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瞅去,發現石柱上出現了很多裂痕,以剛才擊打的圓圈為中心,朝四下裡迅速蔓延而去,快如閃電!
頃刻功夫,整根石柱的表面,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被它們肆無忌憚地分割成無數細小的圖案,有大有小、有圓有方,更多的是毫無規則,一眼望去,就像是結了一張黑色蛛網!
幾十秒後,斷裂聲停止了,讓我有些失望的是,也僅此而已,石柱並沒有崩塌!
姥姥上前一步,瞥了我一眼:“別頹廢了,用黑刀敲一下石柱,記住,力氣不用太大!”
我點點頭,依舊是用黑刀刀背,輕輕磕了一下石柱的表面——剛才擊打的地方,也就是姥姥畫圈的位置。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令我有些意外和驚喜的是,石柱開始了坍塌,那些先前被裂縫切割的碎塊,紛紛墜落下來,不過並沒有四下飛濺。
仔細瞅去才發現端倪,原來石柱不僅是表面,連內部也被裂縫切割的四分五裂,剛才只是靠相互之間的一點摩擦維系著,才沒有倒塌。
“嗖嗖嗖,嗖嗖嗖……”
石柱崩塌的過程中,裡面射出來的那些玉蠶絲沒了固定,也都紛紛彈出,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打在了另一端的石柱上,絞纏得猶如一團亂麻。
姥姥對臉色凝重的我提醒起來:“地上的玉蠶絲由我整理,你快去將絲線另一端的柱子毀掉!”
這時候,葉局長領著葉子以及雨軒也走了過來,對我催促道:“我們會幫你姥姥,一起解開這些纏繞的玉蠶絲,你快去擊碎那邊的石柱吧!”
我點了下頭,忙拎著黑刀跳了過去,回憶著剛才那根石柱上姥姥畫圈的位置,比劃了下高度,果斷地用刀背砍了下去。
“砰——”
一道響亮的擊打聲後,我跳了開,等待著接下來“哢哢哢”的碎裂聲,但是很奇怪,幾十秒過去了,石柱依舊安安靜靜地矗立著,絲毫沒有開裂的半點跡象。
心中有些不服,忙又舉起黑刀,照著剛才位置旁邊的幾個地方,一通猛砍:“砰砰砰,砰砰砰……”
幾十下過去了,石柱上除了留下道道淺顯的白色痕跡外,並沒有其它變化。
我用刀尖抵著地面,撐著身子粗喘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姥姥,我實在找不出石柱上最薄弱的位置在哪,您過來幫忙找一下吧?”
豈料她老人家直接一口回絕:“不行,我現在正忙著呢,還是靠你自己吧,總歸要多學一些東西的!”
我心說現在情況這麽緊急,哪是學習的時候,但見她口氣十分堅決、人也忙著解玉蠶絲線,也不好再反駁和請求,隻好無奈地將目光轉回到石柱,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起來。
觀察了好幾遍,也沒發現哪裡有特殊,不由得惆悵起來:究竟該如何尋找呢……?
腦海裡重新整理了下思路,覺得要找出一件東西,僅僅靠視覺是不夠的,有時候還要靠聽覺和觸覺,甚至是味覺。
想到這裡忙將手放在石柱上,輕輕撫摸了一陣,之後用指甲挨著敲起來:“啪啪啪,啪啪啪……”
“噠噠!噠噠!”
突然,在敲到一處位置時,聲音發生了細微的改變,禁不住一陣欣喜,忙做了個標志,掄起黑刀使勁砍了下去,用盡全力。
“砰——”
一聲巨響後,沒過十秒,石柱就出現變化,一道道裂縫開始在砍伐的位置朝四下延伸,並且發出“哢啦哢啦”的斷裂聲。
很快,整個石柱就布滿了裂痕,與剛才的那根一樣,密密麻麻如爬山虎的藤莖,毫無規則可言。
待聲音停止後,我再次揚起了黑刀,飛快地敲打了一下石柱,接著趕緊跳開。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整根柱子碎成了無數細小的石片,如傾瀉的水流一般,一股腦地全倒在了地上,發出陣陣聲響,並飄起紛紛揚揚的塵埃。
由於玉蠶絲的另一端已經松弛,所以石柱裡的絲線並不緊繃,也沒有四下彈跳,而是被掩埋在了碎石堆中。
“乾得不錯,不愧是我老太婆的外孫、皇室的後人,就是聰明!”身後傳來姥姥滿意的讚許聲。
回頭一瞅,她和葉局長等人已經將纏繞的玉蠶絲分了開,正在將端頭系在一起,半張網已經結成。
那接下來就是這邊了,隨即不再遲疑,忙蹲下身子,將被掩埋的玉蠶絲,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從石堆裡朝外扒拉起來。
葉子領著雨軒走了過來,用手扇了扇空中的塵埃:“那邊快要完活了,我和雨軒過來幫你!”說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抽離起被掩埋的玉蠶絲。
“哎呦!”
也許是我太心急了,手上動作有點無序,一不留神之下,左手食指被玉蠶絲割出一道口子,其實並不是很疼,但事發突然,本能地痛叫了聲。
“阿飛,你怎麽了?”葉子丟下手裡的活,忙跳過來關切地詢問。
“沒……沒事,一個不小心,手指頭被割破了一點皮。”我笑著回應道,同時將手藏到腰後。
“我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劃破了一點皮肉而已,還是趕緊整理玉蠶絲吧!”我對她勸解起來。
“把手拿過來!”
葉子表情有些嚴肅,說完這句話之後瞥了我一眼,大抵是見沒有聽從她的命令,竟然親自動手,一把將我身後的手腕攥住,抓到了前面。
這丫頭瞅著我的手指,驚愕極了,嘴裡啊了一聲,頓時眼淚都快要下來,忙從身上摸索起來,應該是尋找包扎用的紗布。
其實她的表情也算正常,因為我自己看到割傷的食指後,也吃了一大驚,沒想到會流出這麽多血,已經將整隻手完全染成了紅色!
雨軒這時候也禁不住沉默,盯著我的手指哽咽起來,眼睛裡直泛淚光:“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快點摁住傷口,別讓血再流了!”
我用另一隻手捏住食指,對這兩個丫頭勸慰道:“有什麽好難過的,又不是掉了一根手指頭,即便是真掉了,也無所——”
‘謂’這個字還沒有說出來,我就戛然住口了,因為看到了痛心的一幕——食指的尖端有一大半已經被割斷,僅剩一點皮肉連接著下面,此時在晃動之下已經翻轉,耷拉著、晃悠著,隨時都有可能掉落到地上。
我算是明白了,為啥剛才只有被切割的時候疼痛難忍,後來就變得麻木和毫無知覺了,原來手指頭基本上是斷了!
葉子和雨軒也看到了我耷拉的半截食指,兩人本來含在眼睛裡的淚水,登時湧出,全都捂著嘴巴“嗚嗚”哭起來,痛苦不已!
我雖然也很傷心,甚至於有點想掉眼淚,畢竟,從目前的狀況看,沒有什麽醫療條件,手指頭很難進行手術,並打石膏接上,可能要落下終身殘疾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好歹是個爺們,不能表現的太過懦弱和消極,那樣的話只會增加葉子和雨軒的悲痛,而是應該像強哥學習。
他當初在夜郎王古墓出來的時候,為了救我和菲兒,整個左手都幾乎廢掉,即便現在,靈活性也大不如前,但仍然樂觀堅定。
我深吸口氣,對葉子提醒起來:“別哭了,先把眼淚攢著,等我們離開這玲瓏塔,離開熒光海島,回到船上再哭吧,現在是不是應該幫我的手指頭,包扎一下了!”
她噙著淚點點頭,先是用扎頭繩將我的食指根部勒緊,阻止血液流出,隨後從兜裡掏出一張藥貼,將我的手指扶正,斷截面吻合後,小心翼翼地纏繞起來,暫時包扎了上。
“手被割傷了,嚴不嚴重?”身後傳來姥姥的話語,雖然聽上去很平靜,但能從語氣中感受到關切之情很深,
我回頭一瞅,她領著葉局長走了過來,那邊的活已經結束了,所有絲線的端頭都被系在了一起,半張漁網算是徹底完成了,只剩下我們這邊了。
忙尷尬笑笑:“手沒事,被劃傷了一道口子而已。”說完趕緊彎下腰,開始扒拉石堆裡的玉蠶絲。
旁邊的雨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手舉到姥姥面前,指著食指對姥姥告狀似的訴說道:“這哪裡是沒事,指骨都被玉蠶絲割斷了,不趕緊去醫院接上的話,恐怕要永遠失去一根手指頭了!”
姥姥聽後倒是沒有太大的傷痛,臉上除了眉頭微皺外,也算是波瀾不驚。
她轉向了一旁的葉子,用眼神詢問起來,得到點頭確定後,衝我大聲責備:“剛才還誇你聰明,沒想到幾分鍾不過,又將手割傷了,真是魯莽和粗心!”
我撓撓頭:“姥姥你放心,沒什麽大事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失去了,也不過是一根手指頭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命,沒了就完了!”
姥姥怒了,衝地上唾起了唾沫:“呸呸呸,呸呸呸!你這個兔崽子,說什麽混帳話呢,知不知道食指有多重要,尤其對修煉術法的人來說,簡直是第二生命,沒有它,絕大多數印記都結不成!”
我咂咂嘴巴:“那就不修煉術法了,做個普通人算了,挺好的!”
姥姥氣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用手指著我訓斥起來:“說什麽沒出息的話呢!想把我氣死是不是?別的不說,就說你父親和繼母,他們倆可是都驅鬼三大家族的後人,如果一身的本事不能傳給你,不是讓他們去死嗎?!”
我長呼口氣:“這個……,他們可以傳給別人呀,譬如一些喜歡術法,而又心地正直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
姥姥劇烈地咳嗽起來,在雨軒輕拍背部後,好了很多,對我頗為無奈道:“你呀你!算了,不說了,把手指頭上的藥膏揭下來,我幫你接上!”說完從懷裡掏出一枚彎針,尾端飄著比頭髮絲還細的黑線。
我“咕嘟”一聲吞咽了口唾沫,望著姥姥手裡的彎針狐疑起來:“姥姥,你行不行啊?這針也太粗糙了吧,況且現在也沒有麻藥,不是要疼死我嘛!”
葉子也附和起來:“姥姥,我是學過西醫的,斷掉的手指再接上的話,程序十分麻煩的,首先要清創,然後用細長的克氏針連接骨頭進行固定,之後再縫合斷裂的血管和神經……,需要很多醫療器械的!”
姥姥擺擺手:“你說的那些我都懂,但是現在連逃出去都是問題,更別提去醫院了,所以只能在這裡簡略地進行手術了!對了,既然你學過醫術,那就給我當助手吧,先將藥貼從阿飛的斷指上揭下來!”
可能是真沒有別的方法了,死馬當活馬醫!葉子按照姥姥的指示,將手伸了過來,要將剛纏上僅一會的藥貼再撕下來,讓她給我動手術。
我雖然不懷疑姥姥,但卻怕疼啊,沒有麻藥,她手裡的那枚彎針,要“滋滋滋”地縫多少下,才能將我的食指接上啊?話說還不一定能成功!
忙本能地將手朝身後藏去, 在這個過程中,突然有種怪怪的感覺,好像手上的指頭並沒有殘缺,全都受控制一般,心中不由得一驚,再次輕輕地活動起來。
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了,斷掉大半的那根食指,除了針扎般的生生之疼外,竟然也受到了手掌的控制,出現了輕微的活動和彎曲,這可是完全出乎意料,忙將手拿到前面驗證。
當纏繞著藥貼的那根食指,隨著其他手指一起彎曲的時候,對面的姥姥、葉子,以及雨軒和葉局長,全都愣住了,睜大眼睛張大嘴巴,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還好點,因為剛才兩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忙抑製住內心的喜悅,深吸口氣對他們幾個道:“手指頭已經開始自我痊愈了,沒必要再縫針接植了!”
“嘿——?”姥姥嘴裡發出一聲好奇的叫聲,隨即對我以及葉子和雨軒質問起來,“怎麽回事,你們三個是不是說了謊?阿飛的食指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斷裂?”
我們仨忙使勁搖頭:沒撒謊啊,剛才確實被割斷了,只剩一點皮肉連著,耷拉著都要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