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奇跡來形容這種變化。

　從生物學上說這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全身七成以上的血液已經蒸騰殆盡，身體更是遭受了煙灰的重創，絕大多數骨骼甚至悉數碎裂！而現在……

　血液以暴烈到極點的速度恢復流動，碎裂的骨骼被片片接回，身體的控制權……再度回歸！

　“二、度、暴怒！！”

　巨大的力量自體內釋放，鎖在我胸前的銀錨被生生震飛。我雙腳踏著巨大的岩石騰空而起，背後拉出長長的、血色浸染的線條。岩壁崩碎！

　“咦?”

　煙灰的眼神閃過一抹異色，“還在……垂死掙扎麽?”

　她的雙手再度施力，鉤鎖的影子隨風亂舞，銀色的旋風已然形成。“真是，頑強的生命力呢，小野兔。不過，到此為止了！”

　純銀的線條加速凝聚，煙灰身上的銀色旋風旋轉到了極限，似乎已經到了向外迸發的邊緣:“天羅十面斬鎖！！”

　“……”

　“……”

　我和水雲洛隔空對視，從我體內湧出的血液一路爆裂著向水雲洛的方向延伸，走出一條赤紅的火線。血紅的絲狀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以完全對稱的形式與水雲洛的冰霜領域對接。

　沒有任何排斥反應，鏤空的冰紋之中，紅色的血色交織著絲絲滲入，流動跳躍如同燃燒的火焰。巨大的牢籠在天地間呈現。

　整個領域半邊寒冰、半邊火色，兩者的中間有蛛網般的細絲閃滅，就像是靜電擊穿空氣，紅色的冰晶和藍色的火焰迅速成形

　領域藍焰冰晶！！

　我和水雲洛兩個人的領域相互交織的產物，火焰與冰霜的極致融合！！

　“的確是到此為止了……但是，結局和你想象的要恰恰相反呢，煙灰！！！”

　張開到極限的領域兩端，我和水雲洛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握拳

　“天、壤……”

　“碎、裂！！”

　異口同聲的呼喊，藍色的火焰和赤紅的冰晶從領域的每一個角落探出，形成巨大的銳刺，指向下方的銀色旋風。下一刻！！

　領域破碎！！所有的尖刺同時向中間聚攏，以閃電一般的極速！萬箭齊發！！

　寒冷與燥熱並存的龍卷轉瞬形成，將銀色的旋風盡數包裹，隨即是鋒銳的音爆響徹天地！！！

　足足過了十多分鍾。

　彌散的硝煙散去。

　土丘已經完全不見了，巨大的坑洞取而代之，一片碎石瓦礫之中，夾雜著血色的冰屑隨處可見。

　我和水雲洛背靠著互相支撐著疲憊的身體，目光雙雙越過煙塵，看向大坑的中心，衣衫凌亂的身影顫巍巍的站立。

　煙灰……

　只能說服務社的花牌的確都是怪物，如此變態到令人發指的生存能力，早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范疇。在我和水雲洛聯手發動的，數倍於己身實力的冰火領域轟殺下，煙灰居然還活著。

　但也僅僅是活著了。

　和上一次不同，煙灰的樣子只能用淒慘來形容。身上的黑色皮衣已經變成凌亂的碎布，只能勉強能遮住身體不至於走光，裸露的皮膚和臉上滿是稠密細碎的血痕，灼燒的痕跡和殘碎的冰屑同時存在。

　煙灰一手扶著肩膀，一滴滴的鮮血順著指尖流下，匯成一條溪流。

　“果然……還沒有解決掉麽。”

　我歎了口氣，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水雲洛卻先一步采取行動，奇美拉雙槍已經滑入手心:“安心吧，笨蛋。補刀的工作就交給我了。”

　我沒有說話，看著水雲洛慢慢向煙灰走去。坑洞的中心，煙灰的面色冰冷，卻一句話都沒有說，身體也沒有絲毫的反應，似乎是連動彈的力量都沒有了。

　男人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不會在選擇殺掉她。”淡淡的口吻，聲音來自背後。

　“?！！”我霍然回頭，看到一張黑夜中朦朧的男人的臉。

　“就這樣結束吧，這場戰鬥。”

　背後的男人說:“戰鬥的勝利方是你們，煙灰的狩獵計劃失敗。就這樣結束，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我默然。

　水雲洛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看向這邊。

　男人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著我。黑夜中只看到一雙淡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幽幽的光澤。

　“好吧，雖然你這樣說了……”我舒了口氣，看向煙灰和水雲洛:“但是事情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呢。”

　水雲洛毫不猶豫的聳聳肩:“我沒意見。你做出決定，我來執行就好了。”

　“……”煙灰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好，我放棄對你的同伴的狩獵，這次狩獵場景剩下的時間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此外……”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看著我:“小野兔，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會還給你的。”

　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說話。

　煙灰慢慢轉身，腳步蹣跚地離開。

　……

　“我說……”看著煙灰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水雲洛才忽然轉過身來，滿臉惱怒的神色死死盯著我:“慕容笨蛋你的腦子是真的壞掉了吧?！！這麽好的機會你居然會主動放棄掉！你難道不了解這個家夥有多難對付，一旦她有了準備，下一次想乾掉她可就不會那麽容易得手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水雲洛一時無語。

　我聳聳肩:“以煙灰的身份，說出的話必然不會食言。而且，雖然她的傷勢極其嚴重，但我們的力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殺掉她或許並不困難，但也絕非那麽容易，黑桃q的臨死反撲，你以為自己能無傷接下麽，笨蛋?最關鍵的是……”

　“最關鍵的是一旦抹殺掉服務社的黑桃皇后，無異於對服務社正式宣戰。世界上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於挑釁服務社的權威，你確定我們做好準備了麽?”

　水雲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我回過頭，看向背後的男子:“你要我們就這樣結束的意思，就是因為這些吧……楚、魔、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