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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大概是深夜。()

之所以說大概，是因為在淺析之地這個地方，時間已經是個很淡薄的概念。

從連日連夜的暴雨那天開始，這片沼澤中的樹木就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瘋長，越是深入淺析之地，樹叢也就愈加密集，甚至將天空都遮擋的密不透光，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身邊四周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腳下是泥濘的路面，時不時還會出現使人沉陷的泥潭，在這樣的地帶一路奔襲，其實是比想象中更加艱難的事情。

好在這一路上，那些隱藏在樹林灌木之中的黑衣猴騎沒有來找我們的麻煩，或許是被小洛毫無保留的強大氣息震懾，也或許是因為我背上的藍色旗幟。

因為按照主神的說法，拿到了旗幟，就相當於獲得了入場的資格券。淺析之地只是沼澤的中心，而非真正的核心，或許真正的意思就是說，在到達淺析之地的核心之前，我們是暢通無阻的。

小洛忽然減慢速度，我遲疑了一下，隨即跟著刹住腳步。一時間樹林之中，只有風吹落葉的聲音颯颯作響。

“怎麽了，小洛?”

小洛沒有回答，目光直視前方。

幽邃的樹林之中，陡然出現了幾根高大的石柱，聳立在泥濘的沼澤地帶。

“矩陣回路。”小洛說。

“什麽?”

“你還記得哈默爾恩城吧。”小洛回過頭來，寒星般的眸子看著我:“將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城市封鎖在特殊的密閉空間，減緩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變遷，等待合適的時機，對合適的人選重新開啟，就是矩陣回路了。哈默爾恩城如此，這裡也是一樣。”

“封閉空間麽……”我微微低頭:“死亡遊戲也是這樣麽?”

“不清楚。”小洛搖搖頭:“不過理論上來說，死亡遊戲和狩獵者通道都是架設在真實世界之外的‘第三通道’，也就是不存在的虛擬地帶。進入那些地方的前提是獲得主神的認可或特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但矩陣回路不同，只要找到陣眼，即使未被許可的人也可以進入。”

“陣眼?”我又茫然了。

“借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你知道有些古拳法可以用拳頭擊碎堅硬的岩石，這種行為從科學上很難解釋，因為人類的骨骼遠脆弱於岩石，但它確實存在過。”小洛說:“關鍵在於用最精準的力量，擊打在最薄弱的環節，也就是岩石之眼。矩陣回路是主神創造的密閉空間，自身具備排斥外界的本能，就好比是一塊堅硬的岩石，只要找到最脆弱的那個地方，就可以輕易突破。”

“可是……我們不是已經獲得了許可麽?”我抓了抓頭髮，從背後取出藍色旗幟:“這些東西難道不能充當許可證麽?”

小洛沉默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主神的意思或許是特意給我們增加一道難題，或者可以理解成對持有旗幟的玩家再一次的篩選。”

“篩……選，不是剔除麽?”

在我的認知裡，主神一直都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形象，他\/它的樂趣，似乎僅限於布置出一個龐大的逃生遊戲，把我們和各種各樣的怪物一起拋進去，然後看著我們掙扎和……死亡。和“主神”比起來，似乎“死神”的名字更加適合他。

小洛再次搖頭:“相同的話我之前已經和你提起過，這場遊戲實際上隱藏著更深層的秘密，主神的意思不是為了殺死我們，而是逼迫我們不斷活下去，

激發出最大的潛力。所以無論它所布置的場景如何凶險，哪怕一百條路中的九十九條都是死局，但總會有一條可供選擇的生路。以前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我卻有了一些其他的朦朧的猜測。”小洛頓了頓:“從主線任務發布開始，主神就一直嘗試著消減我們的人數，一方面在拍賣會上提供給我們一大批相當強力的道具，一方面卻生生製造出暴雨沼澤和淺析之地這樣的環境，借助狩和鬼齒龍蝰來消滅實力不足的玩家……你有沒有察覺到，主神的用意，好像是在篩選，或者說……尋找某些人。”

某些人，某些……符合某種條件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了路西法說過的話:主神選中的人。那個東西需要尋找的……是我們麽……

“算了，這些都只是我單方面的猜測，你不要多想。”小洛微微歎了口氣，轉過身去，抬起雙手。

她的手比大多數女孩的都要漂亮，皮膚光潔，十指修長纖細，甚至沒有練習弓箭留下的痕跡。

小洛長長舒了口氣，雙手平舉，按在了石柱上。隨著這個動作，她喃喃地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在吟唱著什麽。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語言。

我完全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麽，因為那是一種遍觀整個世界，大概都無法找到的語言，每一個音符都太過古怪，其中更是夾雜著大量的卷舌音和翹舌音，聽起來簡直不像是人類的舌頭能夠發出來的。

但是並不難聽，反而像是清晨的鳥鳴或者林間的山泉，配合小洛清涼如水的聲音，卻有種說不出的悅耳。

隨著小洛的吟唱聲，原本緊貼在一起的四根石柱詭異的向兩側挪開，如同水面上被風吹開的樹葉。慢慢的，一條通往地下的甬道出現在我和小洛面前。

“走吧。”小洛說。“現在開始，一切都是未知的，小心點。”

一句話說完，小洛沒有等我的回答，緊了緊風衣的衣領，率先邁進了通往地下甬道的台階。我四處看了看，也跟了進去。

石柱在背後合攏，眼前再次陷入徹底的黑暗。一片死寂之中，只有我和小洛兩個人的腳步聲慢慢向前。

“小洛……”

“嗯?”

“剛才你開啟陣眼的時候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撓了撓頭:“我只是有點好奇，因為從來沒有聽過那樣的語言，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小洛沉默了一會，就在我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清涼的聲音才幽幽在地道中響起:“那是一種已經失傳了的古代語，近似於咒語的一種。我剛才說的那些話的意思，翻譯成現代語的話就是……芝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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