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間隙裡，煙霧飄散，四個身影合而為一。

　飛影安靜地站在對面，金絲雀和蕭芙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松了口氣，聚攏過來，劇烈活動過以後的胸膛激烈起伏。

　在數十米高的上空，黑白魔神和煙灰她們的戰鬥也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堅實的甲胄兩邊，銀質的鉤鎖和長槍一次次對碰，濺射出刺眼的火光，戰鬥的人身上的氣息一再提升。

　到了此刻，速戰速決的打算，已經徹底破滅了。

　飛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快到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每一次都只能憑借身體本能下意識地反擊，任何一個瞬間，我們四個人面前都有一個飛影。沒有一個是幻影，每一個都是實體，他是在同時，和我們四個人戰鬥！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蘇汐會說，不需要預先的策略安排。面對這種速度快到連影子都跟不上的對手，的確沒有什麽策略可言。

　也沒有思考的時間和余地，只要身體的反應稍微慢上一絲，就必然會被飛影的猛攻突破！

　麻煩了。

　果然……要動真格才行麽。我長長舒了口氣，慢慢握緊拳心，天叢雲的骨質劍柄深深陷入皮肉。

　仔細說起來，我們幾個人，無論是我和水雲洛，或者金絲雀和蕭芙，都是二星以上的狩獵者，戰鬥經驗和意識放眼整個狩獵者界，也能排到中上遊。雖然飛影的速度快到超出想象，但如果真的想要反擊，倒也不是毫無辦法。

　只不過……那樣的話，就必須傾盡全力，不能有半點保留余力的心思。像聯手對付暴風那樣，或許還能有一絲勝算。

　但是，不行。

　飛影只是第一關，我們甚至都還沒有進入死者之都，就算拚盡了全力，僥幸將飛影打敗，後面等待著的只會是更加難以對付的敵人。死翼，暴風，甚至王宮中的皇女，任何一個，都擁有比飛影隻強不弱的實力，全盛狀態下的我們面對都有壓力，如果是體力衰落以後……當場被秒殺也不值得奇怪。

　可是，退一萬步說，如果我們被飛影拖在這裡，也一樣連死者之都都無法進入，更不用說王宮。那會是比現在更加麻煩的局面。

　果然隻好……

　“沒辦法了呢。”金絲雀低聲受，低垂著眼簾，嘴角上揚。

　“嗯?”我和水雲洛、蕭芙同時一怔，幾道目光移過去，看著她。

　短短數分鍾的交手，其實已經是成百成千次的交鋒。每一次的攻防，飛影手中的長槍幾乎都會在我們幾個人身上，或多或少地留下傷痕。相對來說，金絲雀身上的傷痕，似乎是最多的。

　比起我的天叢雲和赤色甲胄，水雲洛的寒冰戒律，還有蕭芙的白虎裝，金絲雀是硬生生地憑借自己身為煉金武器的身體，和飛影的槍尖勉強抗衡，受到皮肉傷自然也在所難免。

　然而，卻不該那麽多。

　這個女孩子的身上衣衫遍布著細密的豁口，兩條胳膊上的衣袖更是片片碎裂，剝離脫落，從高空緩緩飄落下去。頭髮也散亂了，臉上滿是細密的血痕，乍一看起來，頗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只有那雙眼睛，淡金色的眸子，卻依然明亮，燃燒著火熱般的光彩。

　“剛才的三分鍾零二十一秒，你一共行動四千二百一十次，和我交手的次數是一千一百零六次，命中七百五十八次。”

　一連串精確的數字從金絲雀口中慢慢吐出，她是面對著飛影說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甚至連飛影也皺了皺眉，圓圓的小臉上露出一抹困惑的色彩。

　“你應該也覺得奇怪吧，為什麽我幾乎不曾躲避。”金絲雀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痕，潺潺的血流順著她的指尖滑落，女孩輕輕抬起指甲，微微舔了舔，鮮紅的血液浸濕在嘴唇上，透出幾分讓人戰栗的妖異。

　“你……”飛影皺眉。

　“我知道，你們魔族的每一個眷屬，都是從封神之路上走下來的人，也就是說，你們所掌握的力量，是規則之上的力量。”

　金絲雀說:“而即使是S級巔峰，所動用的也只不過是規則的力量，兩者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以我們四個人的實力，想要阻擋你幾乎不可能，反過來，以你的實力，想要阻擋住我們幾個進入死者之都的腳步，卻再輕松不過。”

　她說的是實話。盡管在到來的一路上，我們已經經歷了太多戰鬥，無論經驗還是實力都得到了長足的提升，但所有這一切，也只不過是讓我們在面對魔眷的時候，有了與之正面一戰的資格，而非……真正取勝。

　正因為是實話，所以聽到的時候，我們幾個人都愣了一下，沒有明白她的打算。

　金絲雀攤開雙手，掌心緩緩分開。好像捧著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極度的小心翼翼:“金色塔羅。”

　“那是……”

　一股極度威壓的氣息，在金絲雀的手中爆開，雖然和飛影的壓迫比起來還即為弱小，但純度上卻幾乎不亞於前者。那是一張，金色的卡片，上面是繪畫精致的花紋、圖案和數字，竟赫然是一張塔羅牌的模樣。

　塔羅牌，這種被稱為“大自然的奧秘庫”的東西，本是西方古老的佔卜工具，中世紀起流行於歐洲，地位相當於中國的《周易》，起源至今成謎。但任何傳說中，這種道具都和神秘的魔力息息相關，象征著無法預測的力量。

　“唯一道具。”水雲洛忽然說，聲音很低，只有在她旁邊的我能夠聽清。“至今為止，唯有的四件被兌換走的十萬積分道具，其中的第三件，大阿卡納的塔羅牌。沒想到，居然會在她手中呢。”

　又是唯一道具。

　我微微眯起眼眸。

　喬格當初提到過的，已經被兌換的四件唯一道具，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三件明確出現了。

　第一件，當然就是黑白蜥虎頭領的時間零，四件唯一道具中效果最為詭異的一件。關於這一點，我是親身經歷過的，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的時間都被停止，如果不是暴怒的血氣超出極限，恐怕被殺死的人未必會是頭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