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水莊園。 綠水莊園地處S市的正北方,是北山區最大的莊園式別墅建築群。西臨西山,南與上河水庫遙遙相對,擁有環山抱水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又是在郊區,作為別墅區來說的確能夠給人再好不過的世外桃源般的享受。
出租車是在別墅區的入口處停下的。
線索雖然還不是足夠清晰,但基本上已經在我腦海中全部整理了一遍。
聯想到阿秀吞噬張月的靈魂、還有陳鋼不知去向的手術刀,我大概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
白衣女鬼、張月、阿秀、陳鋼,這一系列子任務似乎可以串成一條線,卻又偏偏缺少一些把他們結合起來的關鍵點。
不管怎麽說,那把手術刀肯定是一個重要的提示。而阿秀的死因,也必然也和陳鋼有著不可分割的密切聯系。
我揉了揉太陽穴,從車上跳下來,帶著濕潤水汽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有種耳目一新的放松之感。
一路上想得腦子疼,可是又沒辦法找人來幫我研究一下。
老段自然不必說,就算他肯幫忙,也不夠了解事情的經過;沈江依然沒有音訊,不知道到底查出什麽結果沒有;路非煙,這個家夥似乎對我手裡的資料很感興趣,但我卻對他有點不放心。而且他進入遊戲的時間更晚,恐怕也很難給我提供什麽有用的幫助。
雖然在資料上知曉了這片別墅莊園區的宏偉,但完全無法模擬現場親眼所見的震撼。
穿過寬闊的主路,再繞過一條狹長彎繞的碎石小徑,我們很快就看到了徐峰家的所在。
三層的獨棟別墅在私家花園的盡頭相當顯眼。
徐峰掏出鑰匙開門,我趁著空隙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任務提示太過模糊,沈河給的資料也沒有清楚的指出軍事行動的目的地點,如果范圍僅僅限於綠水莊園,想要在二十多萬平方米的地盤上找到一把手術刀,的確是件棘手的事情。
四下安靜,找不到任何異樣。
或者即使有異動出現,也不會是在白天。
老段叼著煙頭用力吮吸著,似乎沒有點燃的煙草也有什麽特別的味道一般。
路非煙安靜的站在那裡,我瞥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凝視著旁邊一株觀音竹,好像上面有什麽好看的東西一樣。
門開了。“大家進來吧,隨便進,不用客氣。”徐峰在門口熱情的招呼。
踏著黑色的大理石地板進門,徐峰打開了開關,頭頂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我注意到對面有一架裝飾考究的古董櫃,透過半開的玻璃門可以看到櫃子裡面的隔板,似乎擺放著不少材質各異的裝飾物。
現在的家庭大多喜歡在客廳裡擺放這麽一件家具,其實裡面放置的物品多半都是用來裝飾的現代工藝品之類,真正能算得上古董的東西畢竟不是那麽多。
在第二排的工藝品裡面,有一串造型頗為奇特的手鏈,掛在一隻木質小型支架上。
我湊近觀察了一下,似乎是某種大型犬類的牙齒,目測了一下最大的幾根的徑度,差不多有四五厘米的樣子。
狼牙?
“是藏獒牙齒和天然水晶仿製的,只能算是工藝品了。”路非煙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隨口說道:“如果說真正的狼牙的話,學長你自己帶的那一條應該才是真的。”
“哦?”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確實一直戴著一副狼牙形狀的墜飾。
這件吊墜大概是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大概是老爸去外面旅遊帶回來的紀念品,送給我的時候說是能辟邪擋災、帶來好運什麽的。 戴的時間長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連平時洗澡睡覺的時候都不會摘下來。但我從來沒有想到去驗證過這件吊墜到底是不是真的狼牙。雖然在我的潛意識認為,旅遊中買到的東西多半不會是真的,我攜帶這麽久的原因也完全是因為它的紀念意義,這種意義與它本身的具體價值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但是現在路非煙卻告訴我,我一直戴著的這件狼牙吊墜是真品?
我看了看那張過於漂亮的臉,他很快回過頭看向櫃子裡的其他物品,好像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想到老爸,我忽然記起,大概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家裡聯系了。
下周是聖誕節,再往後過幾天就是元旦。等這一段的事情告一段落,抽空回家看看吧。我心裡默默定下了這個計劃,當然計劃實施的前提,是我的命可以留到那個時候。
這一點……應該不會是奢望吧……
夜幕降臨。
生日聚會的氣氛雖然不沉悶,卻也並沒有想象中的火熱,在徐峰家裝潢豪華的餐廳吃完了雙層的大型水果冰淇淋生日蛋糕,幾個家住本市的同學就紛紛起身告辭。
“時間還早,我們來玩牌好了。”有人提議。
我看了看客廳的石英掛鍾,現在顯示的時間是八點整。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和老段,還有路非煙應該是繼續在這裡消磨一會時間,到快九點鍾的時候再告辭離開,然後進入命運遊戲。但是現在我卻發現自己少考慮了一點:
楊萌也在。
如果出現某些意外,比如楊萌也被主神拉進遊戲,該怎麽辦。從前幾天的經驗來看,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或者退一步說,即使沒有進入遊戲,也未必遇不到危險。就像在張月家那一晚劉姓房東的表現,就似乎說明了這些鬼魂之類的東西不僅僅存在於遊戲世界中。
“怎麽了?”楊萌輕聲問。她是不喜歡玩牌,而我是沒心情,所以都充當了牌局的旁觀者。
“你……不回學校麽?”我遲疑著問。
“出什麽事情了?”
楊萌的心思相當敏銳,或者說女孩子總是要更細心一點。
“等一下你和他們一起回學校吧,我和老段他們有點事……”我支支吾吾的想要編個說得過去的謊。
“慕容學長,走吧?”路非煙不動聲色地湊過來。
“走?”
路非煙好像剛剛注意到楊萌一樣,“哦,楊萌學姐也在啊。我們和慕容學長之前說好了一起去上河水庫釣魚呢,”
“釣魚?”楊萌微微一怔:“可是你們連魚竿都沒帶啊。”
“有帶的,段學長剛剛出去取了。”路非煙指了指外面,“慕容學長,就等你一個人了。”
理由已經被路非煙給出來了,我當然也就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臨走時還不忘再仔細地叮囑楊萌幾句‘早點回去’。
別墅外的草坪上。
我本來以為所謂‘釣魚’只是一句提前離開的借口,沒想到老段居然還真的拿了幅魚竿過來。我出門的時候,正看到這家夥一臉肅穆的研究著魚餌的材料。
“我們不會真的要去釣魚吧?”我有點好笑,“還有老段你居然真把魚竿帶來了?”
老段回頭瞥了我一眼,“現在怎麽辦,你的任務?”
我搖搖頭,任務地點不明了,提示太模糊,直到現在我也沒搞清楚到哪裡去找那把丟失的手術刀。
難道在地上隨便找個地方挖個坑,手術刀就出來了?
“先到大門那裡等等吧。”路非煙說,“不是說還有一隊人馬會到這裡來麽,跟著他們不就行了。”
我微微一驚:支線任務的事情被路非煙知道是很正常的,而且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但那對軍區小隊來這裡執行任務是內部消息,他又怎麽會這麽清楚?
“學長剛才看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瞟到了幾眼,我的視力恰巧比較好。”路非煙解釋,“還有一點消息是我剛剛才接到的。‘試煉任務’的觸發地點,就是這座莊園附近。”
……
九點整。
仿佛忽然之間被人拉滅了開關,整個別墅區的光亮忽然全部熄滅,接下來世界進入了一片黑暗。好在月亮還沒有跟著消失掉,經歷了幾十秒的適應時間,我們的視力開始逐漸恢復。
“不科學啊,難道不應該有一個登錄的過程麽……為什麽場景切換完全不需要時間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來了。”
路非煙低聲說。
我們幾個人現在正伏在小區正門綠化帶的灌木叢後面,綠水莊園所在的位置原先是一片小山丘,地勢比周圍略高, 所以能夠比較清楚的看到石板路上的動靜。
一個人影都沒有。
老段低聲問,“你是不是聽錯了?”
“還有二百米左右。”路非煙的語氣很肯定:“人數大概在七到九個……”
我狐疑地看了這家夥一眼,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確定這些信息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和老段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或聲音。
腳步聲逐漸清晰了。
我估計了一下從路非煙說話到聽到腳步聲的時間,40秒。下面山路上大約六十米的位置,出現了一群人影。
是那支軍區小隊。
一般人的行走的速度沒有那麽快,而且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少,腳步聲卻整齊異常。除了軍隊,很難想出還有什麽地方能培養出這麽一批訓練有素的玩家。
我數了數人數,不多不少的八個人,和路非煙偵測到的完全符合。
“蕭鐸,是這裡麽?”站在前排的一個女人問。
“應該是沒錯。”叫做蕭鐸的是一個身材微瘦的年輕人。
這個回答讓女人有些不滿:“每次都是應該,應該,難道不能給個準確的回答麽,你是不是男人啊?”
蕭鐸苦笑,還沒有說什麽,為首的高大軍人忽然伸出手攔住他。這個軍人的身軀很結實,就像一堵堅不可摧的鋼鐵牆壁。
鋒利的目光順著四周繞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我們三個人所在的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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