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體育課。 本來按照我的意思,是直接曠掉,在宿舍裡一覺睡到九點鍾的。
但李湛雲這家夥死活要拉上我一起去上課。“今天2班和我們班說好了要打籃球賽的,我們班能打球的男生一共就那麽幾個,缺一不可啊!”
“對啊對啊,慕容你不去的話真是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老段幫腔。這家夥在宿舍睡了整整一個上午,又抽了整整一盒煙之後,精神頭完全上來了。
“我去還不行麽……”
我們班的男生一共有二十來個,去掉常年不進操場的少數幾個,能打籃球的大概有那麽十多個。
2班的的人數和我們差不多,但卻有兩個校籃球隊的主力,以前和他們打友誼賽的時候,我們班一直是輸多贏少。
這一次恐怕也是同樣結果。
懶洋洋的抱著腦袋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悠悠走著,我對這場比賽實在不報信心。
論起球技,李湛雲在我們班也就是中流水平,但說到熱情,卻沒有人能比得上這家夥。即使所有人都不抱希望,這家夥也不會有一絲懈怠。‘重在參與’這句話,李湛雲做到了十成十。
我和李湛雲的球技半斤八兩,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投籃的手感還不錯。
真正籃球打得好的,其實是老段。這家夥的身體素質相當好,技術更是比我們強了一截,只是他無論做什麽事態度都太過懶散,如果有李湛雲那樣的熱情,說不定早就進校籃球隊了。
到了操場上,我才發現我們幾個是來的最晚的了。
兩個班的人都已經聚在一起,中間的幾個高大壯實的身影異常顯眼。
“來了?”最先過來打招呼的是龍哥。
龍哥的身材較為瘦小,但打籃球的時候卻靈活異常,而且體力也相當不錯,狀態好的時候投籃甚至可以達到十發九中,算是我們班的主力了。
“龍哥,好久不見啊。”李湛雲嬉笑著拍拍龍哥的肩膀,“怎麽有時間回來打籃球啊?”
龍哥有大半個月不在學校住了,這個好久不見也的確不是虛言。
龍哥熟練的躲開,“勞逸結合懂不懂,現在技術怎麽樣,有沒有進步啊?”
“當然有進步,要不要我灌個籃給你見識一下?”李湛雲誇張的笑起來。
“好啊,灌一個讓我見識一下吧。”
李湛雲撓撓頭:“……今天狀態不好,下次吧。”
“你們人齊了?”粗獷的男聲,說話的是二班的第一主力,趙良。
“齊了。”
“那就開始唄。”
龍哥、李湛雲作為首發陣容興致勃勃的更換球衣準備上場,老段默不作聲的退到一邊的台子上坐下,抽出一根煙。
“老段你不去?”我奇怪的問。
老段搖頭:“不去。我昨晚受傷你也看到了,現在手臂一點力氣都沒有。”
夏以月給的紅藥雖然可以恢復HP,但具體的傷勢還要慢慢恢復。老段昨天直接硬抗了黑衣猴騎凶猛一擊,恐怕骨頭都當時斷了幾根,今天手臂還能動已經算是奇跡了。
“你今天早晨去了哪裡?”老段出聲問道。
“去見了一個人。”我回答:“然後拿到一點情報。”
“情報?”
“關於軍隊的。還有一點其他遊戲玩家的消息。”我簡單的把沈河告訴我的消息轉述給老段,“周末我要去綠水莊園完成任務,你去不去?”
“不去了。”老段搖頭:“我周末準備回家看看。
” “嗯?”
“那個遊戲以後會越來越危險,就算是我們活到現在,也未必一直都有這樣的運氣。”老段語氣少有的嚴肅:“我準備下周開始就不住在學校了。現在回家的次數其實是過一天少一天,說不定過了哪天,就再沒有回家的機會了。”
回家。
真是個遙遠的概念。老段家在本市,回去一趟方便得很。我家在千裡之外,即使想回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等做完了支線任務,我要不要也找個時間回家看看呢……
籃球賽激烈的進行著。
除了場上的十名隊員,剩下的人統一充當了觀眾的角色。
我甚至看到旁邊不少人帶來了報紙書本之類的東西鋪在地上,就著花生嗑起瓜子來……
友誼賽的時間按照國際標準,兩個半時4節,每節10分鍾,休息時間兩分鍾。
第一節的10分鍾很快結束了,比分19比14,2班暫時領先。
“要換人麽?”李湛雲大口喘著氣,灌下幾口礦泉水。
“暫時不用。”我們班的隊長蘇建搖搖頭,“他們的實力本來就比我們強,大家也不必太勉強。”
2分鍾後,比賽繼續。
我伸了個懶腰,注意到老段的目光一直遊離不定的東張西望著。
“老段,你在找什麽?”
“找人。”
順著老段現在的目光,盡頭處是一個身穿白襯衫、黑黑壯壯的男生。乍一看倒像是來自非洲的同胞。
“那個白衣服的?”我回過頭來:“有什麽問題麽?”
“那個家夥,可能也是遊戲玩家。”老段異常肯定地說。
“哦?”
“你可能沒有注意到,我觀察他有一會了。”老段說,“那家夥快跑了四圈之後,又連續做了40個引體向上,現在正在做第52個俯臥撐……”
“然後呢?”
“這樣的身體素質,一般不是正常人能夠擁有的。”
“說不定人家天生神力、體力超群呢……”我撇撇嘴,並不以為然。
“我覺得不像。”老段拍拍旁邊的替補兄弟,“你認識那個黑哥們麽?”
“哦,你說他啊。計5班的邱智,運動狂人。聽說以前還學過少林武功什麽的。”
居然是計5班的?我怎麽一直沒聽說過,我們學院還有這號人物?
‘黑哥們’一口氣做完了一百個俯臥撐,然後起身背起衣服,四下看了看。他戴著眼鏡,看向我們這邊的時候鏡片的反光分外刺眼。
邱智似乎確定了什麽,才收回視線,轉身跑步離開。
“你看,你看,”老段好像得到證據似的振振有詞:“這麽鬼鬼祟祟,一定是心裡有鬼!我們跟上去看看他要去哪。”
老段說著,居然真的站起來,飛快向邱智離開操場的那個方向跑去。
籃球賽才進行到一半,我雖然覺得這時候退場不太合適,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老段把邱智稱作‘黑哥們’是有理由的。離得近了我才發現,這家夥長的不是一般的黑。雖然現在巧克力膚色什麽也挺吃香,但這家夥的皮膚顏色如果換成巧克力來比較,那麽一定是最黑的那一類了。
黑歸黑,邱智的身材卻並不顯得很壯,而是略微瘦削、但骨架很寬,所以顯高。他鼻梁上架著的那副眼鏡是普通的近視眼鏡,看鏡片的厚度,這家夥的度數顯然不輕。
邱智雖然在前面跑,卻不時的回頭側頭來四處打量著,好像很警惕的樣子。換句話說,就有點‘鬼鬼祟祟’的味道了。
每次黑哥們回頭,我都要停下腳步,然後無語地對著旁邊的路燈、行人做出指指點點的樣子。
倒是老段這家夥跟蹤很有一套,一點不像我那麽緊張。
邱智走走停停,穿過了宿舍樓,繼續向校園後面走去。
“那個方向……”我看向老段,“不是你今天早上埋槍的地方麽?”
“好像是。”老段點點頭。邱智前進的方向,的確像是要去後面的小樹林。
邱智回頭看了看,鏡片下的目光在我和老段身上停留了一下,便飛快轉了個彎,大步奔跑起來。
我的第一反應是:“被發現了?!”
“不應該啊……”老段撓頭,“追上去看看吧。”
小樹林的重點不是樹林,而是‘小’。在S市這座城市,又是這樣寸土寸金的地帶,SK大本身面積就不是那麽大,自然也沒有多余的土地來建造一片綠樹成蔭的陰涼地。
如果是夏天的時候,小樹林裡還會熱鬧一些,早晨會有滿腔熱血的少年少女們在這裡晨讀英文;晚上就變成了情侶們密會的不二場所。 但是現在不同。十二月的冬天溫度低得很,即使是白天,也別有幾分‘淒神寒骨’的幽邃之感,很少有人願意跑到這裡來納涼。
我和老段剛剛轉過宿舍樓,一道勁風迎面撲來!
老段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身體猛地側開,直接把後面的我讓了出來。
來不及多想,我雙臂交錯在胸前一格,一股極大的衝擊力打在我雙臂交錯處,我剛要後退,肚子上卻猛然一沉,另一股幾乎同樣大小的力量毫無阻礙地傾瀉在我腹部!
我悶哼一聲,抬腳一記凶狠的直踹,面前的襲擊者居然絲毫不避,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接下我這一腳!
我的力量屬性並不高,但這一記直踹卻不僅僅是腿部的力量,而是整個腰身力量的集合!這一腳踢去,卻仿佛踢到了一堵牆!
但效果還是有的。隨著這一腳,對面的人氣勢一泄,我借著反作用力退後一步,甩了甩發酸的雙臂,然後揉著肚子。
就像我的體質比我的力量要高近一倍,我的抗擊打能力遠遠比我的直踹要強。在承受那一擊直拳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自然而然的把力量分散到全身,所以即使被打中的是人體最脆弱的部分之一,我受到衝擊的並不算大——這種身體反應,還要拜幼年學的那套‘體術’所賜。
也直到這時候,我才有機會看清襲擊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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