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肯定會來!”
新都城裡,又一輪的軍事會議召開,劉涚在會議一開口,就拋出這麽一句讓眾人驚歎不已的話來。
如今,時局紛亂,南宋朝廷跟金國之間打打和和,西夏和殘遼死而不僵,新崛起的蒙古已經開始嶄露頭角,而大理國與金彈子之間的戰鬥,至今沒有完結,吐蕃諸部那邊也是暗流湧動。
在這樣混亂的局勢之下,韓世忠跟劉涚之間的矛盾,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雖說如今朝廷已經將劉涚勢力定性為叛逆,但實際上跟南宋之間並沒有發生嚴重的衝突,至少劉涚勢力還沒有將“反宋”、“反趙”的旗幟給舉起來。
故而,大家都不認為在眼下,金兀術的大軍還在向大散關發動進攻的時候,韓世忠在拿下了漢中城後,還會對新都城發動進攻。
“大人,此事怕有些不可能吧?”
議事的時候,高進也是要稱劉涚一聲“大人”,畢竟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不能壞了規矩。
“哦,縣尉你的理由何在?”
“這個.”
被劉涚一問,高進為止語塞。在兵法和國家大事的問題上,高進遠不如其弟弟高寵,故而他看待事物判斷問題的水平,自然也就難以自圓其說,一切都是憑想象而言,劉涚要他說理由,他又如何說的出?
“南宋正值多事之秋,剛剛接到嶽家軍中傳來的消息,那遣金使韓肖胄,突然改變路線,而韓世忠麾下將領郝拚,又在幾天之後轉投嶽飛帳下,雖說那邊沒有明言,但兩件事情聯系起來.”
高玉娘開口,頂替了有些尷尬的高進,雖說她是個女人,但劉涚講究一切平等,況且以高玉娘的身份,站在這裡說話也沒人會說什麽閑話。
“看來,韓世忠也對金宋兩國議和有著諸多不滿,只不過此人生性謹慎,不敢正面反駁趙構的意思,故而就采取了如此這般的手段。張漢,你哪裡有沒有消息?”
早已成為影隊統領的張漢,此時連忙站出來道:“啟稟大人,安插在韓世忠麾下的兄弟報告,前些時日韓世忠軍中是有傳言,說是要坑我劉涚軍一把,本來屬下以為是韓世忠要攻打我們這件事情,如今再一聯想,怕是韓世忠原本打算假冒我軍頭銜去偷襲韓肖胄,結果消息走漏,才會有韓肖胄突然變道一事。”
基本上來說,張漢的判斷已經非常貼近事實,劉涚能夠得出的結論也是如此,遂擺擺手,讓張漢不用繼續說下去了。作為劉涚自己所有的影隊,有些東西還是不要全部展露的好。
“安邦,事情搞好了沒有?”
新都城如今的防禦工作,總體上是交給了安娜,但身為一個女人,而且身邊還有兩個孩子,安娜也只能是負責總體,細節上的操辦,這些時日都是吳安邦來經手。
吳安邦乃是劉涚的衛隊隊長,同時也是暗隊的統領,不論劉涚如何強調,新都城不是一個帝製制度,不需要存在皇帝,但至少在劉涚統治時期,新都城那就是劉涚的都城。
既然是劉涚的都城,那麽防務工作由劉涚的衛隊長插手安排,於情於理都是說的過去的。
“啟稟大人,經過前些日子大家齊心協力的努力後,如今的新都城,即便是來十個韓世忠,也休想攻陷!”吳安邦昂首挺胸,站出來大聲回答道。
“很好。”
吳安邦這個人的性格劉涚還是清楚的,畢竟他跟著劉涚很多年了,為人如此劉涚很清楚,向來是不會說大話的。既然吳安邦敢拍胸膛說沒問題,那就真是沒問題了。
以劉涚軍現在掌握的先進戰爭器械來說,只要在資金和物資充足的情況下,根本無懼來自任何哪一方面的威脅,即便就是金兀術加上韓世忠兩隻大軍將新都城包圍,劉家軍也完全有能力抗衡的住。
不過帳不是這樣算的,真要是兩支十萬大軍真的將新都城給重重包圍了,即便是劉涚對自己的軍隊有信心,但也無法保證如今居住在新都城裡的二十萬平民,精神上會崩潰!
恐怕古往今來也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個城市被數量超過平民人口的軍隊所包圍,光是這種數量帶來的壓力,那就足以讓人感覺到難以承受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新都城所在的益州本身就是一個平原,後世的成都大平原,人人皆知。平原地帶,一旦被圍之後,城市本身消耗的物資,會生生的將一個城市給拖垮!
哪怕如今新都城的西方通道已經被打通,但誰又能夠保證在發生戰鬥的時候,這條生命通道就一定能夠維系的下來?要是連這最後一條通道都被人給切斷了,到時候恐怕新都城會變得更加混亂。
一個全部人都混亂起來的城市,那是可怕的!
或許在高進、高玉娘,甚至就是張漢這些人都不清楚,那樣的亂局,根本不是幾千幾萬個士兵就能維系的下來的,而那樣的情形,身為後世人的劉涚,卻是親眼見過,更通過影像資料等,見識過。
所以他才知道,一個混亂的城市,足以讓所謂無敵的軍隊垮塌下去。再堅固的堡壘,從內部都很容易被破壞,一個擁有強大城防能力的城市,也會因為內部的混亂,而讓一切防禦力量消失。
這,才是劉涚所擔心的問題。
“韓世忠的十萬大軍,如今有兩萬留在了漢中城,這兩萬兵馬,韓世忠無論如何是無法動用的,剩下八萬人馬,單憑我們目前手中的軍隊兵馬,真要抵抗起來,難度很大,所以我準備對如今我們外面的軍隊進行一番輪換。”
兵馬輪換,這個事情劉涚說要做,下面的人也不可能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高寵高將軍的兵馬,調回去,輪換盧宏回來,要過年了,吐蕃諸部那邊的動蕩也少了,高寵想要練兵,那裡有的是山賊土匪,完全可以讓他練。”
劉涚莞爾一笑,說盧宏性子渾,站在一個統治者的立場上來如此說,其實就等於是一種變相的表揚,下面眾人聽的都是會心一笑,像盧宏這樣的人,在大家心中那就是一個寶,畢竟是人畜無害,哪怕就是嘴皮上厲害了一些,但實際上這樣的人才是絕對不會有壞心眼的,跟他交往一是一,二是二,不用擔心他會坑了自己。
將盧宏調回來,劉涚心中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高寵始終堅持的,不跟自己人打仗,不殺宋人。劉涚自問沒有辦法改變高寵的這種想法,所以他只能將高寵的兵馬調動去跟吐蕃那邊的蠻夷交鋒,這樣一來,才能將釘死在吐蕃那邊的盧宏極其麾下的一萬兵馬,調回來壯大新都陳的防禦力量。
在劉涚看來,跟韓世忠之間的一仗那是非打不可,不是他劉涚對這件事情有興趣,而是因為韓世忠,這個人的性格,劉涚已經分析的很透徹了。
如果說站在後世看韓世忠,一代名將,抗金英雄,形象高大無比,可真正來到這個時代之後,近距離的觀察這個人,才能明白什麽叫“人無完人”,什麽叫“見面不如聞名”。
“高縣令,你一定要加強對民眾的宣傳,政務財政各方面務必要做到公開、公平和公正,加強民眾對我們的信心!我們一開始做的工作是非常好的,吸引了大量的平民來我們新都城居住,增加我們的人口的紅利,提升了我們的戰略實力,這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得令!”
高進一拱手,趕緊講劉涚的命令應承了下來。
“吳安邦,新都城的防禦工作,從現在開始就立刻由你全權接手,安娜從現在開始不再干涉這方面的事務,她的工作我將另行安排。”
“大人,我接手新都城的所有防務,那大人你的安全怎麽辦呢?難道說你的安全就不重要了麽?”
皺著眉頭,吳安邦對劉涚的命令,提出了疑問。
“我的安全怎麽不重要了?安邦啊,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想來這些時日,我都不可能離開新都城了,你把新都城守好,不就是保護了我的安全麽?”劉涚含笑對吳安邦說道。
“既然大人這樣說,這個責任末將就扛下了,只不過將來大人可不能將末將拋下,否則,末將可是不答應的!”
“罷了罷了,我說話自然是算數的。張漢,你的職責依舊,不過我要給你制定個目標,眼下馬上就是新春,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你至少要將影隊給我擴大一倍,而且要保證質量,可能做到?”
“末將保證完成任務,在此可立下軍令狀,若是不能完成,末將提頭來見大人。”
對於劉涚來說,張漢算是軍中老人,然而對於整個劉家軍勢力來說,張漢又算是一個新人,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張漢要為自己立下軍令狀,主要還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在眾人面前有所表示,從而站穩位置。別看張漢這廝書多的不多,但正如後世人口中經常說的那樣,社會就是最好的大學!緊隨張漢之後,劉涚又作了一番調整和安排,就在這個軍事會議過後不到兩天時間裡,關於大散關的最新戰報,被交到了劉涚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