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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箭的去勢看起來並不甚快,甚至還不比上剛才維加的那一記三連箭氣勢驚人。但直到那支箭在視野中失去了蹤影,我們甚至連一個眨眼的動作都沒有完成。而就在這時,遠處的密林深處卻忽然有一道藍寶石般的光芒衝天而起,絢麗奪目!
砰
也正是這一刻,一道極低沉的悶哼聲遠遠飄來,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是猛然一驚!
有人?!
我立刻動身向樹林的方向衝去,幾道身影也幾乎同時趕上來,和我不分先後地沿著同樣的方向飛奔。
四百步,計算距離的話大概在三百五十米上下。當我們一行人一頭闖入密林中的時候,林間的空地上隻留下一灘淡黑色的血跡。
“人應該沒有走遠……彭貝,維加,我們追上去看看,其他人回去看好雪奈和黑板擦他們。”我下意識的發號施令,剛轉過身來準備看看到底有幾個人跟上來了,就瞥到一個俏麗的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我身邊,幾乎貼著我的肩膀站立著,我立刻刹住腳步,才避免了撞上去的尷尬。
身影的主人自然是小洛了。只是這個女孩此刻卻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地上的那一攤血跡,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就像是見到了一種絕對不可思議的事情的那種神色。
她大概是疑惑自己居然沒有一擊斃命吧?我想。那一招追風箭的確是神乎其技,而且怎麽看都是很厲害的大招,甚至比小洛之前對三頭蛇使用的三重爆裂箭都要厲害。但不管怎麽說,實力再強大的人類依然也只是人類,即使是小洛,出現失誤也並非不可理解。因為能夠做到完美無缺的,唯有神。
我和小洛停下了,彭貝、維加、米糯卻沒有駐足,而是分別朝兩個方向追了過去,落在最後的許瀟詣和我凌空對視了一眼,而後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跑回去。黑板擦和雪奈兩個非戰鬥型成員都在那裡,不能不留人看守。
就在我剛松了口氣,準備和小洛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巨大的白影卻突然從我身邊越過,向密林的深處躥了出去。三明治!
它的速度幾乎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只是一秒鍾的遲疑,就已經將要消失在視線之中。我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追了上去。掌握級LV1級的腳力,再加上腳上蛇皮輕靴的30%速度加成,我居然還只是勉強能看到三明治的白影在前面晃動。這隻大狗現在的敏捷簡直高得可怕,或許和哈默爾恩城遇到的那隻青色巨狼有得一拚!
狗的嗅覺本來就比人靈敏,三明治的舉動顯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事到如今我才有點後悔沒有叫住米糯、維加他們,如果遇到什麽意料之外的危險,豈不是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我在奔跑中反手抽出了青龍偃月,還沒有下一步的戰鬥準備,就看到三明治白色的身影遠遠的迎面奔了回來。
什麽情況?感情這家夥是被圈久了想出去跑幾步撒撒風?
我這樣想著,放慢了腳步。三明治現在的奔跑速度似乎比跑車慢不了多少,四肢揮動間奔馳如風,就看到這個大家夥的背上,一叢軟軟的白毛之間,有一個黑色的影子上下起伏。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柔軟的女孩。黑色的長風衣將她緊緊包裹,外面環繞著的是青、藍相間的金屬鎖鏈。但此刻她的樣子卻像是剛剛從刀劍叢林中穿過一樣,密密麻麻的傷口透過遍布著長風衣的一條條縫隙中透出來,但沒有血液流出。
女孩原本似乎已經完全暈厥了過去,卻在三明治的跑動顛簸下被晃醒了過來,她勉強掙扎著在三明治的背上半坐起來,握緊了身上的鎖鏈。然後那雙漂亮的眼睛透過白絨絨的犬毛遠遠對上了我的目光。
女孩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一句什麽,然後勉強笑了一下,就軟軟的再次倒下。
我的心卻忽然感覺到一絲隱隱的疼痛。那句話我雖然沒有聽到,但通過口型也勉強能辨認出來。她說的是:師兄,好久不見……
夏以月!
三明治在我身前急促的刹車,舌頭從嘴巴裡套拉出來上下抽動,散發出淡淡的熱氣;而它全身的白色絨毛更是隨之一陣陣的抖動。顯然剛才那一陣奔跑對它自己而言也是稍顯急促了點。
我從三明治背上把夏以月抱下來,美女師妹身上的溫度已經不再溫熱,我這才發現她的全身上下每一處裸露出的皮膚上幾乎都密布著細小的創傷。傷口處不是沒有血液流出,而是因為流出的血液早已凝固風乾,在夏以月的全身構成了一層細密的血痂。
在我抱起她的時候,夏以月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但隨即安靜下來。她的身體逐漸從僵硬恢復柔軟,多是因為疼痛而緊縮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一層淡淡的白光從小師妹的體內擴散而出,逐漸籠蓋了她的全身。
重傷修複的標志。
我稍微放下心來,重傷修複的效果我也是親身體驗過的,基本上是只要不死就一定能救活。我唯一想要知道的是傷到夏以月的人是誰、那些人又在何處。美女師妹的身手我再清楚不過,一般的內測玩家對她基本是造不成威脅的。能夠傷到夏以月的人,實力多半要高過我,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個。
出於此類的擔心,我走得很慢,三明治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警惕,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背後不住的嗅著什麽。所幸直到回到分開的林間空地,我所預料的伏擊並沒有出現。
米糯他們已經都回來了,加上小洛在內,他們四個人正站成一個半圓,看著地面上的什麽東西。
我緊走兩步,彭貝和維加聽到腳步聲回頭看過來,注意到我的懷裡抱著的夏以月時,他們倆明顯有些吃驚。我回身把夏以月放回三明治的背上,“三明治發現的,她一直在昏迷狀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話說你們這邊……”
米糯側開身子,他的目光從我和三明治、夏以月身上隨意的掃過,叼在嘴邊的牙簽動了動:“你自己看看吧。”
空地間躺著的是一具乾癟的屍體。看起來是個男人的屍體,萎縮的皮膚和肌肉掩不住寬大的骨架,可以想象他生前的魁梧。但我細看了幾眼,立刻發現了奇怪的地方:這具屍體分明應該死去多時了無論是屍體上密密麻麻的屍斑,還是那濃烈的腐臭味都昭示了這一點,但這具屍體卻絲毫沒有腐爛的跡象。雖然乾癟,卻沒有爛掉,透過胸口的巨大創口還依稀看得到裡面的器官和組織。
“很奇怪對吧。”米糯嘴唇動了動,“我是在前方二百米外發現這東西的,從生理學上他已經死了相當一段時間,但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居然還能夠行動。你不覺得這種特征很像……”
喪屍!我默默接口。迄今為止我們遇到的所有生物,無論是多麽詭異可怕的怪物,只要死掉了都會逐漸腐爛消失鬼魂類除外,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眼前這具屍體,看起來死掉至少有半個月的時間了,卻還能保持行動能力,實在很難讓人產生其他的聯想。
說真的,如果喪屍這種生物都出來了的話,我感覺人類的未來一片迷茫了這個世界上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死去玩家的屍體,倘若那些屍體都能爬起來繼續戰鬥……實在是不敢想象的局面。
“傀儡之術。”小洛說。
“哈?”我愣了一下,四雙目光同時射向小洛。
小洛俯下身來,抓了抓耳邊的頭髮似乎想了一下,然後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腐屍的上空大約半米的高度上緩緩挪動。隨著手指移動,小洛在空氣中隱約的畫出了一個看不見的圖案,隨著圖案的逐漸完成,小洛嘴裡開始念念有詞的低語。
她說的話像是一種不明來歷的古語,雖然我竭力試圖判斷她說的是什麽,但卻一句都聽不懂。米糯和維加顯然也在試著捕捉那種奇特的發音,但看他們的表情,結果大抵也是一樣。
驚人的事情出現了。隨著小洛的動作和低語,地面上的屍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膚快速地萎縮下去,肌肉和骨骼的輪廓也迅速乾癟並出現了明顯的縮水。不斷有淺黑色的液體從腐屍的裡面流出,滲入地面,腐臭的氣息愈加濃烈。
短短一分鍾的時間,這具屍體竟然由一具乾癟的木乃伊化成了一團黑色的不明液體,這些液體浸入草地,地面上的花草立刻枯萎凋謝,整個地面瞬間變成了一片死敗。
“果然沒錯。”
看到這種詭異的情景,小洛卻仿佛忽然松了口氣:“他們已經是死人了,只是被某些人重新操控了而已。這種術法……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傀儡之術了。”
“傀儡之術?”我重複了一遍。
“那是一種據說源自南疆的秘術,理論上本該早已失傳。”小洛說:“通過某些特殊的手段操控屍體重新進行活動和戰鬥。這些屍體因為已經死過一次,所以能夠免除大部分對活人來說足以致命的傷害。”
“這種秘術……”米糯忽然問:“可以操控除人類以外生物的屍體麽?”
小洛有些意外的看了米糯一眼:“理論上……可以。”
一個念頭從我心裡浮現出來:“那些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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