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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茂密的叢林,背後是泥水混雜的濕地。我和水雲洛飛開數米的距離各自站在原地,目光鎖定了叢林深處的幽暗之處。
暴怒已經開啟到了臨界狀態,鮮豔的紅色血痕在我雙手和手臂的皮膚下若隱若現,青龍偃月的刀鋒,殺意正在聚集。
水雲洛那邊,奇美拉雙槍也已從袖子裡側滑落掌心,冰凍子彈填充完畢,隨時準備發射。
但不管是我,還是水雲洛,都無法抑製內心的緊張和不安,不時從頷下滴落的汗水就是明證。
從最初的極淺極淡,到現在的清晰畢現,那道突如其來的氣息所帶來的壓迫越來越明顯,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種強大到莫名所帶來的威懾與恐懼。
我有點後悔沒有向水雲洛提出“撤退”的建議了。原本在感覺到那股強大到莫名的氣息出現的時候,我是有過這種打算的,但出於某些原因沒有付諸行動身為一位有風度的男子,在女孩子還沒有喊出逃命之前說出撤退這種話,總有些不太合適。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逃命”和“撤退”並不能完全劃等號。
而現在,即使我們想走,大概也走不掉了。
因為那股氣息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向我們這邊迫近,絕對強大,而且絕對危險。就算在以逸待勞的情況下,全副武裝地守在這裡等候,我也依然覺得心裡沒底。還沒有到開戰的時候,我就有一種相當明確的直覺: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氣息繼續靠近。
隨著那道氣息穿過叢林,似乎有著某種力量在驅使,幽邃的密林深處,一切都仿佛忽然間活過來了,整個樹林都被那種氣息籠蓋,散發著令人恐懼的味道。又好像……有一輪黑色的月亮在密林的深處升起,卻帶著閃電般的光芒與速度!
我甩了甩腦袋,把這些太過凌亂的想象畫面拋開,心裡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精神長時間的緊張過度而罹患了某種心理疾病……本來嘛,先不說黑色的月亮到底存不存在,黑色本來就是沒有任何可見光存在的色彩,又怎麽會帶著閃電般的光芒和速度……等等,如果說黑色的閃電的話,我似乎真的曾經在哪裡見到過一次……
“倏”
細微的聲響夾雜在樹葉舞動的聲音裡,如果稍不留意的話就會錯過去。
我猛然回過神來,耳邊傳來水雲洛刻意壓低的嗓音:“這種情況下放松警惕你是想被殺死麽,笨蛋!注意點,等下我可沒有多余的心思保護你。”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吧……”
“少廢話,來了!”水雲洛雙手微抬,奇美拉雙槍直指前方。
反應僅僅慢了一刹,我立刻騰身躍起,青龍偃月鎖定氣息最稠密的地方,斬落!八顆冰凍子彈從我身邊上下旋轉著飛舞而入,完美的補上了青龍偃月所有的漏洞。
刀如龍吟!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任何征兆的,那道氣息,陡然間消散了!連帶著密林中黑色之月的影響,也一概不見了蹤影。
這絕對不合常理!
前一刻,青龍偃月的殺機還明白無誤地鎖定了目標,下一刻,對手卻蒸發了一般消失在空氣中。這種行為已經不能用身法來解釋了,雖然從前陷入魔吻香芋製造的集體幻覺的那一晚,我也曾在米糯身上見識過這種類似隱身術的神奇身法,但兩者卻又有不同之處魔吻香芋那一次,我知道米糯人在那裡,
只是眼睛看不到;而眼下發生的一幕,卻好像是那道氣息連同它的主人一起消失,我甚至從始至終都沒能確定那個“人”是否存在!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四階boss?還是……更高一級的五階?!
“放松點,是我。”
清涼如水的女聲,卻帶著莫名的熟悉味道。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下意識地松了口氣,隨手把青龍偃月插回背後。警戒狀態解除。
這個世界上無論何時都可以信任的人並不多,但這些人中,小洛卻必定算一個。是小洛的話,就一定沒問題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認知已經在我腦海中根深蒂固。
灌木叢向兩側分開,背負半人高長弓的纖細身影從裡面走出,她的臉色似乎有些疲憊,黑色的風衣上也已經滿是風塵,卻唯獨一雙眸子亮如寒星,透出攝人心魄的力量。
“你……回來了?”我剛要露出驚喜的神色,卻忽然想到水雲洛還在身邊,一時間居然有些尷尬:這種移情別戀卻被正室當場抓包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我回來了。”小洛點點頭,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一個人?”
這句話問的有些突兀,小洛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還有……這個家夥。”
她轉過身,在灌木叢中抓了一下,揪著一個人的衣領把他拖了出來。
這是一個昏迷的年輕男人,腦袋上頂著一頭刺蝟般的白色頭髮,背上系著一根一臂長的淡黑色刀鞘,一抹刀光從刀鞘中隱約可見。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這個男人的全身都包裹在一團柔和的白光裡,白光下的身軀軟綿無力,就像是剛剛被一輛重型卡車撞過了一樣。
那是重傷修複的標志。
而這個男人,我也赫然是認識的。
薩菲羅斯!
“怎麽回事?”我低聲問。
第一次覺醒暴怒的時候,我曾和這個家夥有過短暫的交手,也多少清楚他的實力。如果隻開啟無情打擊狀態,我未必能穩勝他,而現在這個家夥卻躺在這裡,生死未卜的樣子。能夠讓薩菲羅斯身負重傷的,又會是什麽級別的存在?
“我在來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他,所以就順手撿回來了。”小洛聳聳肩:“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如果你還想知道的話,就隻好等他醒來自己問了。”
“這樣啊……”我摸了摸鼻子,把目光移向身後:“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水雲洛,目前和我一起行動的搭檔,和你一樣是狩獵者。還有那邊的大叔叫映,是個……催眠師。”
水雲洛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映大叔則有些不滿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說了其實我和你們差不多大,都是一二十歲的少年……”
小洛微微頷首,目光從水雲洛和映的身上一掃而過,隨後回到我身上:“那面旗幟,是你們拿到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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