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被點燃了。
我‘迷’‘迷’糊糊地一覺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透過薄薄的窗紙,可以看到外面劈劈啪啪的火光,不時地還有一片淡淡的焦糊味道傳來,似乎隱隱夾帶著血腥。
那是……
雖然是血液味道,但卻和常見的血腥味不同,這股血液雖然腥臭,卻似乎還有種異樣的味道摻雜其中,像是淤積許久的泥土被翻動起來,那種難聞的特殊氣味。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門’軸動了動,一個白絨絨的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豹子般的冷眸從我身上掃過。“睡醒了麽,出來走走吧。”
白虎蕭芙。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到外面。這個‘女’孩之前受的傷也是不輕,先是和紅獅子王、金翼獅蠍那樣的超強變異種連續戰鬥,消耗了巨大體力,然後遭遇黑龍……最後更是被飛影的邪炎‘波’正面轟中。
雖然她的體質也不一般,但畢竟還是比不上金絲雀煉金術改造後的身軀,可以媲美真正的煉金武器,說是無堅不摧也毫不過分。所以金絲雀才能夠在戰鬥後的不久,就這麽快恢復。而蕭芙卻仍然是臉‘色’蒼白,腳步略顯的樣子。
“金絲雀……”
“會長不在,下午的時候就離開了。”
沒等我挑明話題,蕭芙已經開口了:“這次的行動中五爺死掉了,他在秀水鎮培養起來的勢力群龍無首,已經很不安分了。會長那邊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管怎麽說,五爺畢竟是秀水鎮的幕後掌權者,這一番在黑森林深處殞命。跟隨他的也都是茶葉灌飯內部數得著的高手,卻全部折損在黑森林中,可以想象會給茶葉灌飯帶來多大的影響。
而且神之胎血的真相已經查清楚了,黑森林內的最大危機已經得到解決,如果這個消息傳播出去的話,想必會引起不小的‘亂’子,對於金絲雀來說,大概也會是很棘手的局面吧。
只是……
“你們在燒什麽東西麽,這種氣味到底是?”我皺了皺眉。
經過室內走廊,那股腥臭的味道更加濃重了,院子裡燃起的火光似乎並不止一處,巨大的鐵架子在兩邊搭建起來,像是架著什麽東西在那裡燒烤,而血腥味,也正是源自那裡。
這是……
我瞠目結舌的看著院子裡,熊熊燃燒的篝火,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了:“你們這是要……燒烤一條龍麽?有沒有……記得加佐料?”
沒錯,現在院子裡被架在篝火上的,赫然是……那頭黑龍!!!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我還是不得不驚歎於,這支龐然大物身軀的龐大巨大的軀乾即使蛇一般層層纏卷起來,依然將整個院子佔據地滿滿當當,半邊身子從院牆拖了出去,猶如一座隆起的小山。
也幸虧這條街是茶葉灌飯的會長,金絲雀親自圈下來的,除了這座四合院以外,就沒有什麽其他的玩家居住。不然的話,就這麽一座小山般的東西堆在院子裡,難免會引起一陣圍觀和恐慌。
我四下看了一圈,沒有見到其他人。
準確地說,是黑龍的身軀太過龐大,就算只是半邊堆在院子裡,也已經很難找到下腳的地方。黑‘色’的長翼如同蒲扇般在頭頂撐開,將上空的星光遮掩。
砰!砰!砰!
院子中央的一片篝火邊,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不斷揚起手裡的錘子,敲打著什麽。
“羅……梟?”走近了幾步,看清那個男人臉的時候,我不由愣住了。
這家夥赫然是一副鐵匠的打扮,滿身滿臉的汗水,抱著一根從上面耷拉下來的翼爪,用力地一下一下敲著,似乎是打算把翼爪上的那片指甲砸下來。
“你這是,改行了?”
“……”
羅梟翻起眼皮,瞪了我一眼,嘴裡不住地喘著粗氣,手上動作卻是一下未停。鋥亮的小鐵錘上下揮舞,在翼爪上砰砰敲著。
“區區五隻翼爪,這麽久了還沒有敲完麽?”
慵懶的聲線。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雙手抱著脖子,懶洋洋地走過來。近在咫尺的距離,我居然都沒有發現她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院子裡的。只是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以及那副大號的護目鏡……她的身份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煙灰?”
煙灰側了側脖子,護目鏡後面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笑了笑,“喲,又見面了,小野兔。”
這個相當耳熟的稱呼,一下子把我拉回了許久前的記憶,回想起上一次和這個‘女’人見面,還是好幾個月前的‘精’靈之島上。當時的戰況,就算現在回想起來……也依然讓我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水雲洛及時趕到,喚醒我體內沉睡的暴怒,聯手釋放出“天壤碎裂”,那時候的我……多半就已經死在煙灰手下了。
“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用謝我。是蘇汐那個‘女’人叫我一起過來的。”煙灰聳了聳肩,語氣淡然:“‘精’靈之島上的時候欠你一個人情,現在已經還給你了。”
沒等我回答,她移開目光,瞄了一眼還在那裡和翼爪較勁的羅梟:“喂,就算你很傻,也稍微用點腦子行麽,實在敲不動的話就直接連皮帶‘肉’一起刮下來好了,反正燒幹了以後,‘毛’皮都會自己脫落的。”
“……”
難怪這家夥會累成這個樣子,黑龍的翼爪何等堅硬,就算天叢雲這樣的神兵,切斷都‘挺’費勁。酒瓶他手裡的那隻小錘子,實在很難在爪面上留下痕跡。
羅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默默地看了煙灰一眼,然後丟下手裡的錘子,換上鋒利的短劍,對著面前的龍爪慢慢挖了起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抬頭問道。
“當然是……做出發前的準備了。”
高高撐開的黑翼上面,一個穿著黑風衣的影子冒出頭來,然後縱身躍下。提在手裡的一柄漆黑的長劍,此刻已經沾滿了汙血,細碎粘稠的血‘肉’順著劍刃緩緩流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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