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吳美麗父母還在等待的眼神,我微笑了下回應道:“那六個人雖然不是殺人犯,但並不是什麽好人,阿姨叔叔,你們以後見了他們躲遠點,免得被傷害。”
“啊?!原來不是什麽好人,這可怎麽辦?他們走的時候還扔給我們一萬塊錢,我們是不是要上交給警察?”美麗父親驚慌起來。
還沒等我們回答,美麗就理直氣壯地訓斥起她父親:“幹嘛要上交?管那幾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住在我們家裡,給點住宿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警察也沒理由沒收啊!”
“你這丫頭真是無法無天了!看我不扇你的嘴!”美麗母親見女兒對她父親嚷嚷,舉起巴掌就要打她。
不料她一貓身藏在了阿三後面,對自己的父母正色道:“你們沒資格再打我了,我已經有丈夫了,要是惹惱了我,我就住在夫家不回來,讓族裡人把你們笑掉大牙!”
“你你你……,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麽時候找的對象?就算找了心上人,按照族規,生孩子之前也要住在娘家啊,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死你爹和我?”美麗母親氣得牙齒直打顫,眼睛卻瞥在阿三身上,打量起自己女兒挑的夫君。
“那個阿姨,其實我和美麗之間就是……就是她說得那樣!已經……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您和伯父就欣然接受了吧。”阿三見美麗和她母親吵得有點不可開交,忙嬉笑著勸解起來,然後又轉向美麗,假裝正色地訓斥起來,“你怎麽能這麽跟伯父伯母說話呢?她們養了你十七年容易嗎?快道歉!要不然我可不要你了。”
美麗配合地朝自己父母伸了伸舌頭:“對不起了阿爸阿媽,我知道你們不會生我氣的,現在弟弟在外地上學,我要是再一次離家出走,你們一定會更孤單的。”
她父母氣得嘴唇發青,哆嗦了兩下,沒有再訓斥她什麽,轉而詢問起阿三的狀況:“那個,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士?是否願意留在我們寨子裡?”
雖說這佔裡村寨風景優美、民風樸實,但我知道喜歡熱鬧繁華的阿三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不過現在不能讓他直接拒絕,要不然十分傳統的美麗父母,即便不把他打一頓,也會趕我們出去,更別說讓他們幫忙了,於是我直接替阿三回應了句:“阿姨叔叔,你們放心好了,阿三早就給我們通過氣了,說是要為了美麗永遠留在佔裡,孝敬你們二老。”
“我——”
“你的決心我們都知道,不用再表達一遍了!”我打斷一臉急切地阿三,對他眨了眨眼。
他撇撇嘴,乾瞪著我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比吃菜時發現了一隻死蒼蠅還難看。
“那他家裡人?”美麗父母聽了我的話,臉上多少有些安慰,不過還是有些顧慮。
“阿三從小父母雙亡,只有一個爺爺,他老人家不會有意見的!”我忙回道。
美麗父母聽後,很是高興,勸解起阿三來,讓他把自己爺爺也接過來,省得兩地跑麻煩。
阿三委屈地瞥瞥我,歎了口氣後轉向美麗父母:“我……我爺爺一個人生活慣了,不會來的。”其他的話也不願多說。
“哦,那這事有點突然了,什麽時候舉行婚禮,我得和族裡長輩商議商議再做個決定,不為過吧?”美麗父親心事重重地對阿三反問了句。
這家夥還在慪氣,被我使勁拍了他一下,才勉強地回應:“不為過,不為過!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不會生氣的。”
見再聊下去可能會露餡,我對美麗催促起來:“好不容易來一次,帶我們出去逛逛吧。”說完和李師傅他們幾個一起向美麗父母告辭離開。
下了吊腳樓沒走幾步,阿三就對我嚷嚷起來:“林哥,你什麽意思啊?明明知道我不會留下來,還那樣說,不是忽悠人嗎?別跟我說這是善意的謊言,要知道晚痛不如早痛!”
我指了指後面的木樓,對他提醒道:“你這麽大聲,是怕未來的嶽父嶽母聽不見是吧?有本事你再大點聲?!”
見我真有點生氣,阿三語調變得緩和不少:“不是,我就是……就是不明白,為什麽不讓我說實話?”
米姐這時候哼笑了下:“我說阿三,你知不知道阿飛是在幫你,剛才你說生米煮成了熟飯,要是說不願意留下來,美麗父母如果火氣上來,直接就敢打你,即便不打你,告你強奸他們女兒也夠你受的,少數民族的事情比較敏感,到時候警察肯定會站在他們那邊,弄不好你還要進去蹲幾年。”
“啊?!真的?”阿三有些吃驚。
“當然了!別忘了我也是少數民族瑤族女人。”
阿三聽完米姐的解釋,走到我面前:“對不起林哥,剛才我態度不好,你做哥的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以後還要多照著我啊。”
“別說這事了,我們這次來是有正事要辦的。”
“不過辦完正事以後該怎麽辦啊?不會真讓我留下來吧?”阿三眉毛都挑了起來,一臉擔憂地問。
我嘿嘿地壞笑了下:“這要看你對美麗的感情真不真嘍?”
阿三聽後,跟著我尷尬地笑笑,然後轉向美麗,看到她犀利的眼神和一臉的認真,馬上舉手保證:“對你的感情絕對是真的,我發誓,發誓!”
美麗聽了很高興,勸慰他道:“阿三哥,其實我想好了,你要是不願意留在這個窮地方呢,我就跟著你私奔!不用擔心我父母的,反正他們還有我弟弟。”
我們聽了只有歎息,這丫頭和阿三可真是一路子,應了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或者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美麗本不願意去山上玩,覺得太累,但聽我們說不去就克扣她那一萬塊錢導遊費後,立馬轉變了態度,領著我們快步朝一座最高的山體進發。
雖說是深冬,加上今年南方特有的雪天與寒冷,漫山遍野早已經沒了半點綠色,全是枯草和乾裂的繁枝,行走起來並不順暢,但美麗攀爬得很快,我們一幫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探險者,不想被她恥笑,一路上咬牙堅持,絕口不提歇息的事。
終於,在半山腰的時候,她開了口:“前面的林子比較茂盛,不是太好爬,我們稍微歇息一會吧。”說完找了塊石頭,喊阿三過去一起坐下。
阿三嘴裡嘀咕起來:“天呐,前面竟然才是不好走的山路,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紫嫣這時候走到我身邊,將水壺遞過來:“喝點吧。”
我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接過來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氣,然後還到紫嫣手上:“你也喝點,接下來的路更不好走,要不你和雨軒先下山吧?”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了,怎麽能半途而廢呢?再說了,美麗和米姐都行,我和雨軒也可以。”說完喝了口水。
雨軒也點點頭:“我和紫嫣姐也能堅持的住,林哥你不用擔心。”
這時候美麗突然站了起來,用手指了指我們:“我到那邊方便一下,你們都不不許看,更不許過去。”說著大搖大擺地走向枝條茂盛的一片灌木叢。
心說這丫頭也真是不怕人,不過倒是和阿三很匹配。
“啊——”
我們正閑聊著,一聲尖叫突然響了起來,是美麗的聲音,大家忙站起來朝灌木叢跑去,撥開緊蹙的枝條藤莖後,瞧見了雙手放在嘴邊,正一臉驚恐的美麗。
阿三忙跳到她身邊,關切地詢問起來:“怎麽了美麗,是不是遇到蛇了?”
“什麽智商啊!我是山裡長大的孩子,見了蛇會這樣嗎?再說現在是冬天,哪裡來的蛇?”美麗訓斥了阿三幾句後,用腳一蹉地上的樹葉,對我們幾個提示道,“你們看!”
這時候才發現在厚厚的積葉縫隙中,若隱若現地露出一隻人的手掌來,上面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
強哥對她們幾個女生勸了句:“你們先退到後面去,盡量不要看,免得恐怖和惡心。”
美麗和雨軒還有紫嫣很聽話, 退後幾步將身子轉了過去,不過米姐沒有,眼睛始終盯著地上,似乎很像知道下面的屍體是什麽樣子。
我和強哥還有李師傅蹲下身子,掐了根枝條後,輕輕地將乾枯的葉子撥弄起來,很快,一張蒼白卻微笑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很是瘮人。
愣了一下後,我們繼續,將屍體身上的樹葉完全掃了去,心裡慶幸讓她們三個女生轉過了頭去,因為死者身上一絲不掛!見狀米姐也有點羞澀,轉身回避。
地上的屍體是一個中國人,身形高大、骨骼粗狂、肩寬腰細,手掌和指關節上生有厚厚的老繭,應該是練家子出身或者退伍老兵。
見屍體身上沒有任何外傷,臉上又沒有任何痛苦狀,我有點迷糊,瞅向一臉凝重的李師傅:“這人怎麽死的?”
李師傅在死者的肌膚上按了按,望著反應推測道,“應該是凍死的。”,隨後扒開死者的眼皮,盯視了幾秒後補充起來,“確切地說應該是先出現了幻覺,身體沒了反應動作,之後又被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