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襲。
說實話,我曾經無數次地設想過,地獄之門卷軸的使用方法。
雖說這卷出自達芬奇之手,並在製作之初就被一分為六、分散到世界各地的卷軸,就是關閉“幽骨之井”的鑰匙,這一點已經被多次明確。但這柄鑰匙的正確使用姿勢……卻一直是不得而知的謎團。
畢竟卷軸這種東西,無論如何聯想,都似乎和鑰匙完全搭不上邊。而“幽骨之井”也同樣並非一般意義上的“門”,如何關掉它,其實是個很值得考慮的問題。或許只有當全部的六卷卷軸都拿到手以後,才能真正掌握。
雖然無數次地構想過具體的情形,但我卻從來沒有預想到,居然聲勢會是……如此驚人!!
距離白帝城尚有數十公裡的時候,驚人的聲浪已經撲面而來。伴隨著地面持續不斷的震顫,強大的颶風一一形成,四處奔襲肆虐,大片大片的樹叢在巨大的風壓中東倒西搖,不時地就有幾顆根系弱小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速度漸慢,腳步聲凌亂。
我和水雲洛,薩菲羅斯慢慢放緩了速度,停下,站定。默不作聲的看著面前的景象。
“……”
長久的沉默,我咽了口口水,勉強動了動嘴角:“……做何感想?”
沒有人說話。
在這種完全超越常理的事情前,一切的語言都似乎蒼白無力。
一根根金色的細線,從地面的縫隙中透出。猶如無數柄細細的光劍,筆直地貫入天空。每一根線條都細如蛛絲,通體耀眼的赤金色,兩兩之間的間隙完全肉眼難辨。
金色的線條筆直地伸張,一直延伸到數百米的高空,才猛然折射出九十度,和對面的金色線條兩兩貫通,將整個白帝城的天上地下,隔離成巨大的赤金色牢籠。
就在赤金色的巨大牢籠上空,一個不甚清晰的風眼正在漸漸凝聚,純金色的線條流轉著匯入漩渦,透出一股妖異的魔力。
實在是難以想象的宏觀。
即使是精靈之島上參天而起的樹魔,和眼前的這一切相比,都有明顯的遜色。這種龐大的壯景,或許真的只能用神跡來形容。
或許……真的是神跡!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明白了,一路上連綿不斷的震顫的來源
白帝城,原本是分為地上和地下的兩座城市。
坐落於地上的,是古城市的遺址;而地面之下,才是真正掩藏著“幽骨之井”的白帝城,只有通過矩陣回路的“陣眼”,才能順利潛入。
原本,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變了。
巨大的,連亙數十裡的凹陷,從我們腳下,遠遠的蔓延出去。就仿佛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一瞬間挖空了白帝城的地下,整個古城市的遺跡同一時間塌陷了下去,崩碎成無數的土層。
四四方方的赤金色牢籠下面,隻留下大片崩碎的土壤,偶爾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石階和石柱,依稀能看出曾經是個廣場的模樣。
“……進去吧。”
薩菲羅斯長長呼了口氣,忽然說,“這種事情,不是本該在預料之中麽。”
我和水雲洛對視了一眼,動作細微地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組成巨大的赤金色牢籠的,這些貫通天地的金色線條,似乎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性質,只是普通的細密光線。我們甚至可以輕松地從中間穿過,感覺不到一絲費力的異樣。
借助於薩菲羅斯的“天眼”那是天蠍宮的烙印能力之一,以指尖迸出的銀色光幕撒入地面,探知地下的情況我們很容易找到了矩陣回路的入口,上次來的時候所見到的石柱。
或許是因為赤金色牢籠的作用,古城遺跡和地下的白帝城原本的界限已經被抹除,隔絕兩者的矩陣回路被整個打破。花費了一些時間清理了外面的碎石瓦礫,一條狹窄而黝黑的通道就出現在我們三個人的面前。
或許是因為矩陣回路被破壞的關系,地下的白帝城不再是隔絕於世的封閉空間,順著歪歪斜斜的台階拾階而下,四周的空氣已經不太新鮮,夾雜著些微的塵土味道,撲鼻而來。
我們在入口的台階下站了一會,等著視力漸漸適應了黑暗,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古老的地下城市。兩側的牆壁略顯歪斜,錯開的苔蘚植物下面,看得到有絲絲的裂痕遍布牆體,連接成細密的蛛網。
應該說,白帝城不愧是數千年前留下的傑作,城市的構造異常穩固。即便是經歷了如此強烈的衝擊和震蕩,依然保持著大概的形體。雖然腳下的路面一直在輕輕顫動,兩側的牆壁、以及頭頂的天花板上也不時地有細碎的砂土落下, 但整座城市卻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要坍塌的痕跡,安穩異常。
通道裡的光線極度黯淡,青石板鋪設的小路曲折蜿蜒。即使是已經來過一次,想要找到之前走過的路,也並不是件說起來那麽容易的事情。還好……有薩菲羅斯在。
說起來似乎有些湊巧,上一次我和小洛一起來的時候,是恰好碰到了喬格;而這一次,是薩菲羅斯。在這樣迷宮般的地下城市中,如果沒有特殊的偵測能力,或許真的是件麻煩的事情。
漆黑的甬道中,腳步聲沙沙前行。
沒有一絲的光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無論是我,薩菲羅斯,還是水雲洛,都默不作聲。黑暗中只聽到三個呼吸聲,頻率慢慢加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轉了七八個彎的樣子,就看到幽深的隧道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點極其細微的光亮。認真去看的時候,似乎能看到是一個石砌的門形。
“到了?”水雲洛的眼睛亮了一下,卻很快暗了下去。“喂,笨蛋……”
“注意到了麽……”我長長呼了口氣,輕聲說,“距離……不對啊。”
雖然身處黑暗之中,無法進行具體的度量,但按照走過的步數來簡單估算的話,現在我們走過的距離大概只有白帝城全長的三分之一的樣子,除去在通道中繞過的彎路,或許還要更短。而那口純白的磚石圍繞的幽骨之井,卻分明是坐落於白帝城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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