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做什麽?”暴風皺眉。
砂岩下的男人沒有回答。他似乎從上裝的口袋裡摸索出一個對講機似的東西,隨意地按下開關:“已經驗證完成了,杜蘭特大人。的確還保留著封神之路的水準,並未被第二代的紅蓮業火重創。”
暴風越發搞不懂了,從這個男人出現開始,他就似乎全然被牽住了鼻子,自己的一切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而自己卻看不透意圖。比這個更加讓暴風在意的……是那股漸漸清晰的感覺。
--危險。
極度危險!!
那是一種純粹源自本能的感覺,就仿佛老虎遇到了雄獅,只有同樣級別的強者,在遇到能對自己產生威脅的對手時,才會天然生出的本能的警惕!就仿佛……
就仿佛一根尖銳的針,刺進靈魂的最深處,所有的感官都被刺激地無比清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激活喚醒,漸漸顫栗起來。
不是來自那個男人。暴風第一時間得出了判斷。雖然那個穿著休閑裝的男人已經站在s級巔峰,甚至比先前的織小小和煙灰更強,和封神之路隻相差最後一層淡淡的紙膜,一旦捅破,立刻就能躋身完全不同的天地。但至少現在,他還只是一個s級……而已!
既然危險不是來自於他,那麽就只能是……
暴風猛地抬頭。
發動機的轟鳴,攜卷著扇葉撕裂空氣的碎響,出現在千米之上的高空。雖然還看不到人影,但暴風已經本能的覺察到了,真正對手的降臨。
能夠和自己匹敵的對手,甚至……比自己更強!那是一個已經走上了封神之路,還依然沒有蛻變成魔的人!無論蛻變與否,實力已經比自己隻強不弱,或許……真的能夠殺死自己!
前所未有的,強大的敵人!
暴風那雙冰冷的眸子,以極快的速度再次點燃,熾烈地燃燒起來!這樣強大的對手,已經有足夠的資格得到自己的重視,和全力以赴的死戰了!
“抱歉,我的任務完成,可以先行退場了。”砂岩下的男人收起通訊器,雙手抄進口袋:“哦對了,差點忘記了介紹自己。我的名字麽,叫做拉法葉,北歐戰術同盟的首席之一。來到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拖住你的腳步。那場還沒有正式開始的舞台劇,不能讓你提前破壞了。”
機翼旋動,卷起越來越大的旋風,片片的沙石飛揚而起,在半空中不住旋轉著,升入空中。儼然形成了一條風沙龍卷。
就在這樣一派肅殺的景色中,漆黑的機身劃破高空的雲層,慢慢下降。隔著近千米的高度,依稀能夠看得到艙門是打開的,一個男人單手扶著門框站立,一雙眸子裡,仿佛閃爍著比刀劍更加凌厲的血色氣勁!
火月之魂,杜蘭特!
身處近千米的高空,敞開的艙門前,男人的衣角在隨著打開的艙門湧入的狂暴風壓中,不斷獵獵作響。他的目光遙遙俯瞰,越過雲層,和地面上的暴風對視,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出了,蘊含在對方眸子中的強烈戰意!這是只有在同級的強者中,才能夠存在的死敵般的默契!
“……”
片刻的沉默。艙門邊的男人手上微微用力,將結實的艙門再次向旁邊推開了一點、強勁的暴風立刻席卷而入,沿著艙門湧進機艙,卷起男人的黑發。一雙比夜色更為深邃的眸子裡,仿佛有血紅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已經走上封神之路的對手麽,真是讓人……久等啊。”
男人自言自語般地說。
下一刻,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竟然直接甩開了手裡的艙門,就這樣從數百米的高空,向這漆黑的雲層中,縱身躍下!!!
此時此刻,還未走遠的拉法葉回過頭來,看著半空中一路向下貫穿的真空氣劍,搖頭苦笑:“每次出場都是這樣拉風到爆的姿態,杜蘭特大人你也真是……夠了啊。”
……
夜幕四合。
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東邊的落日沉入地平線,整個夜空中星光黯淡,甚至連月亮也被烏雲籠蓋,無法看清。一片颯颯的晚風中,只有一陣陣拍打翅膀地聲音此起彼伏。
雕的脊背上,幾個女孩或坐或臥,我雙手墊在腦後,安靜的躺下,背靠著堅硬的翼羽,閉目小憩。
雖然是魔物種,但雕的體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盡管蘇汐帶上的魔物種雕數量是我們一行人數的三倍,可以每隔幾個小時就輪換著乘騎,但一天一夜下來,這些羽翼如鐵的鳥類也似乎疲憊了,拍動翅膀的動作慢慢變得有氣無力。
距離暴風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而織小小的離開,同樣也已經超過了十八個小時,到現在為止,依然沒有進一步的消息傳來,也不知道死人之國的戰況如何。想來墨黑淵和香草也都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又是在死人之國那樣的環境中,白河也未必能夠那麽輕易得手。
--沒錯,死人之國是亡者的國度,並未死亡的人們站在那裡, 無時無刻都會承受著整個世界的排斥。在那樣的情況下,所有人的力量都會被削弱,變成一次性消耗的無根之水。那種排斥連尤利烏斯都無法豁免,白河……想來也是如此。
不過即使這樣想著,總還是一種……不安的預感呢。就好象某種即將超出意料的事情,正在冥冥中發生著,而身在局中的我們,卻毫不自知。
“在擔心麽?”金絲雀的聲音,從左邊的雕背上幽幽傳來。
“嗯?”
“我們即將面對的,可是比暴風更加可怕的對手,就算是體力和精神都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也絕對沒有必勝把握的敵人。所以……”金絲雀回過頭來,雙馬尾在輕風中微微晃動,淡金色的眸子直視著我:“不是應該很不安麽?”
的確。一想到飛影和死翼的身形,就會有一種極為濃烈的不安攏上心頭,想要否認是沒有意義的。
我是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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