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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法則》第118章 彩衣笛手(上)
那段笛聲響的突兀之極,又古怪之極。【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這種聲音,本不該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出現。

 何況城牆除了那些白甲護衛,就沒有其他人了。我可不相信那些武裝到牙齒的衛兵還有如此的藝術細胞。

 除非……是不夜城的月神?

 我仰起頭,看著城牆的方向。

 青色的星光之下,十多米高的城牆上出現一個纖細的影子,帶著微微的霧氣。

 我把火焰大側鷹拿到手中,放慢速度,朝著城門那邊跑過去。

 越來越多的白甲護衛緊張有序的在城牆上下跑動,我經過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在我身上多看一眼。

 隨著距離的縮短,笛聲也越來越清晰。

 太清晰了。

 清晰到,甚至可以壓過噪雜的人聲、鼠聲、鍾聲所匯合而成的那股龐大的聲流。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它的聲音分明並不大,但每一個音符卻清楚地無以複加。到了最後,簡直像是在我耳畔響起來一樣!

 我忽然意識到,笛聲並不是因為我走近了而變得清晰。而是因為這道笛聲本身,可以直接穿透心靈!

 人聲,逐漸消減。

 鍾聲,在霧氣裡消散。

 甚至連鼠群的鳴叫,也開始減弱。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就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原本急躁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平靜下來。

 這笛聲裡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能夠極大程度地緩和聽者的情緒。

 不僅僅是我,包括那些白甲護衛,甚至外面的老鼠,都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無論是城牆上放箭的弓箭手,還是城門下拚死抵住城門的第一分隊白甲護衛,所有人都安靜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如果說聽到笛聲之前這裡還是一團火熱,這笛聲就像是一盆水。水潑在火上,火焰就會熄滅。

 就是這樣。

 隨著四周安靜下來,笛聲也愈加清晰起來。也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確認吹奏者絕不會是這個城堡中的人。

 很簡單,我對音樂雖然了解不多,但從前高中卻有一個對各種純音樂極度癡迷的同桌。而我恰巧就曾在他那裡聽到過這種旋律的樂曲。

 月光,班得瑞《月光水岸》專輯的第五首那是一家來自瑞士音樂團體,創建的時間不超過三十年。

 守衛城門的白甲護衛們已經紛紛恢復了行動,這些生活在十幾個世紀之前的原始人類身體屬性卻是相當強悍,甚至比不少內測玩家都要強壯得多。但此刻,這些家夥卻開始有了異常的反應。

 透過青色的星光,我遠遠的看到他們互相之間激情地對視著,甚至有幾個聚在一起的護衛開始擊掌,頗有些興奮的意思。

 然後就看到所有的白甲護衛都像是忽然被注射了過量的興奮劑一樣,瘋狂地湧上了城牆,我還以為他們是要對那個吹笛子的人實施抓捕,但他們卻無一例外的在牆體邊停下,紛紛探出腦袋透過磚石和垛口往外面看。

 短短兩分鍾之內,除了之前被命令留守的‘第三分隊’,其他的白甲護衛都已經登上了城牆,幾百個白色的影子在牆體邊站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排。

 城堡下面,有什麽好看的東西麽?

 我抓了抓頭髮,加快速度走過去,側身從留守原地的白甲護衛小隊旁邊經過,緊跑幾步登上了城牆。

 不知道是笛聲淨化心靈的作用太過強大,還是這些家夥忽然想通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在我從他們身邊經過,這些之前還一見到我就喊打喊殺的白甲護衛根本沒有過多的反應。

 要知道我經過他們陣地的時候,還擔心著這群家夥會忽然暴起砍我一刀……

 因為前一天晚上已經來過一次,我對這一片還算有幾分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昨天的台階口。

 在順著台階爬上城牆的時候,我刻意觀察了一下那個吹笛子的人。

 那個纖細的影子就站在城牆轉角,高高的角樓上。星光把她的背影灑成了一片青色。

 在這個沒有月光的晚上,笛聲清涼如水。

 她的笛聲和她的人一樣,空靈而寂寞。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有那麽一瞬間,我的確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種寂寞,深入骨髓。

 “借過一下……”

 這座城牆原本就不寬敞,或者應該說,世界上沒有一座城牆是寬敞的。畢竟是冷兵器作戰時代的防禦性建築,不可能建設出氣派的四車道八車道。事實上,能夠並排走下兩輛馬車的城牆就已經算是相當規模的工事了。

 所以在幾百名人高馬大的護衛同時圍到城牆上之後,上面的石板道路就顯得擁擠不堪了。

 我好不容易在成群的白甲護衛之中擠開一條通道,找到一個人稍微少些的地方,趴在垛口向下看去。

 和我想象中的畫面一樣,城堡的下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方陣,從與黑霧接壤的草原、再到城牆下近在咫尺的護城河,滿滿的都是大團大團的黑色活物,匯成一片汪洋般的老鼠海洋,瘋狂的擁擠著、發出尖利的狂叫。

 靠得近些的老鼠已經有不少被淹死在護城河的河水裡,另一些卻是被燃燒著火焰的箭矢射死,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濃重的燒焦的氣味。但死掉的老鼠與存活的數量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一隻老鼠倒下了,立刻就是數百隻接替上它的位置。那團黑霧裡面,好像隱藏著無窮無盡的鼠群。

 在如此之近的距離,甚至可以清晰的看些一隻隻老鼠的毛發,以及尖細扭曲的牙齒。

 我絲毫不懷疑,一旦失足從這座城牆上掉下去,不用一分鍾就會被這海洋般的鼠潮吞噬。甚至可能連骨頭渣都不會留如果它們的牙齒足夠堅韌的話。

 但我仔細觀察了一會,卻發現這一次,鼠潮的行動似乎又並非完全是昨天的回放,而是有了一些不同。

 它們,在後退!

 這不是錯覺,雖然速度極其緩慢,但確實是在向黑霧的方向移動,就好象有一個對它們下達了驅散的命令。

 “真的是伯格大人!他回來解救我們了!”

 我轉過頭去,看到說話的是十幾米外,一個頭盔上戴著黃色羽毛的年輕護衛,他激動的揮著拳頭,臉上滿是興奮。

 “是啊,終於不用獻祭祭品了。”旁邊的中年護衛一屁股在石板上坐了下來,如釋重負的喃喃說著:“雖然每次燒死都會在第二天重新活過來,但那種痛苦我實在是不想嘗試了。”

 年輕護衛看著他:“上個月被燒死的是你的兒子吧,按照順序,明天晚上就該是我哥哥上火刑架了……”

 後面的就聽不到了。但那兩個護衛的話卻讓我陡然打了個寒戰:這些家夥都是瘋子麽?什麽獻祭祭品、兒子被燒死……雖然聽不太懂是什麽意思,但依稀感覺,就好像是在說他們曾經有做過親手把自己的兒子、哥哥扔到火刑架上去做燒烤的壯舉?

 聯想到幾個小時之前我在城堡邊緣看到的那個巨大的火刑十字架,我不僅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或許和這些喪心病狂的燒烤熱衷者站得如此之近,本身就是一種用生命進行的冒險?

 或許我應該偷偷地走掉,以免真的被他們抓起來放倒十字架上去。

 沒等我把這個想法付諸行動,就聽到那群趴在垛口邊的護衛們忽然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我慌忙回頭往城下看去,就發現鼠潮的行動忽然停頓下來,後退的趨勢稍稍一緩,然後居然又一次向護城河緩緩湧來!

 這是什麽情況?

 “伯格大人!”頭盔上戴著黃色羽毛的年輕護衛忽然喊了一聲。“請救救我們吧!”

 他是對著角樓上的那個人喊的。

 這一聲喊出來之後,我就聽到幾個白甲護衛也一起跟著向角樓的方向喊了起來,一時間就聽到此起彼伏的“伯格大人!”在城牆上回蕩。

 “伯格大人?”我抓著頭髮,看向角樓上那個纖細的影子。

 因為逆光,我看不清那個人的性別和長相,但依稀感覺她是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色帽衫,輕便的牛仔褲。很年輕的樣子,個子不是很高,粗略估計也就和我差不多,或許還要矮一點。

 我依稀能猜得出, 鼠群的退卻與這道突如其來的笛聲有著某些特殊的聯系,或許正是這道笛聲起到了驅散鼠群的作用,但我覺得奇怪的是……

 這樣一個身材纖細的年輕人,為什麽會被這群護衛叫做“伯格大人”?這名字……也太難聽了點吧?

 面對退去了又再次歸來的鼠潮,笛聲不急不緩,全然沒有焦躁的情緒。

 鼠潮第二次停下,最前排的老鼠已經快要接近護城河的位置,然後再次緩緩退去。

 我清楚的聽到在場的白甲護衛們無不松了口氣。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在半分鍾之後,鼠潮第三次在黑霧的邊界處停下,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後面推動了它們一下,然後就看到這群黑色的齧齒類動物再一次集結起隊伍,湧向城堡這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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