己擺脫嫌疑,於是哼笑一聲:“如果你真是一個陌生人,為什麽要蒙著臉呢?”
“因為……看到我臉的人,都已經死了!”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隨即稍微轉動了一點脖頸,“除非,你們也想死在這裡!”
我一怔,覺得他鏗鏘的語氣不像是玩笑,想想我們,還沒有上到玲瓏塔的頂層,絕不能在其他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於是緘口不語。
即使看不到他的面孔,但是也能很清晰地覺察到,黑衣人十分得意,臉上勾起了微笑,對我的沉默充滿了嘲弄,無聲的嘲弄!
“啊——”
始料不及的,身後突然傳來雨軒的一聲慘叫,忙扭過頭一瞅,她踉蹌幾步摔倒在了地上,同時嘴裡噴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將胸前衣襟完全浸透,但是卻看不到傷口究竟在哪裡。
我大吃一驚,忙跳過去扶住她:“雨軒,你怎麽了?到底哪兒受了傷?”
她強忍住劇痛,捂著自己的心臟位置,對我勉強說出了兩個字:“沒……事!”
“行了,我來告訴你吧,這丫頭想要用讀心術感應我內心,窺探出我的所有秘密,結果自食其果,被我強大的意志力所反擊,估計一時半會是沒有氣力站起來嘍!”黑衣人得意洋洋起來。
“你竟然敢傷害雨軒,現在就是想要走,也不會讓你離開了!”我指著她怒吼一聲,隨即舉著九龍短劍朝他奔去,打算與他纏鬥一番。
誰知道剛跑了沒有兩步,就被一雙手抱住,“撲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差點將鼻子磨平,心中頓時一怒,側臉瞅去,發現竟然是葉局長。
他緊緊抱住我的腳腕,語氣堅定道:“不要過去,千萬不要過去……”
我雙腿使勁擺動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葉局長,你放手,那家夥肯定就是我們身邊的內鬼,今天他又把雨軒傷成這樣,我就算不能殺了他,也一定要知道他是誰?”
葉局長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管他是誰,你早晚都會看到他的面孔,但不是現在,因為我們還不能死!還要去救孫強和葉子!”
聽到葉子和強哥,我衝動的內心稍微變得理智一些,確實,前方的黑衣人既然能夠殺了蘿莉女鬼,說明功力術法遠在我們之上,此時與他拚命的話,結果只有一個——慘死!
死我倒是不怕,但為了一個真相,讓葉局長和雨軒,還有葉子以及強哥一起遭難,就太不值當了!
雨軒這時候也虛弱地開了口:“阿飛,葉局長說得沒錯,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過去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沒有必要交代在這兒!”
我點點頭,不再魯莽,深吸口氣對著黑衣人的背影:“你想好了,如果現在不殺了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呵呵呵,呵呵呵……”他又是一陣沙啞的笑,“下次見了面,不會手下留情的不是你們,而是我,現在不殺你們,是因為我要還一個人情,多說無益,再見了!”
黑衣人說完之後,將雙腳使勁一擺,從蘿莉女鬼的懷抱裡掙脫,隨即三兩下彈跳後,消失在了幽黑的招魂幡之後,很快就不見了身影和動靜。
我趕緊上前幾步,蹲下身子瞅著氣息奄奄的蘿莉女鬼:“你現在怎麽樣?要不我把黑刀拔下來吧,這樣的話,作為鬼魂你會很快恢復的。”
她無力地搖搖頭:“已經晚了,奪命刀已經將我命魂的心臟扎破,即便拔出來,受到的創傷也難以愈合,何況,他還對我施加了焚鬼咒,沒有辦法逃脫的!”
“焚鬼咒?”我小聲嘀咕了句,隨即追問,“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說不是鬼血蓮花教的人,是不是真的?”
蘿莉鬼女深吸口氣,點點頭:“確實,他不是鬼血蓮花教的人,因為整個教中,能將我一招就殺死的人,恐怕連教主也不能!”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
“沒有,事實上,那個黑衣家夥出現過好幾次,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容,估計其他層的護教士,也與我一樣,不知道他是誰吧!”
我還有些不死心,繼續追問:“那他既然不是教裡的人,為何能夠出入鬼血蓮花教如同自家院落,這般逍遙自在?”
蘿莉女鬼有些不確定:“我想,他應該是與教主以及四位護法的關系比較好吧?”
我聽後一愣,禁不住驚愕和失落道:“什麽?這玲瓏塔除了你們十三個護教士,竟然還有四個護法?”
她閉上眼睛點點頭:“不過你放心好了,那四個護法的脾性還算比較正統,是不會蹂躪你那個葉子姑娘的,至於能力嘛,我沒有與他們交過手,不曉得,不謙遜地說,應該與我差不多吧。”
這話倒是不假,因為蘿莉女鬼之所以呆在這一層,主要是因為喜歡,並不完全因為實力,並且殺害她的人還是個外來家夥,從側面顯示出,教中能有把握殺了她的人,幾乎沒有。
看來只能問蘿莉女鬼一些比較熟悉的問題了:“上面剩下的十層護教士,能力是什麽?有什麽弱點?”
她頓了一下:“第四層的家夥是一個變態,他——,啊——!”
剛說了一句,蘿莉女鬼就突然痛叫起來,並且在地上打起了滾。
與此同時,我看到有紫黑色的火焰,在她的頭顱裡燃燒起來,並且愈燒愈旺,轉眼間,已經蔓延到她的全身,將其完全覆蓋,場景與先前一樓見到的一樣。
我心急起來:對著被焚鬼咒炙烤的她大聲詢問:“有沒有方法能救你?快說!”
烈火中的她“啊啊”痛叫了幾聲,艱難地回應了句:“這是焚鬼咒,一旦燃燒的話,沒有任何辦法能阻止,我已經撐不住多長時間了,跟我說句實話,關於守天現世的身份,是不是你編造的謊言?!”
我頓了片刻,之後堅定道:“沒有欺騙你,孫強確實就是你前世的丈夫守天!”
之所以這麽說,是不想讓就要魂飛魄散的她,帶著失望離開。
蘿莉女鬼被炙烤得已經黑紅的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微笑,嘴角翕動,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靈堂……棺材……”
“棺材在哪裡?究竟什麽意思?”我對著已經燒成炭黑的她大聲質詢,但是卻沒有獲得答案。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將蘿莉女鬼的灰燼吹得沸沸揚揚,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漆黑之中……
對著搖曳的招魂幡,以及後面的黑暗凝視了一會,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黑刀, 手指觸碰到刀柄的瞬間,感覺到了一陣顫動,興許……它在為主人的死傷悲吧?
“她走了,你還是跟著我吧,不過名字還是黑刀,奪命這個稱呼,已經隨著她一起消失了!”我心裡默念一句,隨即轉過身,向躺在地上的葉局長還有雨軒道:“蘿莉女鬼在灰飛煙滅前,說到了靈堂還有棺材,想必應該是在給我們指示什麽,興許是上樓的途徑,我們再去放有高桌還有火盆的那塊空地瞧瞧吧?”
也許是黑衣人離開的緣故,雨軒的心痛舒緩了很多,自己站了起來:“可是那個空地只有幾十平米,先前我們已經找了遍,也沒有發現棺材的半點影子啊?”
我深吸口氣:“也許……還是不夠仔細,遺忘了哪個地方,哪個細節吧?”說完蹲下身子,將葉局長背了起來,憑借著感覺,朝那塊空地走去。
雨軒緊跟其後,幫我扶著葉局長。
想想此時的我們仨,連行走都非常吃力,還要闖過剩余的十層玲瓏塔,真有點天方夜譚的感覺,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不是有一句話叫事在人為嘛!不試一試,永遠不會有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