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話的聲音,顯然是左邊的人影發出的了。
那是一個身材極為嬌小的女孩子,披著一身將全身籠罩在內的黑色鬥篷,一頭烏黑的長發都兜在了帽子裡,只露出一張被死氣包裹的模糊面容。但卻能夠看出死氣背後的兩顆亮如寒星的眸子,以及清麗可人的臉龐輪廓。但無論嬌小的身材,還是稍顯稚嫩的嗓音,都很明確地說明了,這居然還只是個很年輕的小女孩。
至於坐在女孩對面的人……
卻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身材修長,皮膚白皙地有些過分。一頭細碎凌亂的頭髮隨意耷拉在腦袋,隱隱透出了墨黑和深藍相間的顏色。更為古怪的,卻是這個年輕人背後張開的東西,竟赫然是一對……焰紅色的翅膀!
三分火翼。
這幾乎已經是一種標志性的身份象征。隨便拉出楓寒市,無法無天地帶,乃至整個z省任何一個有經驗的玩家,恐怕都能夠將這個年輕人的身份脫口而出
和神話墮落的大天使長同名,第一個被證實具有飛行能力,同時也是大部分頂級玩家公認的、最神秘莫測的狩獵者,路、西、法!
“嘛,很正常咯。你雖然頭腦聰明,但這些簡單的遊戲裡面卻蘊含著人類幾千年的智慧,如果能夠這麽快被你掌握竅門,反而才是怪的事情了。”路西法聳聳肩,淡淡的說。
黑白子。
棋盤擺放著的圖案顯然很是複雜繁瑣,一顆顆黑白分明的棋子錯落有致地放在面,看起來似乎毫無規律,內裡卻隱隱地形成了某種特的圖形結構。世界也許唯有一種棋盤遊戲,能夠擺出這樣複雜的格局來了圍棋。
這種起源於古老的春秋時期,伴隨著國數千年歷史更迭的遊戲,也是被公認為世界最複雜的棋盤遊戲之一。雖然只有黑與白兩種顏色的棋子,規則也不複雜,但棋路的變化卻是千變萬化,每一招落子,都可能引起數十百種可能的策略,往往一盤棋局內,甚至能夠隱藏著數以萬計的棋路。
這種變化,幾乎可以用無窮無盡來形容了。即使是設計最為精密的計算機,恐怕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所有可能的策略一一羅列,更不用說……人類的大腦。
從某種意義來說,路西法和眼前的這個女孩,都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在普通人看來,即使窮盡一生都無法窺盡的棋局布陣,往往只是兩個人腦十數分鍾的思考結果。實力帶來的差距並不僅僅體現在身體,也更體現在腦回路的活性。這份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對於水準已經踏入s級的強者來說,其實再輕松不過。
但是外人卻不會知道,路西法說出這段話的前提,是在此之前的千場對局。
沒錯,是千場。
從最簡單的五子棋開始,到象棋,跳棋,四**棋,飛行棋……幾乎所有已經被人類發明出來的棋盤遊戲,路西法幾乎都陪著眼前的這個女孩玩了一遍。
沒辦法。在死人之國那種冰冷多霧的永夜國度待了數千年,實在無法向她解釋什麽是遊戲機和電子遊戲,自從全球降臨以後,整個世界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世界,但凡電力驅動的東西幾乎都被漸漸摒棄,算是路西法,最多也只能做到搬幾台廢棄的電腦來打打聯機。
不過也正是這些看似簡單無味的智力遊戲,卻吸引了這個女孩子的興趣。即使不眠不休地玩了好幾天,都絲毫不覺的倦怠。反而是路西法,雖然早有所準備,但依然被這個女孩的天賦慢慢震驚了
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或許是策略天才來形容,才更為恰當一些。
從半個月前到現在,兩個人玩過的棋盤遊戲少說也有數十種了,其好幾種甚至都是難度頗大的遊戲了,例如國象棋,國際象棋,日本將棋,但居然沒有一種遊戲,能夠困擾這個女孩子超過三天。從手,到入門,再到完全領會棋路的變化,都不過是在短短的七十二小時內。雖然談不十分擅長這些棋盤遊戲,但憑借出色的記憶力和判斷力,路西法自認自己的棋力算不是高手, 至少也在水準之。然而在真正對局的時候,路西法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子敏銳到驚人的判斷力,幾乎沒有什麽策略,能夠在她面前使用兩次。第一次若是步入陷阱,那麽第二次,絕不可能犯下同樣的錯誤。
按照這樣的趨勢,恐怕用不了幾天,連圍棋也會被她攻破吧……路西法心說。
“到你了。”女孩輕輕提醒。
“哦,是麽。”路西法點點頭應了一聲,隨意落下棋子“發生了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麽,外面的世界?”
女孩似乎不易覺察地挑了挑眉,沉默了一瞬,隨即說“是死翼。雖然動靜很小,他也並沒有要高速我的意思,但這座宮殿內盤繞的每一絲死氣我都了如指掌,具體的內容無法詳細探知,但只是了解大概,還是可以做到的。”
說到這裡,女孩微微頓了頓,然後抬起眼簾,瞥了對面的男人一眼“安置在西南方向的死翼之眼,被人破壞了。”
“哦?”路西法似乎並沒有在意“不是很平常的事情麽,雖然死翼的氣息已經將這一帶數千裡的連綿之地汙染,化作魔物叢生的死地。但試圖進入的人類卻並不在少數。說起來,人類似乎一直都以觸及禁忌的底線為樂,而全然沒有顧及可能遭遇的後果。不過如果是楓寒市或者無法無天地帶的那幾家。發覺死翼的探查的倒也並非不可能。”
片刻的沉默,女孩幽幽地笑了笑“你明白我的意思,哥哥。按照地圖的方位,那枚死翼之眼被破壞的地點位於西南方四百六十公裡外的一片魔物叢林,再往南行走二百公裡,是被黑森林遮蔽的秀水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