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軍區。
一棟小樓的二層,這裡看起來是一間會議室,總面積大概在四五十平方上下,一張長長的會議桌佔據了整個房間一半以上的空間,兩側散亂的擺放著十幾張椅子。
地面很乾淨,像是經常有人打掃的樣子。窗簾是打開的,午後的陽光照進來,頗有些溫暖和煦的味道。
會議室裡,蕭鐸面色沉靜地翻閱著桌子上的資料和書籍,他的身邊已經堆了厚厚一摞資料文件,其中不少看起來已經頗為古舊,有幾個文件夾的牛皮紙袋上還印著“絕密”的字樣。
諾大的房間裡,除了蕭鐸,還坐著兩個人。
從午睡中醒過來的何韻伸了個懶腰,無聊的托著下巴,玩弄著自己的指甲。
她現在穿著一身黑色夾克,緊身的小夾克勾勒出這個女孩凹凸有致的身材,遠遠看著的確是一副誘惑力十足的畫面。只是現在房間裡的兩個男人一個在一本正經的看書,另一個則雙手抱著頭看天花板,沒有一個願意對何韻投來關注的目光。
何韻有些氣悶的伏在桌子上,眼睛盯著對面雙腳放在會議桌上仰躺著的年輕男人。忽然,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直起身來:“那是什麽?”
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長風衣,懷裡捧著一本微黃的小書,眼睛微眯著數著天花板上的方格,又像是在閉目養神。聽到何韻的叫喊,他才隨意的睜開眼睛:“嗯?”
“你風衣口袋裡的那個東西,是什麽?”何韻饒有興趣的指著男人的風衣口袋:“拿過來給我看看!”
“這個?”穿著風衣的男子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截閃耀金屬光澤的東西。
這是一種典型的管式樂器,形狀很像是常見的竹笛,只是卻是金屬質地的,長長的笛身上嵌著六個大小均勻的空洞。
“愛爾蘭錫笛,錫哨笛類的一種。”穿著風衣的男子說。他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天然的冷靜,這種聲音對絕大多數女性來說,具有致命的殺傷力。
“錫笛?”何韻抓了抓腦後的長發:“和普通的笛子有區別麽?”
“哨笛在歷史上最早的記錄是在15世紀,愛爾蘭宮廷關於禦用哨笛手的記載。因為有六個孔,所以俗稱6孔哨笛。19世紀前頁第一次以作坊生產的方式出現。”回答的是蕭鐸:“一般由金屬製作,由錫皮打製的哨笛被稱為錫哨笛,這種哨笛在愛爾蘭傳統音樂裡使用最為廣泛,所以又被稱作為愛爾蘭哨笛……”
“了解了解,不用你說這麽多。”何韻不滿的瞪了蕭鐸一眼,扭過頭來繼續看著穿風衣的男子:“你怎麽會忽然想起來玩這種東西了?以前不記得你有這種愛好啊。”
“自娛自樂嘛。”穿風衣的男子聳了聳肩:“現在電力都是寶貴的資源,我們已經算是半步入原始社會的,總要找一點有趣的東西來放松一下才好啊。”
“聽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何韻點著頭,忽然又指著年輕男子手裡的小書問:“那是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哦,是一本無聊的小說,不過用來打發時間還算合適了。”穿長風衣的男子隨意的把一個有些泛黃的筆記本扔在桌子上:“前兩天在宣武區搜索幸存者據點的時候在一家民房看到的,所以就順手拾過來了。我只看了前兩頁,還沒有往下看。”
何韻把泛黃的筆記本往自己的方向撥了一下,看了一眼封面,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彩衣笛手?”
“是歐洲的古代童話,
大概算是最早的那一批了,年代很古老。”蕭鐸伸出食指抵了抵自己的眼鏡,隨口說來,好像他面前是一本攤開的百科全書。 “哦?”何韻托著下巴,小心的用兩根手指撚起書頁翻動著。筆記本的頁數並不多,何韻翻看的速度又很快,所以很快就看了一大半。
“就是說,那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因為沒有得到事先約定的捕鼠報酬,一氣之下把城市裡的一百多個小孩子全部帶到哥本山裡去砸死了?”
“也不一定。畢竟童話總是有誇張的色彩。”蕭鐸扶著眼鏡:“當時是13世紀的中世紀時期,歐洲正遭受鼠疫的災害,整個大陸的人口銳減。這種現象當時的人口稠密的德國尤為嚴重。而位於大陸東部的廣闊地域因為盛產包括小麥、蜂蜜和肉類在內的種種作物,被稱為‘福地樂土’,所以附近地域的很多人都希望通過移民向東遷移。東方地域的人也歡迎來自德國的移民增強自己的防衛力量,用於阻擋來自俄羅斯的侵擾和掠奪……”
“喂喂,說重點說重點!”何韻不耐煩的打斷蕭鐸,不悅的說:“不要每次都長篇大論,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學識淵博一樣!”
蕭鐸尷尬的撓了撓頭:“所以說在那種歷史背景下,施皮格爾伯格帶領130個孩子東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過根據歷史學家的考證,他們的船隻東遷途中遭遇海難,在波羅的海海岸附近沉沒,所以才會衍生成彩衣笛手的故事……事實上,科學實驗也曾經證明過,用笛子來誘捕老鼠的做法是完全可行的,高頻率的笛聲確實可以使老鼠的神經緊張而產生紊亂而自行湧入河中自殺,那時候鼠患很嚴重,也的確有出現過用這種方法進行捕鼠的奇人……”
“你又跑題了!蕭鐸!”何韻滿臉不爽:“那既然你知道這麽多,後來呢?”
“什麽後來?”蕭鐸一愣。
“就是後來啊,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了吧?”何韻看著蕭鐸一臉茫然的表情,皺著鼻子露出得意的神色:“還是讓我來給你科普一下吧。嗯,這個彩衣笛手實際上並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上帝的化身,他雖然受到了哈默爾恩城居民的欺騙,卻並沒有生氣,而是帶走了城中最有天分和資質的一批小孩,賜予他們神聖的祝福力量,並且根據孩子們不同的體質和能力給他們安排合適的教導計劃,強壯的就通過訓練讓他們變成了擁有強大力量的狼人和熊人戰士,精神力強的就被訓練成了法力強大的魔法師……”
“咳咳,你先等一下……”蕭鐸嘴角抽搐:“就算彩衣笛手和那一百三十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也確實沒有被山崩或者海洋吞沒……狼人、熊人和魔法師又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本小說所講述的是狼人起源來的?”
“……是書上這麽寫的啊,我怎麽知道!”何韻避重就輕地跳開蕭鐸的問題,清咳了兩聲繼續念下去:“但在130個孩童受到上帝的賜福同時,哈默爾恩城中的人因為本性的貪婪和狡詐受到了懲罰。他們注定要在此後的無數個日夜裡被困在那座古老的城堡中,無法踏出城堡,卻又不得不經歷鼠患的折磨,而沒有辦法脫困。除非某一天,有一個同樣被上帝選中的人去解除他們的痛苦。而在這段時間裡,哈默爾恩城通過偷學黑暗的魔法學會了通過每個月向魔鬼獻祭祭品——額額,也就是把城堡中的一位有罪居民放倒火刑架上燒死,還真是殘忍啊——來換取鼠潮一個晚上的退卻……咦,後面怎麽就沒了,喂,喬格,這裡是不是少了幾頁啊?”
何韻扭過頭對穿著長風衣的男子喊。
穿著長風衣的男子懶懶的雙手抱著後腦杓躺在椅子上,嘴裡自顧自地嚼著口香糖:“我怎麽知道,那個筆記本只不過是我偶然拾到的,誰知道是真是假……話說歐洲神話裡信奉的主神不是奧丁麽,怎麽變成基督教和上帝了?”
“奧丁?”何韻不解。
“北歐神話的眾神之王,世界的統治者,同時也是死者之王和權力之神。”蕭鐸說:“據說他曾以一人之力冒險闖入冥界,為人類取得象征智慧的古文字,因此而失去一隻眼睛。”
“不過在中世紀時期,基督教確實在歐洲佔據了主導地位。”蕭鐸接著說:“自從公元312年羅馬帝國的君士坦丁大帝宣布合法化基督教後,基督徒就從被迫害者變為迫害者,他們敵視一切不合乎聖經的東西,包括絕大部分的新思想和科學,也就是他們所說的‘異端’。”
“好了好了,說的我頭都大了!”何韻擺擺手,製止了蕭鐸的長篇大論。“我又不信上帝,也不知道什麽奧丁和君士坦丁大帝,再說我也只是覺得這篇小說寫得比較好玩,又沒有真的相信那些狼人、吸血鬼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麻煩蕭鐸你也不要老是這麽認真好不好?”
蕭鐸摸了摸鼻子,繼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資料。
何韻氣鼓鼓的撇了撇嘴,胸前不住隨著呼吸起伏著,好一會才終於平靜下來。她把小冊子扔回桌子對面:“還給你,喬格。下次出去的時候記得幫我帶點好看的書回來……嗯,真是麻煩,說什麽土魔石的效果和影響沒有查明之前不許我們外出,鬱悶死我了!楚凌月那個家夥,怎麽還沒有把土魔石的秘密破解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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