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西行漫記(十四)
當鄧瀚和王雙正玩鬧的開心的時候,卻是來了幾個饒人雅興的。
看著面色不善的幾位,鄧瀚和王雙卻也不以為意,畢竟此時他們做的事情不過是在冰封的河面上抓了幾條魚,雖說現在冰面上的魚有些多。
“喂,你們兩個小子別在這裡待著了,你們在這裡都攪擾了我們小姐散心的情趣,還是快快離去的好!”
看人家這家丁的水準,要攆人這道理卻是擺得很正,而且言辭間卻也頗有些饒人的意味,好叫鄧瀚等人自覺有幸,感念一番他們幾人的好意。
“這河須不是你們家的,這岸邊的路似乎也是人人都可以行走的,憑什麽說是我們打擾了你們的情趣,我還要說是你們敗壞了我們抓魚的興致呢!”要說這王雙,卻也不是真的蠢,或許是在鄉間也是個為禍一方的主,有時候這貨說出來的話卻很是讓人無語。
本以為自己一方雖然人多勢眾,卻又如此的客氣,自然會讓眼前這抓魚的兩個小子感恩戴德的離去,沒想到竟然碰上這麽個愣頭青。
“和你們好生的說話,你們卻是如此的不識抬舉,卻是怪不得我們自己動手!”
這些人自然是說話乾脆,立馬動手,倒是很符合當地西涼人的秉性,不過王雙卻也不在意,畢竟他和這些人一比的話,依舊佔著身高力大的優勢,當然他更是不會擔心鄧瀚。
可是鄧瀚卻是不想動手,好歹他還是個文化人,手腳動的多了,卻是有傷他的文人氣質,故而他隨手在冰面上撿起一條那些剛剛出水的魚,一一的向著前來的下人們擲去。要知道每條魚的分量卻是不輕,加上自從出水之後,寒冷的天氣瞬間便將那些魚兒身上帶著的水漬化作了冰凌。
鄧瀚這一出手卻是用力,而此時他和王雙兩個人卻都是還站在冰面上,而那些要來對付他們的人想要靠近的話,自然也是需要踏上冰面才可。鄧瀚自是瞄著他們的腳下將這些魚給劃過去,自是鬧的這些個人腳底打滑,卻是站立不住,更別說繼續前行。
而王雙見狀,自是有樣學樣,當然王雙的力氣自是要大過鄧瀚,這麽一來,被王雙扔出去的魚卻都是重重的打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王雙,你慢著點,我們可還要吃呢,扔的壞了的話,到時候你自己去抓啊!”
“知道了,這還不都是你起得頭,要不是見你扔,我怎麽會跟著學!”
畢竟這些來人都是平常的家丁,雖然人多,卻是一沒有像王雙這樣身高力大的,二沒有像鄧瀚這樣蔫兒壞的,自然不一刻間便讓兩人給放倒在了冰面上,當然更多的卻是因為他們在躲避鄧瀚和王雙兩個人扔來的魚彈的時候,腳下無根滑到的。可是即便如此,想象一下,猛地讓一個人打橫兒地摔在水泥板上的感覺,就可以體會到此時這些個家丁們的感受,不過是因為那名小姐身邊的婢女的一聲令下,卻是讓他們摔得是青鼻子腫臉的,實在是有夠衰。
一溜兒的呻吟聲響起,鄧瀚卻是招呼著王雙,帶著他們能夠帶走的河魚,兩人自是要走了,“不好意思啊,諸位,我們實在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作為對你們的賠禮,這裡剩下的魚,當然還有你們身邊的那些個,就算做是我們表示的誠意吧!聽說魚骨頭湯很補,希望你們沒有傷到骨頭就好啊,實在抱歉!”鄧瀚卻是滿臉誠意的說道。
伴著他這番話的卻是那猶是活潑的魚兒不停扇動的身體,拍打著冰面或者身邊倒下的人的身體上。
“哦,對了,為了你們考慮,還請你們趕快的移動個地方,”不顧這些人有些怨念的眼神,鄧瀚繼續道,“你們看,我們方才這一番舉動卻是太過激烈了,本來這一塊地方就沒有多厚的冰層,要是你們不能動彈的話,或許那冰面可就很快就會裂開了!”
“你們兩個小子,最好給我們等著!”
“哎呦,那可不行,我們已經出來很長時間了,家裡也該著急了,畢竟這天氣又冷,又開始下雪了,我們卻是不能奉陪了!”鄧瀚真是嘴角放刁。
離開了荊州,感受了一番西北這裡的風韻,在路上鄧瀚自是將自己的身心完全的放開去體會那雍州之地的蒼茫和朔風起兮雲飛揚的凜冽,當然讓他往日太過穩重謹慎的心境有了些變化。
“不過看你們的樣子,似乎不好活動,”指著這些人來處的那輛馬車,鄧瀚說道,“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過去和你們家那位小姐說一聲,讓她給你們再調些人來好拉你們一把!”
說完卻是不顧這些人的神情,自是和王雙離開。
此時天上飄灑的雪花卻是漸大,被那寒風一吹,竟是有些亂花迷眼的效果。鄧瀚不禁有些擔心此時尚未有消息的費耀和鄧艾一行人,畢竟他們已經將馬鈞提前安置妥當了,要不然此時的鄧瀚甚至還會更加擔心,怕這位天下最為手巧之人給凍著了,那可該如何是好?
就在鄧瀚深思不屬之間,他和王雙兩個卻是已經走到了那輛馬車跟前,一人提溜著一個盛魚的簍子,就在這幾步之間,他們的身上居然已經有了一層雪花覆蓋,此時的兩人實在就是兩個打漁的老翁。
車簾稍起,一個帶著面紗的女人卻是說道,“多謝兩位手下留情,倒是妾身的這些下人實在無禮了!”這自然是那馬車中的小姐,想來她那位婢女此刻正在有些受到驚嚇,不敢出面,若非她胡亂的言語,自是不會有眼前這事情的發生。
聲聲清脆,卻是語氣淡然而又真摯,倒是將鄧瀚的神思給拉了回來。
“居然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中能聽到這樣好聽的女聲!實在是讓人意外!”鄧瀚卻是心下暗忖。
雖然那女子自是罩著面紗,讓人看不到她的樣貌,不過從她的聲音以及露出車簾的身軀的形狀來看,即便是差卻也不會差到哪去。
鄧瀚卻是隨口應道,“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雪。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聽的鄧瀚口中語,那女子卻是雙目間神采漣漣,雖有輕紗所籠,那目光卻也很輕易的就被透過了。
此時的鄧瀚卻是猛地清醒,“這位小姐,那些人可是你家的下人?”
那女子卻是言道,“正是,不過聽閣下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語氣似乎不再是方才的淡然。
“哦,呵呵,這倒是真的,我卻是訪友路過此地!”鄧瀚自是答道,“不過現在我想告訴小姐的是,這天色不善,似乎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家的那些下人卻還需要幫手的!”
“倒要麻煩二位,而今這附近除了二位,卻也只有我和我這個丫鬟,你看我們兩個不過都是弱女子,這個時候就是我們回府找人,也實在不方便,不知兩位能否做做好人,幫我們一把!”
美女相求,又是如此的軟言相告,即便是王雙這憨貨卻也有些動心,何況鄧瀚,畢竟這女子訴說的也是實情,這風雪交加的時候,讓兩個弱女子行走在這一方天地,實在讓人不放心,雖然看上去這女人肯定是本地人,可是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個酒肉漁色之人。
見此鄧瀚卻是應下了美女的請求,和王雙兩個人自是放下了魚簍,回到了他們剛才撒野的地方,將那些個或者將要患上腰椎間盤突出以及尾骨挫傷的幾位仁兄拉上岸邊,讓他們相攜著跟在那女子的馬車後回去。
當然此時駕著馬車護送的自是鄧瀚和王雙兩個人。
而同時的馬車內,那婢女小菊和那位小姐卻是在竊竊私語,“小姐,你怎麽還讓這兩個人跟著護送我們,不會是想等到了家後,再好好的收拾這兩個窮小子,給咱們的人報仇吧!”
只見那小姐卻是一臉的喜色,對小菊的話不怎麽回應,而手中自是把玩著適才撿上來的河魚。
此時的馬車中卻又不小的地方被一堆魚給佔據了,這些自然是之前鄧瀚他們捉到的,而這位小姐似乎很是感念鄧瀚他們的恩義,不顧河魚之土腥味,將它們都給撿拾到了車裡,卻是有將這些魚全部給鄧瀚他們給帶回去的意思,“既然這些魚都是兩位的辛苦所得,自然是不應該浪費的,不然的話,實在可惜!”這卻是離開河邊時,小姐對鄧瀚和王雙兩人的答覆。
“小姐,問你話呢,怎麽又這樣了?”小菊自是覺得今天的小姐卻是情緒反常的厲害,之前剛回來的時候情緒不高,自是因為府中的老爺夫人有意讓小姐嫁給那個姓趙的小子,所以神情抑鬱,心中鬱積而深思不屬,可是自方才聽了那個小個子的一句胡言亂語,卻是神情變得不再鬱悶,倒是稍有喜色,可是依然有些心神不定的。
“哦,你剛才說什麽呢,我怎麽會那樣想呢,畢竟人家好歹是幫了我們,我們又怎麽能夠恩將仇報呢,你呀,真是小心眼兒!”
“是,是,我是小心眼,畢竟我只是個丫鬟,當然比不上您這位大小姐了,而且還是韓大人帳下的暗間大人呢!”小菊卻是有些生氣。
不過此時的小姐卻是獨自搖了搖頭,繼續目視著車外鄧瀚所處的位置,手中卻是在把玩著那些此時已經有些滑膩的魚,畢竟馬車內要比外邊暖和,適才的冰凌化作水汽後,這會兒魚身上的自是滑高掛不留手的。
一行人卻是行走了不小的時間,終究在一座大宅院之前停了下來,那門前兩座鎮宅神獸中間的大門上高掛的卻是“王府”兩個大字。
安全抵達。此時的鄧瀚自是要趕快回到楊秋的府上,畢竟他終究還有事情要忙的。
不過告辭了的那位小姐卻是派人將他們在河中捉到的魚用馬車給跟著,自是要完璧歸趙。
趕回楊府的鄧瀚自是先聯系楊春,而他此時卻是從楊春處得知,楊秋居然還沒有回來,這自然說明此次韓遂所謀者甚大,居然在有了一定的謀劃之後,聚集了各方的手下之後,還要花這麽長的時間來安排,看來不僅事情不小,而且韓遂還想著能夠完美的完成他的計劃。
當然也很可能是韓遂還要和張既多做些商量,拉著想楊秋這樣多少有些頭腦的人,或許能夠給韓遂多些思路和念頭。
此時的鄧瀚自是將那些帶回來的魚交給楊春去處理,畢竟如今這個時候即便是楊秋這樣地位的人物想吃到河鮮卻也很是罕見的,而楊春見到鄧瀚居然出去一趟回來後,竟然能夠弄到這麽多的河魚,卻是讓楊春對鄧瀚不是人的想法更加的確認了,當然這樣的念頭那些跟著楊春一起來的手下也有,他們卻是不敢說出來,畢竟如今他們的性命卻是還操在鄧瀚的手上。
不過若是讓鄧瀚知道他們此時的心理的話,或許又該讓鄧瀚笑翻天了,當初鄧瀚點到的楊春以及那幾位手下的地方,不過都是些麻筋兒,而這些家夥卻是沒有人清楚這些的,畢竟要說到中醫上涉及到的穴位脈絡等事情,除了和鄧瀚研究之外,討論過的華佗以及張機兩位神醫,其他的人物又有幾人知道這些呢!
除了這些事情之外,從已經回來的韓峰那裡,鄧瀚卻是沒有得到什麽想要的消息,風雪已起,即便是城外安全平靜,可是這樣的天氣情況下,實在難於行路的。
鄧瀚卻是不由的更是擔心,雖說費耀也是雍州的地頭蛇,可是他多是活動於長安三輔之地,往日的鄧瀚沒有讓手下的人向這邊活動的命令,即便是有時候能夠得到些韓遂的消息,卻也多是順手而為之。這樣的情況下,即便費耀能夠護得了他們這一行人,可是鄧艾這小子終究只是習慣了荊州的環境,讓他猛地的接觸這邊的風雪侵襲,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而今隨著鄧瀚的影響越來越大,記憶中的事情早就失去了太多的指示的意味,若是鄧艾因為水土不服在這裡有什麽不測的話,肯定會讓他後悔萬分的。
此時的鄧瀚自是在楊秋的府上心神不定的吃著很是新鮮的河魚,盡管這裡肯定有廚師去做魚,可是鄧瀚卻也多少指點了一些,想這個時候的人本就少吃肉食,而且做菜的時候也幾乎不怎麽講究油腥,故而更多的時候人們吃飯吃的都是清湯寡水的。
鄧瀚不過是將魚從單一清蒸的做法,介紹了一些紅燒的做法,便讓眾人吃的很是過癮。不過鄧瀚卻是吃的很是無趣,心中有事自然無法安然。
此時的鄧瀚自是心神不定,可是他自是不會知道,此時金城中某一處也有著一個人正在心神不定的等待著。
“那小子,看上去肯定不是雍州人,從那人的膚色上還有口吐言談上,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一般人,究竟會不會是哪個人呢?”
一個人心中焦急自是無心於事,盡管這人的面前平攤著一張錦帛,邊上也妥善的擺置著筆墨等物,卻是半天無一字落下。
“小姐,小姐那人的事情打探清楚了!”聽聲音自是之前鄧瀚等人送回王府的那一對小姐和丫鬟小菊。
“怎麽說,”去掉了臉上的輕紗,那小姐自是顯現出全貌,不過此時的她的臉上卻是一副喜意,“快來,告訴我,快點啊,小菊!”
“看你急的那個樣子,可是小姐,你說我這麽做,是不是對不起老爺和夫人啊,畢竟我可是兩位老人家從小帶大的,如今這麽做你可得給我擔待著啊!”那小菊卻是湊趣道。
“那還用說,不過也不用急,你先告訴我那人的情況,若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你就不用這麽擔心了,當然我雖然希望那人就是他,可是畢竟那人卻是在荊州,從荊州到我們這裡可是差著不是幾十裡,幾百裡地,或許是我的幻覺吧!”那王府的小姐此時卻也很不自信,畢竟事情太過湊巧了吧。
不過,無巧不成書。
“小姐,據送魚的那個下人打聽說道,那人如今都是居住在楊秋大人的府上,不過似乎跟楊秋不認識,卻是他那個無能的大哥楊春帶來的,好像就叫做鄧瀚什麽的,還有跟他一塊兒的叫做王雙,至於他們的出身麽,卻是沒有打探到,不過好像他們也是在路上相遇後,才認識的!”小菊卻是介紹道。
“居然是那個楊春帶來金城的,楊春麽,呵呵,他什麽時候能夠那麽好心能夠像楊秋那樣結識一些人物,不會是他找人家麻煩,卻讓麻煩惹上身吧!”王小姐卻是笑著分析道。
“哦,差點忘了,小姐,回來的人還說,在他打聽的時候,那些人似乎對那兩個人的身份很是有些敬畏的!”
“呵呵,好了,我知道了,能念出那句詩,卻是不會錯了的,鄧瀚,肯定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