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雖是同床卻有異夢(三)
在閬中又待了些日子的劉備,這次卻是不能再在這裡等著了,畢竟他從荊州大老遠的跑來可不是為了和劉璋在這兒每天吹牛打屁的,手下的數萬兒郎跋山涉水所圖的也不是想要吃他劉益州那幾頓乾飯。
等著霍峻統領的大軍到了劍閣的時候,劉備卻是要和劉璋告辭了。見劉備對他益州的安危如此急公好義,劉璋自是又說了些讓人感動的話,當然當下的劉璋卻也不完全只是說些場面話,糧草上的補給卻是給以保證。
劉備北上劍閣,劉璋卻是要回駕成都,留下來和荊州軍辦理糧草的卻是張松和鄭度兩個人。在跟著劉璋回成都之前,相隨到閬中的法正卻是在閑暇時和張松兩個好朋友之間私下裡聊了幾次,至於他們說了些什麽,卻是不足以為外人道哉。
在路上行軍自是要比水上快捷得多,不數日間,劉備便率領余下的後軍和先到的霍峻等人會合在劍閣關下。
有張松在自是要為兩方的人員介紹認識。劉循身為駐軍的主將,雖然知道劉備是從高荊州大老遠跑來相助益州的,可是平日裡他卻是和鄭度,黃權等人相善,對於劉備的為人卻是甚為提防,不過其人的歷練自是不夠,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隻好對以冷淡。
劉備自是不會和他一般見識,做了自己該做的表態,緊守自己身為客軍的本分而已。
或許是知道關上又新來了援軍,加之近來多次進攻都沒有什麽進展,漢中軍卻是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勢。當然劉備卻是知道九芝堂暗布在漢中軍糧道上的機動部隊為了避免劍閣被漢中軍強行攻下,很是騷擾了一番,幸虧這邊卻是山高林密,機動隊們都是精銳之士,卻是沒有什麽損傷,不然的話,鄧瀚便早就製止了他們的行動。
“賢侄,如今我軍既已齊至,卻是兵精糧足,加上貴軍也是養精蓄銳多日,看如今漢中軍的態勢,想必那張衛也是在修養生息,我們是不是先和他們見上一陣,也好讓我們彼此都了解一下,也好方便今後的相互協調配合!”劉備卻是和劉循商討道。
“不敢勞皇叔這般客氣!”劉循卻是不見什麽熱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荊州兵自是精兵強將,我益州兵已經是士氣消怯,實在是在短時間內,不敢鼓起余勇在上戰陣廝殺,還望皇叔體諒,若是皇叔願領兵出戰,我軍再是不肖,也願為貴軍守護後路!”聽著劉循的話,卻是讓一旁的張松和孟達為之心中冷笑。
“哼,說得好聽,我們就算是出戰也是背關迎敵,後背便是劍閣,這後路有你沒你還不是一樣!”
“文長不得無禮!”劉備卻是責備莽撞開口的魏延,初來乍到,卻是不可輕易造次,“卻是我不知究竟,來到劍閣關上,時日尚短,沒有明了當下的兩軍情勢,有些孟浪了。不過,備此次入川若非是為了應劉益州所請,卻是不會千裡迢迢而來的,當然既然如今我荊州三萬精兵已經應命而來,自當盡心盡力的完成所托的!”
“皇叔所言極是,有皇叔這番話,關上的益州兵士自會知道皇叔為我益州之心。”卻是李嚴出來打著圓場。
“是啊,皇叔,在下等自是明了皇叔這番辛苦,可是不是我們推脫,卻是我軍如今守關可勉強為之,出關作戰可能就有些不妥,”先前的葭萌關守將高沛有些臉紅的說道,“一路敗退,手下的將士們已經對那些像是被施了什麽妖法的漢中軍給嚇住了,他們打起仗來卻是絲毫不懼死,哎,實在是沒有辦法!”
聽著這個把守葭萌關的高沛有些混亂的話,劉備卻是看了看身旁的徐庶,“這幫益州將領卻是有些膽氣不足,已然是被漢中軍給嚇住了!”
那邊廂高沛還想要說些什麽,劉循卻是有些掛不住臉面,眼光示意冷苞和楊懷,讓兩個人將高沛拉了回去。
“皇叔,卻是有
有些不好意思,”孟達卻是笑著走出,“我軍實在有些不便,大公子和幾位將軍先前都是屢次和漢中軍交過手的,雖然屢戰屢敗,卻還是勉力的支撐到了援軍的到來,如今卻是該讓他們歇歇,當然有荊州軍出馬,當有旗開得勝之功,到時候卻也可以提振兵士們的士氣!”
見劉備卻是笑著點頭,另一邊李嚴也說道,“子度所言甚是。還望皇叔多多惦念與我家主公的宗室之誼!體諒一番!”
“正方不必謙抑如此,即為同盟,自當不分彼此。既然益州兵馬誠然不便,我軍自可代勞!”聽了劉備這番十足自信的話,階下的黃忠,魏延,霍峻,陳到等卻都是氣勢為之一振。
“今日天色已晚,這便休息,來日還請賢侄及諸位將軍在這劍閣之上為我軍掠陣如何!”此時劉備卻是起身,對著劉循等人說道。
“自當效命!”雖是地主,此時的劉循卻也不僅為劉備的氣勢所懾,和座下的益州諸將一同應道。
回到了自己的中軍大帳,看著手下諸將一個個威風凜凜,志氣昂揚的姿態,再想想方才益州諸將的種種形態,劉備卻是怎能不為自己的手下自豪,而又怎能不心生對益州諸人的鄙視。
在吩咐了諸將各回營帳好生備戰後,劉備自是讓他們散去了,唯有徐庶卻是留了下來。“軍師啊,這一番入川之行,到此卻是算作一程了。不知如今有何感受呢?”
“在下卻是想先知道主公的答案呢!”徐庶卻是笑著應道。
“雖有明珠在此,卻多是買櫝還珠啊!哎,可惜了!”
“呵呵,主公如今我卻是有些想念孔明了!”
“是啊,不僅是你,我也是如此,還想到了他那草廬,不過現在我最想的還是雲長,不知道他是否也到了西城?”
“無妨,關將軍的青龍刀雖然久未出手,可是區區漢中地,還沒有什麽人能夠難住他的!我倒是有些擔心,關將軍出手太快了!”
“呵呵,我那二弟,還是能夠識得大體的!”
“明日還要出陣,今天就請主公好生休息吧!”
“嗯,元直也要早點休息,明日就讓我們好好的給他們演示一番,哼,悍不畏死,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有能力讓他們更加的害怕啊!”劉備卻是想起了他們當初起兵之時所遭逢的第一仗了,他們的敵手也是氣勢洶洶的黃巾軍,可還不是在他們三兄弟的面前凜然受死了麽!
走出帳外,徐庶卻是抬頭,一輪明月高掛,清冷的月光淡淡的灑下,映照在軍中兵士的盔甲上卻都散射著點點的星芒,雖已是春天,可是春寒也料峭啊!不過看著軍士們臉上端莊的神色,徐庶卻是心下安定而淡然。
“既然我們已經西入寶山,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隔千裡兮共明月!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一隊人馬卻是正趁著皎潔的月色行走在山林間,不過看上去這隊人馬數目倒是不多,影影綽綽間數過去,大概有個五百余。這當中卻又一人騎一匹高頭大馬,身邊有一人抗一把大刀相隨,那把大刀過處卻是泛著青氣,似乎月色的皎潔到了它旁邊便失了色。
或許是想到了什麽,那馬上人卻是停了下來,對著身旁人問話道,“周倉,我們現在到了那裡了?”
那人卻是抬頭看了下月亮,又低頭默思了片刻,言道,“回將軍,我們現在到安陽大概還有一百多裡了!”
這馬上人,自然便是關羽,而周倉扛著的那把刀自然便是青龍偃月刀,而這一隊人當然便是關羽和他那五百刀斧手。
向來在劉備軍中有著特殊地位的關羽,這次卻是已然特殊了一把,在率領大軍到達西城後,他卻是耐不住在那裡等候,將大軍交給糜芳,讓他等候襄陽的指令,而他自己卻是向諸葛亮等說了句,“且為先鋒
!”便領著他那五百刀斧手離了西城西去。
而周倉卻是但當了路上的向導,這卻是多虧了早些年周倉的那些個販私鹽的經歷,自是路頭熟還兼且有不錯的野外生活的經驗,倒是沒有讓這一路人馬在漢中的山林裡轉了向。
“哦,快到安陽了!我們在西城時,諸葛軍師傳信說,大哥將要離了閬中去往劍閣,照路程算,大哥他們也該到了劍閣,或許都已經和那張衛開仗了啊!”
“哎,是啊,您說怎麽主公怎麽不帶您跟著去呢,卻帶了老黃忠和魏延呢?”周倉抱怨道,“以其跟著主公,我也能多砍些人,殺個過癮,這幾年守著上庸,我這身上可癢得受不了了,君侯,您說是不是啊?”
關羽卻是先看了看周倉肩上的青龍刀,然後道,“呵呵,是啊,要不然我怎麽會走到這裡,說那麽多幹嘛,大哥怎麽說,我們便要怎麽做,這一次不是又讓我們出征漢中了麽?”
“是啊,主公還是向著您的,要不然主公怎麽自己都跑哪麽遠,卻讓您直接從上庸出兵!”
“不說了,趁著月色好,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