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在這裡睡著,會死掉的。”
有氣無力的聲音,似乎是金絲雀。她慢慢撐著身子,在草地上站起來,然後踏步走來。
從數百米的高空,被風暴卷攜著墜落,就算是蕭芙那樣的體質,都難免有些損傷,一時間還躺在地上,掙扎著站不起來。而金絲雀這個‘女’孩,卻似乎已經能夠行走自如,動作利落的簡直不像是剛剛從高空跌落的人。
一雙微涼的手按在‘胸’口,緩緩按壓。一絲一絲的熱氣順著掌心,緩緩沒入‘胸’膛。
內氣?
我咬著舌頭,勉強讓自己從瀕臨昏‘迷’中恢復意識,只是依然閉著眼睛,感覺著腦內的壓力逐漸緩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金絲雀的手心似乎有著某種……和暴怒同源的力量,隨著她的按壓動作,慢慢沒入我的‘胸’口,舒緩著三度暴怒帶來的巨大內壓
全身的血液逆流,所帶來的強大壓迫力,如果再多用幾秒,恐怕連全身的血管都會爆掉。我能夠釋放兩次三度暴怒而不死,已經是撿回兩條命了……
但即便如此,體內淤積的損傷依然嚴重,只是隨著金絲雀的動作,似乎連那些損傷都在慢慢緩解……這絕對不尋常。
“喂,金絲雀……”
我長長吸了口氣,艱澀地開口:“你……真的……還是人類麽?”
金絲雀沉默了片刻,終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淡淡地說:“嚴格地說,不……算是了。”
“是……楚魔非?”我低聲問。
久久的沉默,金絲雀沒有再開口,似乎已經默認了。
是了,早該想到的在秀水鎮的四合院初見,被金絲雀告知身份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的:她已經,不是人類了。
準確的說,這個擁有一對金‘色’雙馬尾的‘女’孩,應該早就死掉了。
十二星宮的星痕烙印,以雙生子的方式代代相傳。完整的力量被一分為二,附著於雙生子的兩個人身上,每一個人都是不完整的,只有踏著另一個的屍體,才可能補全。處‘女’宮如此,天平宮如此,雙‘子’宮……也是如此。
如同楊墨,如同楚凌月,因為雙生子中的另一個依然存活,所以他們的烙印都是殘缺的。雖然還是能夠發揮出一定的力量,但和薩菲羅斯那樣的完整體相比,還是有著‘肉’眼可見的差距。
但布甘羅,無疑是完整的。
‘精’靈之島上,我親眼見識過他的“雙生暗影”,雙‘子’宮的專屬天賦,相當強大的能力,與土元素黃金指環配合,堪稱無解。
那麽反過來說,雙生子中的另一個,一定已經死掉了因為十二星宮還沒有找到,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提取星座烙印的方法。
但眼前的金絲雀,卻顯然是沒有烙印天賦的。
這本是一個匪夷所思的現象,但如果和楚魔非聯系起來,那麽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煉金武器!
楚魔非用同樣的方法,將金絲雀的身體煉製為煉金武器,同時將雙‘子’宮的烙印剝離。因為煉金術的本質就是殺死和新生,所以成為煉金武器以後的金絲雀,已經不再是一個明確意義上的人類,因此避開了雙生子的詛咒。
同樣是因為煉金武器的身份,金絲雀才可以通過不斷的煉化,將體質攀升到人力所不及、即便是蕭芙都未能達到的頂峰。
金絲雀的血氣,不斷地順著她的手心,透入我的‘胸’口。躁動的血氣順著血管流淌,漸漸滋補著強行釋放三度暴怒而損傷的身體。
約莫幾分鍾的樣子,我長長籲了口氣,睜開眼睛,示意金絲雀停手,然後慢慢坐了起來。
還沒有結束。
三度暴怒加成下的銀河星爆,殺傷力已然到了堪稱驚人的地步,就算是剛才的那頭紅獅子王,換做目標的話,也多半……一定會被立刻格殺斃命。
但金翼獅蠍的生命力,何止是紅獅子王的十倍!五階中等和五階入‘門’的差距,已經如同雲泥之別。
我感覺的很清楚,它的氣息雖然極其萎靡,似乎奄奄一息的樣子,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如果讓它緩過氣來,就算合我們三個人之力,恐怕也絕難再將它打敗。
草叢變得稀疏。
金翼獅蠍的領地,是一片貧瘠的土壤,山石叢生,除了一塊塊嶙峋的怪石,就只剩下砂石土粒,幾乎看不到灌木和草叢。
再向前走數百米,就聽到了巨大的風聲,以及……自下面傳來的,水流聲?!
我和金絲雀,蕭芙先後對望了一眼,同時‘精’神一震,加快了腳步。
這裡是一處……懸崖!
陡直的峭壁,幾乎呈現出不可攀登的九十度。洶湧的山風一陣陣的吹來,懸崖邊的碎石不時被卷起,落入下方的山谷。
站在此處,居高臨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腳下下陷的盆地。不規則的四方形,尺徑不下半公裡,乍一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天坑,將四面八方完全沉沒下去。
天坑的深度更是達到數百米,放眼看去,只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灌木叢林,擋住了視線。而在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 卻分明躺著那隻金翼獅蠍,不遠處是一條潺潺流過的大河。
金翼獅蠍顯然是看到了我們,就算沒有看到,也聞到了我們幾個人的氣息。這隻龐然大物扭動著身軀,仰天嘶吼,立刻就是滾滾的氣‘浪’迎面撲來。只是和最初的那種氣勢相比,卻是一落千丈,毫無威懾力可言了。
樹木傾倒。金翼獅蠍翻動著骨翼,鼓起力氣在天坑下飛起來,原地休整了一下,然後雙翼一振,就是自下而上的迎面衝來!
“會長。”蕭芙回頭。
“了解。”金絲雀。
一聲虎吼,蕭芙的身軀下沉,做出白虎捕獵的前奏,然後猛然跳躍,撲向懸崖之下。而金絲雀卻是在最後一刻,狠狠地推在那對白翼上,磅礴的力量毫不保留地傾瀉,將蕭芙的速度加快到了極限!
一上一下,金‘色’與白‘色’的兩個身影,如同兩顆流星,在懸崖下的半空中‘交’匯,轟然對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