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中心某處的山洞。
全身白衣的少年雙手疾揮,一張鋪在地上的宣紙上,細長的碳棒筆走龍蛇,勾勒出一隻隻的線條鼠形。隨著白衣少年的喃喃低語。墨跡未乾的鼠形紛紛從宣紙上抖動著身子爬起,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的各個方向飛奔而去,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密林、溪流和草叢之中。
“已經是……第四批了呢……”白衣的少年輕輕出了口氣,拍拍身子站起來。他的衣服乾淨的異常,就像是剛剛漿洗過一般,沒有絲毫泥土和水漬沾染的痕跡。
“得到有用的消息了麽,葉不白?”略顯生硬的聲音。
白衣少年眼神漠然的環視四周,手指把耳邊的黑色耳麥向裡面貼了貼。“還要一段時間。派出去的畫鼠一共四批、72隻。目前已經發現三名狩獵者的痕跡,其中一個的編號是24號,另外兩個還未確定。但並非我們的狩獵目標這種可能性居大。”
“三個人麽……相貌特征呢?”
“編號24的狩獵者是歐洲人,意大利人或者英國人,外貌很容易判斷。”葉不白停頓了一下:“至於另外兩個,一個是北城月墨的四台柱,‘十步一殺’楊墨;另一個是汐音社的夏以月。這兩個人的感應能力相當敏銳,畫鼠一時找不到靠近,所以沒辦法確定編號。”
耳麥那邊的人沉默了一會:“楊墨和夏以月麽,我知道了。有消息的話再繼續聯絡。”
“……”
通話的聲音中斷。
葉不白靜靜的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這個白衣少年的臉上,慢慢浮出了一絲古怪的神情。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葉不白慢慢垂下頭,放在口袋裡的掌心慢慢握緊:“第四批畫鼠,在六公裡外的山谷全滅,而且……沒有來得及傳回任何消息。”
…………
六公裡外。
山谷的腹地。落日西下。
路西法撚動指尖,細碎的黑色粉墨從指縫間紛紛揚揚地灑落,在路西法的黑色西裝邊下降、旋轉、而後漸漸消失,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空空如也。
“超獸偽畫麽……倒是個很有趣的探測能力呢。”
低聲的自言自語中,路西法的目光越過遠處的丘陵,極目遠眺,嘴角慢慢浮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已經喚醒本命戰甲了麽……遊戲果然,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
…………
“還在……擔心洛姐姐麽?”
草原和原始森林的交界處,池菲菲看著我,有些遲疑地開口。
“呃,沒……”
“明明就是有嘛。”池菲菲咬著嘴唇:“心裡明明擔心的要死,嘴上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事情。男人們果然都是這樣,一點都不坦率!”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這些奇怪的理論,你到底是從哪裡學到的?”
“動漫裡不都是這樣說的啊……”池菲菲理所當然。
我:“……”
事情,要從三個小時前說起。
短暫休息後醒來的小洛,執意要脫離隊伍單獨行動。而當她離開之後,酒店裡就只剩下我和池菲菲兩個人。讓池菲菲自己去找布甘羅拚命,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隊伍的編制就隻好變成了我和池菲菲。
其實按照我心裡的設想,小洛和我“強強聯手”才該是最佳的行動組合,如果一定要退而求其次的話,我反倒更願意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那樣雖然會辛苦一些,但總強過身邊帶著這麽一個……一無是處的拖油瓶。
用“一無是處”來形容池菲菲,當然是有點過分了,但“拖油瓶”三個字,卻是再準確不過的概括。
我通過星級考核的時間是五點一刻,離開酒店是在其後的一刻鍾之內。現在卻已經接近八點鍾,夜幕將臨。
接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前進的路程不過十幾公裡。這種速度比之普通人來說,或許已經不算慢,但對狩獵者來說……簡直就如同龜速。
但不管怎麽說,池菲菲已經在很努力了。即便累的氣喘籲籲,她也還沒有主動提出過停下休息,甚至當我看過去的時候,還故意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這點體力消耗根本不在話下。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發覺這個女孩居然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與之相比,和她哥哥黑光的約定倒是其次那是在淺析之地的時候,前往白帝城之前,我和黑光做過的約定:他幫我照看雪奈和何韻,而我幫他照顧池菲菲。以如今的情形來看,不得不說……黑光的直覺真是準到可怕。
一路上速度一再放慢的情況下,閑極無聊的我腦子裡的念頭就一直沒有中斷過。而我想得最多的,就是關於小洛的提前離隊。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總覺得,小洛這一次的提前離隊……不正常。
仔細回想起來,小洛的異樣表現,師從淺析之地再遇的時候開始的。從救回薩菲羅斯,到前往白帝城,小洛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只是因為進入白帝城之後的一連串事情發生的太過密集,才使得我忽略了這一點。
繼續回想起來,特訓的時候,黑月領域最後一刻的坍塌,似乎也並非出於小洛的本意。而是源於……某種意外。直接證據就是隨後的一段時間裡,小洛的精神狀態一直很低迷,在臥室休息了一會以後,依然臉色發白。
當然,造成這種情況出現的很大原因,多半是來自我具現“爆炎黑棘”鎧甲所引發的能量連鎖反應。 但以小洛的實力而言,應該不至於被一度解放的暴怒衝擊到。
更為關鍵的是,我腦海中零碎的記憶裡,似乎有這麽一條:能量形成的領域非自主性解除,往往是領域釋放者本身能量崩潰的前兆!
其實這件事情我先前就隱約知道,只是“如果是小洛的話,就一定沒有問題”,這種觀念已經在我腦海中根深蒂固,所以我才敢放心地讓小洛單獨離開。但時至此刻,我卻忽然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小洛的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腳步驟停。
我從雜亂的念頭中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原始森林的裡面。四周盡是拔地而起的高大樹木,而池菲菲居然也同我一起停了下來。
“喂喂,慕容。”池菲菲似乎有意無意地向我靠近了一點,輕輕推了推我:“你有沒有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盯著我們?”
“……”我慢慢抬頭,環顧四周:“看來,你也終於感覺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