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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經綸》第204章 正氣照本心
第二百十四章 正氣照本心

 裴東來將妖獸收攏了一陣,等到碧落幡中已經差不多時候之後,就停住了手段,將接引白光收了起來。

 山谷中剩下的妖獸大多都是聽不懂人言,靈智未開,或者是不願意聽從裴東來號令的。裴東來等了一陣子之後,見沒有妖獸再登上接引白光,就停住了手段。

 他向著身後三人點點頭,正要將金光遁盤催動起來,離開此處。這個當口,裴東來眉頭一皺,向著山谷的另一頭望去。

 那一處,正是山谷中妖獸散去的去向。裴東來本來已經放了它們一條生路,卻不想聽到了廝殺悲鳴之聲。

 “何方道友,請現身一見”

 裴東來站在金光遁盤上,吐氣開聲,向著遠處喝問道。這些妖獸好歹是他放了一條性命的,現在竟然被人殺戮,裴東來心中說是全無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他看來,這些妖獸已經沒有了對他人造成傷害的本事,在其首領被擒拿之後,也只能在紫皇神境中遊蕩。若是運氣不好,那就要被修士擊殺掉。

 趁著現在絞殺這些妖獸,雖然在情理上並沒有不妥當。但是看在裴東來眼中,這總是讓他有些不舒服。

 “在下白恆,冒犯道友之處,還請道友海涵。”

 白恆瞪了身旁的吳昊一眼,方才便是他對著出谷的妖獸一番絞殺。幸虧白恆見機的快,才沒有讓吳昊大開殺戒。

 斬殺妖獸並無不妥。但是那個年輕人這邊放走妖獸,吳昊這邊就將妖獸斬殺,這件事情說起來總歸是有些不好看的。不過看起來那個年輕人尚未動怒,這件事情也無傷大雅,周轉余地十足。

 “白恆管教不嚴,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白恆化身虹光,站在半空中,遠遠的對著裴東來拱手道。言行舉止之間依足了禮數,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裴東來見來人是個講道理的,並非一心強詞奪理找茬做事的人,心中即便是有些不妥當之處,也因白恆道歉而不複存在了。

 “道友,這些妖獸剛剛被我放了一條生路,修為也不高,體內的命珠成色也差勁。在下料想,這些妖獸對於道友而言並非必要之物,還望道友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裴東來還了一禮,含笑說道。這些妖獸是因為臣服於他,他許諾放了他們一條生路的。如果這件事兒轉眼就變了,便等於將裴東來面上刮了一耳光。

 這些人出現的巧妙,八成剛才就在一側看著其中的情況,這一番作為很有些撿漏的意思。裴東來對這些事兒也並不掛懷,反正沒有在暗處謀劃自己的性命,撿漏又有何妨。

 “道友有所不知,在下並非要取得這些妖獸的命珠,而是要用這些妖獸的精血入藥。”

 白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想要和面前這少年搭上,那就要拿出點自己的本錢來,好讓面前的年輕人覺得自己一乾人等是助力,若是能主動拉攏自己,那是再好沒有的事情了。即便並非主動拉攏,那自己一會的言語也要方便許多。

 他一人經營一個門派,心中對這些事情已經是非常的熟練。其中的想法只要心頭一轉,便能想的起來。

 “這樣的話……”

 裴東來聽了白恆言語,一時間也不好強硬。畢竟紫皇神境中的妖獸不是他的私產,別人願意給他這個面子,那便給了。若是不願意給他這個面子,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此時,山谷中的妖獸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裴東來言語之間,一個個望著裴東來,喉嚨之間嗚嗚咽咽,想要祈求他的庇護。這些妖獸的首領本來是它們最大的依仗,但是首領被裴東來收取了之後,這些妖獸便就沒有了主心骨,眼下遇見事體,只能向著裴東來求救。

 罷了罷了,自己得了好處,總要給這些妖獸一個活路。

 裴東來看著山谷中妖獸的模樣,心中思忖一陣,然後做出了決定。他正要言語,卻聽得白恆說出了另一番言語。

 “不過道友既然已經向著這些妖獸許諾,在下也不能讓道友難辦。這些妖獸的精血用來入藥也並非一等一的材料,在下便做個順水人情,放了這些妖獸的生路,再去尋找罷了。”

 看著裴東來模樣,白恆心中清楚裴東來已經有了力爭的念頭,當下裡便在裴東來言語之前,將這件事情輕輕翻過,送了裴東來一個順水人情。

 這一來二去的,話就搭上了,等到過一會自己再略微示弱,這年輕人顧念著這順水人情,八成要邀請自己這些人同行。只要這般一來二去,還怕套不上交情麽。

 白恆心中算計的好,但是卻有那不願意這件事情如此圓滿的,非要在這個當口插嘴。

 “哼這山谷中的妖獸本來便是為我師父看好的,正要絞殺其中修為高深一些的。誰知道哪裡跑來了你這礙手礙腳的,將山谷中的妖獸全都收了去。如此一來,真是壞了我們的大事”

 吳昊在一旁聽著二人言語,心中早就算計著尋一個關口,讓這裴東來狠狠的吃癟。即便沒法打殺了他,給他一點閑氣生生也是好的。他能收復的了山谷中那些沒頭沒腦的妖獸,難道還真的能比自己的師傅、十成十的神通境界抗衡麽?即便他擁有超過靈照境界的力量,有自己的師尊在一旁,更有這許多同門相助,難道還怕他真個出手?

 吳昊並不是沒有腦子的傻蛋,當他看清裴東來的手段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之後,他就沒有了和裴東來一較長短的心思。只不過胸中惡氣使然,他還是禁不住想要和裴東來頂上兩句,讓裴東來心中煩悶而動不得手,才能讓他心中的鬱結之意稍稍緩解一些。

 在他看來,裴東來這般人在衡量過兩方實力之後,只要不是大仇,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自己只是言語嘲諷,又能有事情?

 裴東來聽了吳昊言語,眉頭皺起,心中便有些不舒坦。他明明是和白恆言語,和這廝有相乾?插嘴就插嘴了,卻還如此的嘲諷他,真是個嘴賤舌頭長的貨色。

 但是裴東來並不是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人物,他也不想多生出事端,因此皺了皺眉頭之後,也就不再言語。

 “逆徒”

 白恆聽了吳昊言語,心中便是一聲哀歎。這孩子終究是年紀太小,心中沒有那許多度量。只因為自己讓他心中鬱結,此刻便要將這場子在別人身上找回來。可是面前這年輕人,可是讓他輕易的找回來場子的人?

 “為師是如何管教你的?噤聲”

 白恆心中已經動了火氣,望著吳昊的眼神中,盡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師傅,這件事情明明便是如此,是他們耽誤了我等的事情”

 吳昊硬著頭皮,迎上自家師尊的目光,咬牙辯解道。

 “住口”

 白恆一聲怒斥,已經動了真火。

 吳昊喏喏幾句,口中輕聲嘟囔了些言語,當下裡也不做聲了。

 “在下管教不嚴,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白恆呵斥吳昊之後,便向著裴東來拱手致歉。

 “小輩血氣方剛,白道友無需如此。”

 裴東來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如何看不出來白恆一心護著自己的弟子,但是他的弟子也太沒眼色,非要處處的和他師傅為難。幸虧今日裡是自己撞上,若是讓鄭鳳圖那般的一眼看不過去,便要動手殺人的遇見這種事情,白恆這數十個弟子就是橫屍當場的命了。

 “呸怎的輪到你說”

 自己師尊言語還罷了,這個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怎的也敢在他面前裝大?小輩這言語,也是他能說的出來的?

 吳昊心中本來就看著裴東來不順,聽了裴東來言語之後,心中邪火一升,口中當下便罵了出來。

 裴東來面上登時就是一冷

 自己處處讓著他,難不成還被他看作了膽小怕事麽?

 “道友且慢”

 白恆聞言,並未訓斥吳昊,反而對著裴東來高聲叫道

 讓一個修為比自己更低的辱罵,這任誰能夠忍受的了?

 這年輕人在這一聲怒罵前,只怕已經動了殺機

 心中惱怒之下,裴東來便想著要給這廝一個教訓,讓他懂得叫做苦痛。但是看到了一旁的白恆,聽了白恆的言語,裴東來心中歎了一口氣。

 這廝再怎麽,也是別人的徒兒,輪不到自己來懲處。光是看在他師傅的面上,便不能給他太多苦頭。但若是就這般的輕輕揭過了,倒是顯得自己軟弱。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聲脆響響起,吳昊面上頓時紅腫一片,大大的漲高起來。

 裴東來望著吳昊,沉聲說道:“身為後輩,在師尊同人言語之間插嘴,此為以下犯上;身為後輩,辱罵前輩他人,為師門招禍患,此為不忠不孝。”

 “念在你師傅的情面上,我不損傷你的肢體。但是你罵了我七個字,我便要在你面上還過來七個耳光,讓你知道別人不能輕易辱罵的道理。”

 裴東來指尖一展,儒門華威無形劍意便是爆發出來。不過看在白恆的面上,裴東來也不想結下死仇,劍意到時,也只是在他面上打了七個耳光,算是略施薄懲。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方才劍意到時,白恆隻以為裴東來動了殺機,要將吳昊就此斬殺。他正要勉強接下來這一招,卻只見劍意將吳昊不輕不重的打了七個耳光,並未要了他的性命,他懸著的一顆心登時便放了下來。

 “畜生還不謝過道友饒命之恩”

 一顆心放下之後,白恆看著一旁捂著面頰,呆呆楞楞的吳昊,心中怒火高漲。他向著地面猛地一掌按下,已經將吳昊按的跪倒在地

 吳昊臉面通紅,不知道是被裴東來耳光打的,還是因為心中的憤怒。他想要掙脫白恆的束縛,但是哪裡做得到?即便是咬牙強撐,卻依舊雙膝著地,跪倒在地上。

 “不必了。”

 裴東來擺擺手,心中也並不想多做計較。他遠遠的拱拱手,向著白恆說道:“此時到此為止吧。在下俗事纏身,不能多留,白道友還請自便。”

 言畢,裴東來微微催動金光遁盤,當下準備離開此處。

 “如此,道友請便。”

 白恆眼看著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已經沒了可能,當下心中歎息一聲,向著裴東來行禮道。

 裴東來點點頭,衝著白恆一拱手,當下催動了金光遁盤。

 但是就在這時,被白恆壓製著、此刻略微放松管制的吳昊一聲大吼,從地上站起身來,使出手中長劍,向著不遠處的妖獸而去

 血光四濺之中,慘叫聲大作

 心中本來已經安穩了不少的妖獸哪裡料到了這一番苦難?它們看著白恆身上沒有殺意,心中便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性命,一個個心思放松,哪裡料到吳昊突然襲擊?

 就在眨眼間的功夫,吳昊劍光連閃,有心算無心之下,已經斬殺了數十頭妖獸

 豎子

 裴東來聽著身後慘叫聲連連,口中鋼牙頓時咬緊

 待到他轉過身去,耳中聽到的言語更是讓他怒火熊熊

 “你不要我殺,我就偏要殺我偏要殺給你看憑你,還管不了爺的逍遙”

 吳昊也是怒極了,但是也清楚自己的手段不是裴東來的對手,轉而便將心中的憤恨發泄在一旁的無辜妖獸身上。

 挑釁

 赤luo裸的挑釁

 忍夠了

 這廝幾次三番挑釁裴東來,裴東來心中念著白恆的臉面,能讓過便讓過了。即便他出聲唾罵,裴東來也只是給了他幾個耳光而已。

 本不願意多事,誰想這廝竟然如此可惡

 對付一隻一直在腦袋邊飛舞的蒼蠅,若是心中看不上,只要趕走了就是。

 但若是這蒼蠅幾次三番的惹人惱怒,不知進退,不曾離去,那就只有把它拍死,好還自己一個清靜了

 “給我……過來”

 裴東來召出天地浩然正氣,轉瞬之間已經橫跨數十裡距離,牢牢的將之困住

 一般的手段,想要綿延如此距離不散,只要也得是神通境界大圓滿才施展的出來。但是裴東來體內的天地浩然正氣有聖器扶持,即便是在《正氣歌》受損之時,讓浩然正氣橫跨數十裡的距離,依然算不得難辦的事情

 浩然正氣來的迅捷無比,白恆見裴東來心中已經動了真怒,本想要抵擋一二,然後向著裴東來道歉說和。不曾想天地浩然正氣速度之快,讓他的手段完全來不及施展

 吳昊揮動劍光,正要繼續逞凶,卻見浩然正氣飛速而至,已經纏繞上了他的軀體。他心中震驚之下,將劍光向著浩然正氣上斬殺去,卻哪裡斬的開?

 浩然正氣一擁而入,瞬間打入他體內的竅穴,將他真氣力量全部封住,讓他做不出半點的動作來。

 浩然正氣倒卷,吳昊身軀在空中飄飄蕩蕩,耳邊聽聞著呼嘯惡風,體內真氣無法流轉。也許是受了冷風一吹,他此刻心中清明了不少,心中才知道恐懼害怕。

 不過現在想要求饒,已經太晚了。

 裴東來已經將他身上竅穴封住,他只能聽聞看見,想要做些言語卻是不能。

 “白道友……”

 裴東來擒住了吳昊,並不去管他,他望著一旁的白恆,沉聲問道:“白道友可是以為在下性子軟弱,可以由得道友門下幾次三番的挑釁麽?”

 “道友……”

 白恆心中一團雜亂,他千萬提防,百般小心,吳昊卻依然挑起了裴東來的火氣,和裴東來面對面的硬碰硬對上了。

 若是面對別人,白恆還能出手和那人爭鬥一番,好歹保住了吳昊的性命。但是面前這個年輕人方才一出手,那招式自己都沒有信心接住,又怎麽出手幫他?

 如果自己真的出手了,這件事情便是走向了最壞的一種結果

 “白恆無話可說,聽憑道友處置吧。”

 白恆左右思忖之後,沉聲說道:“只不過……若是道友覺得這逆徒尚不該死,還請看在在下的薄面上,給他留一條性命吧。”

 “這孩子……這孩子從小就是跟著我的,天性也聰明。在下雖然是他的師傅,卻一直將他當作親子看待。也正因為如此,在下才會對他疏於管教,讓他今日闖了這般的禍事。”

 “在下自知在下的薄面並不入道友眼皮,如何處置,還請道友自行定奪。白恆……不敢有異議。”

 事已至此,白恆心中清楚,這件事情絕對沒這麽好料理了。如果裴東來心中並不是十分氣憤,不管是廢了吳昊的修為,或是取了他的肢體,只要是沒有要了他的性命,都是可以的。

 即便是真的要了吳昊的性命,白恆也無計可適。

 一番薄面?

 白恆心中自己都在搖頭苦笑。

 若是對方看得起自己,這面子給了也就給了,若是看不起自己,真不給這個面子,他又能如何?

 聽了白恆這般的言語,他門下弟子之中都是一陣陣的騷動,對白恆的言語有些異議。

 白恆將手一撫,沉聲道:“這件事情,是你們大師兄自己惹上的,也要在他身上做個了結。”

 見白恆已經將言語說死,那數十弟子雖然心中不忿,但是也只能勉強聽從了。

 正如自己師尊所言,這件事情是白恆自己惹下的,後果如何,也要讓他自己承擔。

 這話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卻是合乎道理的。

 師門只是傳業講道的所在,平日裡若是有事情,師門能幫得上便幫了。但若是自己闖下了大禍,師門難道還要冒著派滅人亡的危險,為一個幾次三番不聽勸的徒兒擦屁股?

 那種事情,平素也只是在說書人口中相傳。現世中,是決計沒有這般的事情的。

 裴東來看看被天地浩然正氣困住的吳昊,心中本有一股狠勁,想要將他就此斬殺了,好讓心中憤憤之意消退。

 但是臨在動手之時,裴東來心中突然跳了一跳,一點清明衝破了胸中憤憤之意。

 終其原因,這吳昊也不過是斬殺了妖獸,撥了他的面子而已。他心中的憤憤,大半也都來自於此。

 不過若是說道殺戮妖獸,自己便做的少了?

 裴東來心中想想,便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個清楚。他心中明白,自己心中的憤憤之意,並不是因為吳昊斬殺了妖獸,只是因為吳昊撥了自己的面子而言。

 這件事情說白了,不過是意氣之爭而已。

 想到這一點,裴東來心中猛地警醒起來。

 自己是從時候開始,竟然會因為意氣之爭而對對方產生殺意的?

 是因為擁有了強大的手段,還是因為自己這一段時間內,因為手段的強橫,反而忘記了自己心中的澄淨?

 裴東來想到這一點,心中便有些僥幸之意。自己的本心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發生了如此的變化。若不是今日之事,自己興許還反映不過來。

 看來,是時候責問自己本心,照見本心澄清的時候了

 裴東來因為心中的一點明悟,看著面前的吳昊,心中殺機便淡薄了下來。

 “白道友言重了。”

 裴東來凝神思考之時,白恆一直注視著裴東來面上的神情。他見裴東來面上表情變了數遍,也遲遲沒有動作,心中自然琢磨不定裴東來的想法,心中有些不安。

 此刻見裴東來含笑言語,白恆一愣神,一時間分不清裴東來這笑意中的意思。

 是氣極而笑, 或是冷笑,或是想要爆發之前的征兆?

 “此人不管再怎麽挑釁於我,說到底,還是道友的門下。在下若是對他有些舉動,道友面上須是不好看。”

 裴東來一邊控制著浩然正氣向著白恆處伸展,口中一邊緩緩說道。

 白恆聽了裴東來言語,一時間竟然怔住了。

 “所以,不管如何的教誨,還都要勞煩道友。”

 裴東來將吳昊送回原處,解開了吳昊身上的禁製。

 “道友不管做出如何的處置,在下都是不會有絲毫言語的。”

 裴東來站在金光遁盤上,面容柔和,神情恬淡。

 恍如虛懷若谷,胸中能容納天下的經綸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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