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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經綸》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青松道人身上衣著整整齊齊,手中長劍即便是在夜色中,依舊耀眼生輝。

 他化身清風,悄無聲息的潛入城主府中,不曾驚動了任何一人。

 乘風劍門的劍訣修煉到了高深境界,劍光便能如同清風一般無形無色,出手之間極難防備。除此之外,乘風劍門的劍訣更能夠將禦劍者身形隱去,若是不細心探查,便是極難找尋的到的。

 乘風劍門的手段法決雖然稱不上一流,但是也有他的可取之處。也正是因為這防不勝防,讓人往往在中招之後才能察覺的劍訣,乘風劍門才能夠在北疆中立足。

 須知宗派武修不管面上到底有多麽的和善親厚,只要是遇到了關切到自己宗門利益的事情,望望便就能立刻出手展開拚殺。北疆中門派眾多,爭鬥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乘風劍門的先輩正是在北疆中用手中長劍,方才建立了乘風劍門的基業。

 至於青松道人,作為北疆宗派的一員,同時作為乘風劍門的掌門人,平日裡的爭鬥廝殺便如同家常便飯一般。一手乘風劍訣在天長日久的磨練中,更是精純無比。

 乘風潛入夜,授首方醒覺。

 青松道人相信在自己的有心算無心之下,必然能夠讓裴東來授首。

 地底魔族許諾過的魔族功法,以及魔族自行煉製,人間無人懂得煉製的延壽丹藥……

 想起魔族曾經許諾過的種種好處,青松道人心中便是一陣陣的激動,不能平複。

 穿堂過門,繞樓閣,避生人。青松道人一路上走的通順之極。

 白日裡,他便已經施展神魂,將城主府中的地形打探了個清清楚楚,就等著晚間出手行動。若不是怕裴東來察覺,青松道人甚至想要用神魂鎖定裴東來氣息,然後循著他的氣息前去尋找,倒是要方便許多。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青松道人終於按捺住了心中念頭,改用了這有些不討好的方法。

 裴東來一招震動乘風山的情形可是歷歷在目。青松道人的信心便來自暗中突然下手,殺裴東來一個措手不及,將裴東來斬於劍下。若是因為一點小小的事情而導致裴東來心中警覺,對自己有了提防,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青松道人並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夠面對清醒狀態的裴東來。

 “深更半夜,閣下一路悄悄行走,前來城主府中,可是有要是,要和東來商量的麽?”

 青松道人正凝神感應裴東來的氣息,冷不丁的,一句帶著戲謔之意的言語,從半空中出現。

 裴東來如同脫下一件衣衫一般,緩緩的從虛空中現出身形來。

 青松道人見著裴東來現身,心中猛然一驚,當下裡險些驚叫出聲來。在這要緊的關頭,青松道人想到自身在乘風劍訣的遮掩之下,身形氣息便是半點都不會泄露出來的。

 裴東來從半空中現身言語,當是自己不夠小心,動作之間讓正在練功的裴東來察覺到了。他在半空中言語,多半心中也是沒有個答案,想要將自己詐出來……

 “作死啊……”

 裴東來側耳傾聽一陣,見沒有人同他應和,口中懶散的說道:“青松掌門,我問你話你不做回應,便是真真的作死了啊……”

 青松道人心中還沒有想到一個計策,便聽見了裴東來這般的言語

 他提著長劍的手瞬間握緊,耳邊如同一聲震雷響起

 逃

 這要命的關頭,已經容不得青松道人做出算計,心中隻想到了最有效的措施

 不論如何,現在行跡已然敗露,再做些行動,那便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逃逃出吳城

 青松道人心中明白剔透,自己若是不能成功伏擊裴東來,那便沒有多少勝算。

 甚至……沒有太多保命的機會

 青松道人心中念頭在電光火石之間一起,登時便做出了動作

 乘風劍訣發動,青松道人身形不顯,化作一道狂風,當下便要席卷出城主府。

 “定。”

 裴東來舌綻春雷,口中喝道。

 一個“定”字脫口,便立刻生出了效應

 天地之間的虛空,登時便如同一塊鐵板一般,再也沒有一點點的縫隙。

 青松道人周身虛空,似乎在一瞬間便被別人填滿,讓他掙扎不了一分一毫

 “天……天地規則”

 青松道人心膽俱裂,口中驚叫出聲

 “嗯嗯,很識貨嘛。”

 裴東來一步一步,緩緩的從虛空走下,來到青松道人身前,微笑著說道:“我這手段也是初次使用,本來還擔心不太利落,不想還是有點用處的。”

 言語間,裴東來伸出手,在虛空中空空一抓。

 指縫見黑色閃電劈啪作響,生出一道蠻橫之極的力量。

 這力量如同野獸一般,將乘風劍訣聚集起來的力量,霎時間拆了個七零八落,吞噬的乾乾淨淨。

 城主府中,裴東來饒有興趣的望著面如死灰的青松道人,搖頭笑道:“嘖,好手段。”

 “這……這不可能”

 青松道人從驚懼、恐慌、絕望的泥潭中掙扎出來,心中所有情緒便就轉成了憤怒和不平。

 他不服

 明明是計劃好的,明明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麽可能被裴東來看穿自己的想法

 裴東來在此刻出現擒住他,顯然便是已經在此久候了。青松道人即便再怎麽愚笨,這點道理還是想的清楚的。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心中才會分外的不服

 “我的計劃根本沒有差錯你……”

 “我呸啊……”

 裴東來懶散的一句言語,打斷了青松道人的言語。他看青松道人還想說些言語,當下裡眉頭一皺,口中道:“禁。”

 言出法隨。

 青松道人怒聲喝罵,卻只能看見青松道人口型如何,面色憤怒,卻聽不到一丁點的言語。這場面看起來,真真的是詭異好笑。

 “嗯,清靜多了。”

 裴東來看著滿臉憤怒之意的青松道人,口中不屑道:“你的那點小計劃,能讓我哪隻眼看得上?你自以為算無遺策,在我眼中,那就是處處漏洞,如同篩子一般的爛把戲。”

 “不就是假意投靠,然後留下通風報信的,同自己的合作者通風報信。行路途中再逐漸分出人手來,當做沿途接應之用麽,又有哪一點是看不出來,或者是有點新意的?”

 “你道為何在離開乘風山之後,我不曾說過前往何處麽?那便是為了廢了你布置在乘風山中的棋子。”

 “你道為何,我會先行一步,並未不曾告訴你去路,只是沿途留下氣息麽?那就是為了逼你下第二步棋,讓你留下足夠多的人手,前來往複接應,捎帶著手的,這馬腳不就漏出來了麽。”

 “蠢材。”

 裴東來望望面色已經灰白一片的青松道人,口中不屑的說出兩個字來。

 “半夜動手,非要湊到子時行動……若是我猜想的不錯,只怕你勾搭的,便是燕州之中的地底魔族了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

 裴東來望望夜空,說道。

 一般夜間偷襲,便大多是選擇醜時行動。人在這個時間內,便是最為疲乏的。若是已經睡著的,此刻便睡得最為深沉;若是夜間值守的,此時也要比其他時間更為疲乏,更容易被人偷襲得手。

 裴東來先前同北燕軍隊交手時,便已經做過了數次夜間偷襲的勾當,對這點已經是清楚無比。

 來者若是一般的修士,自然會選擇醜時這個時間,好歹也要多些把握。

 選擇子時動手的,除卻沒有半點常識的腦殘貨色,便只有需要借助子時陰氣,方便行動的地底魔族了。

 底細已經被裴東來說破,青松道人面上神色便如同死人一般,灰敗無比。

 “嗯,好演技。”

 裴東來看看青松道人,突然點頭道。

 青松道人面上猛然變色。

 下一刻,一道灰影自裴東來頭頂鑽出,如同餓虎一般,向著被裴東來定在空中的青松道人撲去。

 “今天是我煉出陰神的好日子,你,便當做我的陰神的第一份口糧吧。”

 灰影撲到青松道人身上,在他身上一繞一纏,便已經固定住了身形。

 青松道人身上神光四射,一點點的從體內逸散出來,落在灰影身上。

 “面上裝作一片絕望,任人宰割的模樣,背地裡卻在暗暗催化丹田鼎爐,想要引爆體內罡氣真力,打我一個措手不及,真真的是好演技。”

 “嘖,”說到此處,裴東來頓了一頓,搖頭笑道:“你若是在我那個時代,演技能在好上一些,或許便能同二蛇一起,拍個男男背背的小片兒來看看。憑你二人的演技,還不是想要來個多的神色,便能來個多的神色麽?”

 這二蛇,便是裴東來之前的人生中,見識過的一個浪蕩之極的貨色。這廝極為浪蕩,偏偏的又獨喜斷袖之癖,稱得上是一朵蕩貨裡奇葩。

 裴東來調侃青松道人之時,青松道人體內神光便如同泉湧一般,不斷的湧入纏繞在青松道人身上的灰影體內。

 武修修煉,體內神魂經過鍛煉之後便會變得強大不少,心念也就隨著變得極為通達。平日裡神魂守在體內,便是一點都不敢大意的,若是稍微有了點損傷,那便等同於傷了性命,極難彌補周全。

 從青松道人體內溢出的神光,正是青松道人體內的神魂。

 “也該來了吧……”

 裴東來不去看青松道人面上神色如何,轉過頭,望著遠處的天空,口中喃喃道。

 夜色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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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何在”

 吳城十裡之外,十來個乘風劍門弟子正跪在地上,心中忐忑,聽著身前黑影的大聲呵斥。

 這一位,可不是尋常的人物,若是不小心將他招惹的急了,那可就真是轉眼便死的局面。

 “稟報大人,掌門此刻身在吳城中,並未在此。”

 乘風劍門弟子中,有一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口中說道:“掌門之前吩咐過,差我等幾個在此恭候大人。一旦掌門已經在城中布置完畢,便會發出一個信號來,通知我等。”

 “好大的架子竟然讓本魔將在這裡等候他的消息”

 “若是耽誤了諸位魔君的大事,他可要仔細他的性命”

 黑影一陣暴躁大吼,心中怒火熊熊。一斜眼,黑影望到一個乘風劍門弟子的身影,口中一聲大吼,登時便將那弟子擒拿了過來。

 “啊……”

 那乘風劍門弟子眼看著自己身軀被一道黑霧纏上,口中登時驚叫出聲。

 不等他一句驚叫喊的完全,魔將已經一隻手扯住他的脖子,一隻手拉住他的肩膀。兩下一用力,登時便將他的頭顱扯下。

 乘風劍門弟子雙目圓睜,不能瞑目。頭顱飛起之後,便無力的跌落在地,徒勞的蹦躂了幾下。

 “哈哈……”

 魔將一聲獰笑,竟然一點點都不避諱,抓住那無頭屍體放在嘴邊,開始飽飲熱氣騰騰的鮮血。

 跪在魔將身前的一乾乘風劍門弟子,靜若寒蟬,不敢有一點點的不滿表現出來。

 已經這般瘋狂的妖魔,實在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起的。即便是自己的同門已經死在對方手中,這些乘風劍門弟子,卻連憤怒的勇氣都沒有。

 “唔……”

 一番飽飲之後,魔將已然心滿意足。他將手中殘軀扔到一旁,向著幾個乘風劍門弟子惡聲惡氣的吼道:“將這屍體收拾乾淨了,別在此處礙眼。”

 “……是。”

 當下裡便有兩三個乘風劍門弟子低低的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收拾著同門的屍體。

 至於他們看見昔日同門,今日殘屍到底是如何的心情,便不足以為外人道了。

 咻

 一線白光,從遠方的吳城升起,在空中止不住的盤旋。

 “大人,這便是掌門的信號了”

 乘風劍門中的一個弟子心中一輕,向著魔將說道。

 快些攻入吳城中吧,這樣一來,便就再也不用同這個喪心病狂的魔族待在一處了。

 “這便是了麽。”

 魔將望了望遠處的一道白光,轉頭望著說話的那乘風劍門弟子問道。

 “沒錯,這便是掌門人的信號,錯不了的。”

 乘風劍門弟子口中忙不迭的說道。

 “好。”

 魔將沉聲應了一聲,口中說道:“既然如此,你們……”

 乘風劍門弟子心中一陣輕松,隻盼著魔將說出放他們離開的言語。

 “便就沒有用處了”

 魔將口中一聲大喝,一道烏光從他體內遁出,在乘風劍門眾弟子脖頸上繞了一繞。

 乘風劍門弟子心中不曾料到這個變故,自然沒了提防。加之這一道烏光速度飛快,即便是他們有心提防,也實在來不及做出準備。

 數聲悶哼之後,一眾乘風劍門弟子喉頭噴血,一個個栽倒在地,已然是死的通透了。

 “哼。”

 魔將不屑的冷哼一聲,口中低聲念誦著地底魔族的咒語。

 在魔將的手段催化中,十來具屍體緩緩的化作一堆看不清楚原本形狀的血肉,在不斷的蠕動之間,凝聚在一起。

 用這一點血肉,想要催化開地底魔界大門便等同於妄想。不過在他的力量配合下,這些血肉便能夠提供足夠的力量,讓地底魔界大門處的地底魔族感應到此間方位,然後將二者之間聯系起來。

 換句話說,魔將此刻便是在大路上,開辟一個小路,引出另一處的地底魔族。

 “好雅興。”

 魔將正在全神貫注施展手段,心中突然生出感應來。

 心中感應剛起,半空中便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找死”

 魔將將半空中那人掃了一眼,也不問來由,身上登時便分化出一道烏光,向著半空中殺去。

 只要不是地底魔族,那便是敵非友。

 既然不是同族,那殺了便就殺了,哪裡還需要言語。

 魔將不想去問其中的願意,更一點都不關心。

 “好大的火氣。”

 半空中的年輕人一眯眼,身上一道劍光飛起,同那一道烏光撞在一處。

 轟轟轟轟轟

 二者在空中一陣硬碰硬對轟,發出一連串的爆響,竟然都不能奈何的了對方。

 這一道烏光乃是魔將本身所煉化出來的,同他本身有著感應。魔將感應到劍光之中威力不弱,登時又是一聲悶哼,身上再次抖出數十道烏光,向著半空中刺去。

 “沒空和你玩。”

 一個交手之間,裴東來已經探查清楚了魔將的手段修為,心中了然。他見魔將此刻還要放出手段同他較量,心中卻沒有了同魔將耗費時間的心思。

 “來吧”

 裴東來手中一展,一團清光升起,在裴東來手中不斷的旋轉,如同一輪明月一般。

 手一揚,這一輪明月一般的青光便如同天河倒卷一般,化作一道丈許寬窄的匹練,向著魔將卷去。

 眼看著手段就要實行完畢,馬上便能夠打通同地底魔界大門的通路,魔將卻不得便將手段停上一停。

 這一道匹練中的力量無比強大,他只能全力以赴,用這一道匹練抗爭。

 匹練瞬息便到,卻不曾給魔將半點反抗的機會,在他周身一換一繞,便登時將他吐了進去。

 裴東來一轉手,收了那一團重歸原本模樣的匹練。手中再度一灑,灑出渾厚浩然的天地正氣,將那被魔將催化之後的血肉,頃刻間掃蕩了個乾乾淨淨。

 見一切都已經料理妥當,裴東來這才架起遁光,向著吳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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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方才聽聞,太學宮開派之時,聖上心中便是無比的歡喜。太學宮身為天下儒道之首,卻一直閉關深山,真是天下讀書人的一個天大的損失。”

 太玄殿中,寧佐賢同一個儒裝中年人坐在大殿中,談笑風生。

 儒裝中年人望望大殿之中一應擺設,繼續說道:“在下不才,也是仰慕聖人之言的讀書人,平素便想著能夠一見太學宮中各位前輩的風采。今日得見,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孫大人看客氣了。太學宮中,不過都是一群腐儒而已,哪裡稱得上天下儒道之首的稱呼。”

 寧佐賢聽著儒裝中年人的言語,面色淡然的回應道。

 “寧掌門客氣了。前幾日太學宮弟子下山行走,哪一個不是風采逼人。寧門主說出如此謙虛,倒是有些妄自菲薄之嫌了。”

 孫姓中年人哈哈一笑,說道。

 二人心中對太學宮同朝廷之間的事情,便都是清清楚楚的,其中的一些瓜葛、一些盤算,兩人都是心知肚明。此刻將這些套話說起來,卻都是一個個如同掏心窩子一般。

 寧佐賢口中支應著孫姓中年人, 心中微微的疑惑。

 今日清晨,這個孫興中年人便來到了山下,巡山的弟子發現了他的蹤跡,便上前盤問。不盤問倒還罷了,這一盤問,卻是盤問出來一個驚人的身份。

 當今聖上宣旨特封使者。

 而這個使者也掏出了一應的印鑒文書,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巡山弟子見沒有疑問之後,才將他帶上太學宮來。

 這特使聲稱自己乃是奉了今上的旨意前來,要求拜見太學宮掌門。

 寧佐賢雖然心疑惑,但是在驗明了他的身份之後,便也勉強同他交談起來。

 只不過這孫姓中年人,到了現在卻還不曾說出是旨意,只是同寧佐賢閑聊,便更令寧佐賢心中拿捏不定了。

 當今的少年天子,到底想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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