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少了一個人。” 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後就全部下意識的往身邊搜尋過去。
我瞥了一眼許瀟詣和彭貝,還有一直抓著衣襟跟在我背後的雪奈,心裡稍微松了口氣。
不管少了一個人的話真假與否,至少我們SK大的隊伍沒有出現意外。這種想法或許顯得自私了點,但沒辦法。
人類,原本就是現實的生物。
搜尋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十九人的隊伍,現在還剩下十八個。丟掉的那個人,是N大的。
相隔三米開外的距離,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林仁虢的臉色鐵青起來。
良久,月神輕輕歎了口氣:“那個人是什麽時候走丟的,有人看到麽?”
沒有人回答。
N大的一個學員忽然說:“我要回去找他!月神會長,如果我這樣做的話,你不會阻攔吧?”
月神似乎遲疑了一下,“當然不會阻攔,但是也不推薦。”
她頓了一下,說:“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掉隊的,這片黑霧又太過古怪,一旦單獨行動,恐怕很難再重新匯合。”
那個學員顯然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嚅嚅諾諾的說:“應該可以匯合的吧……對了,隊長,你的意見呢?難道就這樣看著老李在我們眼皮底下失蹤了?”
林仁虢還沒有答話,許瀟詣卻忽然豎起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你們感覺到了沒有,這片霧裡……有東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黑影在霧氣的背後一閃而過!“那是……什麽東西?”
“你看到了什麽?”林仁虢回頭問我。
“我不確定,好像是個人吧……但又不太像。”我咬了咬嘴唇,語氣不定。“如果要我說的話,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裡比較好。”
剛才那一瞥太多短暫,以至於我甚至完全分不清,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是源於心理作用,還是確實存在的。但有的時候,僅僅是可能,就已經足夠了。
強大的敵人不可怕,可怕源於未知。
一瞬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連月神和林仁虢都開始頻繁的看著四周,一副隨時準備迎戰的樣子。
最先提出要回去找人的那個學員忽然說:“我抗議!丟的不是你們的人,你們當然不在乎!憑什麽三個學校一起出來,只有我們N大有人不見了?”
月神皺了皺眉:“這種事情沒有人希望,如果掉隊的是我們L大的人,那我能不能說你們也是無關者所以漠不關心呢?”
“但是走丟的是我們的人,而不是你們不夜城的。”林仁虢說:“我知道霧裡面的東西選擇下手的對象是隨機的——如果丟失的那個人真是與它們有關的話,但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們不夜城走在最前面,而我們N大的人走在後面。走在後面的人更容易成為被下手的目標,這一點我想月神會長也很清楚吧。”
“就是,你們不夜城的人那麽多,丟一兩個也無所謂,我們N大的本來就少……”之前的那個學員發起聲援。
“什麽叫,丟一兩個也無所謂?”月神微微眯起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鋒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真是很想知道呢。”
在不夜城的集體怒視下,說話的N大學員氣勢一泄,但還是堅持著說:“我承認我的說法有問題,但你們不夜城的人數最多,也是事實吧?”
的確是事實。
19個人的隊伍,除去走丟的一個人,其中十個都是不夜城的人,比例超過一半。
不夜城的一個人突然說:“我們不夜城的人雖然多,但你們兩個隊伍加起來人數也不少吧?我們走在前面,還害怕你們聯手偷襲我們呢。”
“閉嘴!”月神立刻瞪了那人一眼,後者的聲音弱了下去。
因為隔得太遠,在我的位置根本看不清那個人的面貌,所以更無從得知他的身份。
但他所說的話,卻是誅心之言。
L大,N大,加上SK大。我們三支隊伍,其實一直在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一方面,是合作關系,另一方面,卻是相互忌憚。
這是必然的。不夜城的人數本就是N大,或者我們SK大的兩倍不止。雙方的總體實力並不均衡,這個時候相對弱小的隊伍,就自然而然的會有被另一方吞並的擔心。
現在看起來,不夜城對我們,也並非毫無警惕。
林仁虢沉默了一會,語氣開始冷了起來:“哼,懷疑我們麽,那誰又知道你們不夜城和SK是不是有什麽秘密的協定,準備把我們N大作為犧牲品呢?”
“這是躺著也中槍的節奏麽?”我嘀咕著回頭看了看,許瀟詣雙手抱著胸一臉無所謂,彭貝更是沒有半點說話的打算,作為SK大的代表,我也隻好出來說兩句了。
“好吧,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可以讓你相信,但我只能說,SK大和L大之間沒有秘密協定。至於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聳聳肩:“另外我們SK大沒有出現人員損失,或許是因為我們來的人本來就是最少的吧。”
林仁虢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下意識地把目光移開。
我不看他的眼睛,並不是因為心虛,只是因為不習慣這樣與人對視。
林仁虢看了我一會,又把目光投向月神。他似乎想了想,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不能信任你們。”
“這是……談崩了麽?”我偷偷瞄了一眼月神,想看看這個外表嬌小,實則擁有十足女王氣場的女孩會如何處理。
這一次,月神的反應很快。
但回答卻著實讓我感到意外。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分開行動好了。”月神很乾脆地說:“互相之間沒有信任,那麽再強行走在一起也沒有必要了。”
月神的這句話,實在出乎了所有人的猜測。
雖然之前已經預料到談判會有出現崩盤的可能,但崩的如此徹底,還是大大超乎我的意外。
林仁虢顯然也愣住了。
這個高大的男生張開嘴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分開行動。”
“好吧,你們執意如此,就隨便你們了。”月神歎了口氣:“不過既然你們的選擇也是繼續前進,那麽合作關系依然存在。至於我們雙方誰先找到目的地,就看各自的能力了。”
她揉了揉眉心,歪著頭向我看過來:“那慕容學長你們呢?是單獨行動,還是和林學長一起?”
我扭頭去看許瀟詣和彭貝。
“你是隊長。”許瀟詣。
“我保留意見。”彭貝。
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帶著這麽兩個家夥來探索新地圖到底是對還是錯。為什麽到了關鍵的時候,這兩個家夥總沒一個靠譜的。
“好吧,我們選擇和你們一起行動。”我撓了撓頭,為自己找了一個還算合適的理由:“我們的交易條件裡有一項是你們幫我找到一種生在在這裡、叫做寒冰草的植物。就算分開行動,也至少等我找到了寒冰草之後吧。”
5分鍾後,隊伍再次出發。
林仁虢所在的N大四人分隊離隊,剩下的就是我們SK的小隊,以及不夜城的全部成員,一共十四人。
這一次繼續前進,所有人都默不作聲了。
按照月神之前的安排,剩下來的人都盡可能聚集在一起,外圍警戒,中心支援。
少了N大的四個玩家,整支隊伍顯得空曠了許多。
與剛才相同的是,我們SK大依然走在最後。
這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幾分鍾前,那個來自不夜城不知名玩家的話引起了我的警惕。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域,我是絕對不放心把後背交給一群還沒有完全信任的同伴的。
尤其是他們的明面實力還明顯在我們之上。
許瀟詣的想法,大抵也是如此。所以在我提出由我們SK大斷後的時候,他很乾脆的投了讚成票。
在從L大到這裡的路上,不夜城的學員已經把一些基本的情況對我們和林仁虢的兩支隊伍進行了解說。
再加上司空火樹之前所提供的信息,我們的處境差不多也可以明確了。
這片黑霧所籠蓋的范圍到底有多大,沒有人清楚。因為即使是司空火樹提到的4。7平方公裡,也只是一個估計數值,並不精確。
就我們所知,至少附近的北河南路、和奈安橋兩條街道,是幾乎被完全覆蓋在內的。
如司空火樹所說過的那樣,這片黑霧白天的時候並不存在,只有夜晚才會出現。這就給L大的勘測工作帶來了不少麻煩。
不夜城的那個學員說,他們曾經試著在奈安橋那邊三十層的新橋大廈頂層,通過紅外線望遠鏡對黑霧進行過觀察,也因此獲得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如果從高空中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片黑霧的形狀很像是一個……甜甜圈。
這個比喻雖然有些怪異,但卻是最符合實際情況的結果——
這片黑霧的中間,是空心的!
這個空心,並不是說黑霧中心什麽都沒有,而是根據從百米高度的大廈頂層觀察的結果,它的中心一帶,霧的濃度是最淡的。
這片區域的霧氣濃度似乎是以曲線的形勢變化,從外圍進入,霧氣會越來越濃,而中心差不多佔據整個黑霧地帶十分之一面積的地方,霧氣卻又變得非常稀薄了。
這無疑是個很奇異的現象。
至少稍微有點想象力的人,就能猜得出來,黑屋的中心必然有古怪。
或許就像是玄幻小說裡經常出現的那樣,黑屋的中心是某個神奇種族的聖地,或許我們只要踏進那裡,就會看到滿地的珍珠和寶石。
當然,也可能是某個究級大BOSS的領地。如果是那樣的話,以這片領地的覆蓋面積來看,那麽這個BOSS至少是四、五階的水平,虐殺我們這支不足二十人的小隊,多半是一點壓力都沒有的。
刨除這些極端的可能性,黑色濃霧裡可能隱藏的某種秘密,才是我們這些遊戲者,尤其是內測玩家所最為關心的。
正如我對簡辰說過的,這個世界已經亂套了。
無論是鼠疫、身體數據化、新地圖,還是其他的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無一不是‘主神’的手筆。
他遊戲一般地把我們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甚至隨意定奪我們的生死。
——就算是最保守的估計,世界上從全球降臨以後所意外死亡的人口,也至少在七位數字以上。
或許遠遠不止。
而直到現在,我們卻依然對他一無所知。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我是這樣想的。
就在我神遊物外的時候,一聲嬌呼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慕!”
以這個字來稱呼我的女孩,只有一個。
雪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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