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運氣不佳引起的連鎖反應,昨天才剛剛莫名其妙的被一隻變異的大老鼠追殺,今天隻是來看個電影居然也會遇到危險分子。 而我之所以能夠聞出旅行包裡所攜帶的血腥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自己一天前才剛剛遭遇過血流滿地的情景,自然對那種讓人作嘔的腥臭氣味很是敏感,所以才會第一時間發覺。
――亡命之徒?或者是……在逃的越獄者?
那樣的血腥味,那樣目露凶光的眼神,再加上那副不同常人的行頭,都很難讓人產生其他的猜測。而一個亡命之徒大白天的跑到電影院來看電影……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理解的事情。
――他要做什麽?
帶著惴惴不安的情緒,我盡快買完了冷飲和爆米花,心神不寧的跟在排隊的人群後面回到電影院。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避免和那個目露凶光的男人對視,他已經向四周看了好幾回,但不知
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其他人要長一些……
因為最近的檔期新電影比較密集,電影院裡面人很多。等我終於艱難地找到了票據上標示的座位,袋子裡的冰淇淋早已經被擠得有些變形了。
我們四個人的座位位於整個電影院的中間偏右的位置,座位順序顯然被李湛雲安排好的,他和吳蔚緊挨在左邊的兩個座位,而右邊的兩個,則是留給楊萌和我的。這個家夥還真的如此他
所說的,在努力地為我和楊萌創造“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我順著人流擠到了最右側的座位,挨著楊萌坐下。清香的洗發水的味道湧進了鼻子裡,我不由地有點心跳加速。
不管怎麽說,楊萌畢竟是個美女,又是在光線灰暗的電影院裡,四周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如此奇妙的氛圍下緊挨著坐在一起,難免會有些異樣的感覺。為了掩飾這種感覺,我深吸了一口氣
定了定神,故作隨意地向四周環顧起來。
就是這一環顧,我忽然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個男人!那個身帶血腥的亡命之徒!居然就坐在背後第六排的角落位置,和我們的座位相距隻有短短十多米!
而且在我看過去的時候,他也剛好看過來,兩道目光相對,那雙三角眼裡包含的凶惡與狠厲讓我忍不住全身一震!同時也讓我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絕非善類!
“怎麽了?”吃著冰淇淋的楊萌注意到我的異常,柔聲問道。
“沒什麽……和你沒關系。”
“嗯?”楊萌將信將疑的應了一聲,順著我的目光回頭向後看去。
“別看了,電影就快開始了……”我試圖攔住楊萌的動作,要知道性格凶狠的往往都有一種骨子裡的暴戾,如果那個男人是個如我猜測的危險人物,隨便一個注視都說不定會引爆他的怒
火!
“嚇!”但我還沒有動,就看到楊萌極快的扭過頭來,嘴裡發出一聲低呼。她的臉色忽然間變得慘白。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慕容對你動手動腳了?”
正和吳蔚親親我我的李湛雲探頭探腦地看過來,不懷好意的瞥了瞥我。
“沒、沒什麽。”楊萌拍了拍胸脯,語氣平靜淡然:“化掉的冰淇淋不小心沾到衣服上了而已。”
“哦哦哦。是麽……那就小心點好了。”隨著一聲意外深長的“哦”,李湛雲滿臉古怪的轉過頭去,在吳蔚耳邊小聲耳語著什麽。
這兩個家夥,好像又故作聰明的誤會了什麽吧……
“那個男人……”楊萌壓低聲音。
“那個男人?”
楊萌的聲音很小。她幾乎是貼在我耳邊說出接下來的話。“我在警察局看到過他的通緝令,通緝罪名是越獄、搶劫、襲警還有……殺人。”
“姓名:王興江。2009年4月與其同夥因搶劫T市某珠寶行入獄,判處有期徒刑11年。之後的幾年一直很平靜。今年11月開始表現異常,於11月下旬因不明原因發狂撞碎囚室牆壁越獄。同
時越獄成功的還有三個人……當時值班的民警和武警在進行阻攔時被打傷數人,其中一人因傷勢過重在醫院不治身亡。沒有輕傷。跟隨逃走的3個人裡面現在已經被抓回兩個,而這個主犯卻一
直不見蹤影。警方已經對其發布了全國范圍的A級通緝令。”
這是楊萌轉述出來的信息,和通緝令上的內容或許有些出入,但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A級通緝令通緝的要犯、越獄、襲警、殺人。這樣的男人,的確是個狠角色了。
但是……“因不明原因發狂撞碎囚室牆壁越獄”,這樣的表述怎麽聽怎麽古怪,就算是常見的水泥牆壁……用錘子砸開都要好半天,那個男人一發狂就能撞碎牆壁……這是金光不壞神功
吧?有這麽牛叉的神功護體還要去蹲監獄?這根本就是扯淡的吧……還不說越獄後又隨手乾翻了幾名警察……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事實卻是如此。”楊萌低聲說:“警方原本以為他已經逃到了外地,所以才發布了全國范圍的通緝令,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那怎麽辦?報警麽?”我皺了皺眉,看著神情不定的楊萌。
老實說,這個女孩現在的狀態其實已經很鎮定了。
換做任何一個這個年紀的女孩,在知道自己背後就坐著一個血債累累的亡命之徒的情況下,恐怕都很難保持平靜。而楊萌雖然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能有條理的回憶出通緝令上的內容,
這可不是每個女生都能做到的了。
我猶豫了一下,抬起手安慰性拍了拍楊萌的肩膀。雖然在竭力保持常態,但看得出來,她的身體其實一直都在顫抖。
原本我隻是打算安慰性質地拍拍她的肩膀,但拍上去之後的溫軟觸感卻讓我一時間舍不得放手,即使知道背後坐著一個危險的家夥,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旖旎起來。隻是李湛雲和吳蔚再度
發出詭異的竊笑,不知道又誤會了什麽……
似乎是我的安撫起到了效果,楊萌逐漸平靜下來,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她忽然悄悄指了指後面。
我立刻瞥向那個男人的座位。是空的。“那家夥……逃掉了?”
楊萌搖頭,指了指更遠的一側。那個方向更遠的地方,是公共衛生間的標牌。
“怎麽辦?”楊萌悄聲問向我,剛剛平靜下來的身體又微微顫抖了幾下,配上她此刻的神情,頗有些膽戰心驚的味道。
“報警吧?”因為不知道那個男人在這附近有沒有同夥,所以我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這種情況下報警,其實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以那個男人“金剛不壞神功大成”的可怕戰鬥力,
如果因為說話大聲了點引起他的警覺,後果簡直不可想象。
楊萌托著下巴想了想,抬起頭:“我有個叔叔是警察,我給他發條信息過去。”她一邊說著,手裡已經開始飛快的輸入短信。
“好了,發出去了。”楊萌勉強笑了一下:“應該15分鍾差不多可以到了。”
我點點頭,心裡松了口氣,扭頭向後看了看。那個男人的座位依然是空的。但是忽然間,我察覺到一道凶狠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我立刻扭頭,就看到在公共衛生間的通道那邊,一雙狠
厲的三角眼斜斜的看過來!
是那個男人!
目光對視的時候,我看到那個男人忽然對我勾了勾手指。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看他的手勢,好像是在……叫我過去?
看到我沒有反應,那個男人咧開嘴巴,乾巴巴地笑了笑,然後把手指向左邊點了點,抬起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抹喉的手勢。
看到這一幕,我立刻眼皮一跳!他剛才所指的,分明是坐在我旁邊的楊萌!
男人轉身消失在轉角處,我卻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吐沫。說真的,我心裡有些猜出那個男人的意思了:他是在叫我過去!以殺掉楊萌作為威脅!!
雖然這個威脅來的其實毫無由頭,但我終究不敢把它當作玩笑。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和楊萌卻最清楚,如果那個男人想要殺死我們幾個,實在是件輕松的事情。而他沒有動手,多半隻是因
為人多眼雜有所顧忌而已。
我想了想,緩緩起身,從口袋裡摸出鼠爪手套慢慢地戴在手上:“我……去一下洗手間。”
“你要幹嘛?別去逞強啊!”看到我站起身,楊萌似乎有些焦急:“叔叔他們很快就到的,你別跑去做傻事啊。”
“放心,我又不是見義勇為,隻是去洗手間的同時順路看看而已……我才不會傻到和那種家夥拚命呢”我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把右手插進口袋,也沒有和李湛雲他們打招呼,一步一步向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那個男人,是衝我來的!這一次我已經越來越能夠確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就算我不按照他說的去找他,他也遲早會來找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這就是我現在的打算了。
到洗手間的路不過是二十多米的樣子,我卻走的很慢。到了臨近轉角的時候,我已經把右手的拇指挪到鼠爪的機括處,全身的神經也警惕起來。
電影開場的時間不久,洗手間的人不算很多。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抽煙或者玩手機的青年,以及遠處幾個正在打掃地面的清潔工。我走進標著男性的洗手間,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但就在這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忽然籠蓋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被人鎖定為目標的感覺!
通常來說,即使是一個普通人,在預先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別人盯久了,心裡也會有所感應。這就是簡單意義上的第六感。
而我現在所感覺到的,就類似於這種感應, 隻是遠遠來的強烈,簡直像是……如芒在背!
我站在水池面前,用沒有戴手套的左手輕輕擰開水龍頭,從鏡子裡看到洗手間裡最後一個染了黃發的青年掐了煙走了出去。再過了半分鍾,裡面隔間的一個中年男人打開隔間門出來洗了洗手,轉身走出去。
現在偌大的洗手間裡面,已經沒有第二個人存在了。
該出來了吧……我暗暗想。
砰!――
身後的門被大力關上了!緊接著就是一道旋風般的人影!
拳影挾著勁風從身側襲來,我甚至來不及回頭,隻好咬牙猛然一擰腰身,揮起雙臂格在胸前。與此同時,我的腳步已經開始做好後退的準備。
我從小跟隨父親修習“體術”――那是一種類似於廣播體操的東西,據說練習久了有增強體質、提高身體靈活性、柔韌性等等的功效。雖然我本人對這種說法並不以為然,但從小堅持練習十多年下來,我的身體柔韌度、抗打擊能力以及反應能力似乎確實都比同齡的孩子強出許多,這也是我自認為能夠和王興江一較高下的原因。
但是……
我的反應不能算慢,應對方法也沒有錯誤,但……顯然是失效了!
哢嚓――
一陣劇烈的痛感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沿著我的手臂傳上來,我的身體如同被一輛輕型卡車撞到了一樣向後連退十幾步,最後勉強倚在洗手間裡側的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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