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能說是林海了。
一棵棵高聳入雲的巨大樹木,已然失去了原本的生機。粗糙乾燥的樹乾枝椏,呈現出頹敗的死灰‘色’,明明是入夏的季節,葉片卻早已經掉光。
樹乾的上空,一隻隻黑‘色’的烏鴉來回盤旋,嘎嘎地叫嚷著,更添了幾分悲涼的氣氛。
這種情景,近乎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做“枯藤老樹昏鴉”,但遠沒有古詩詞中的那份意境,而是一種亙古的蒼涼,無邊無際的荒蕪。
的確是荒蕪了。
和往日的隆冬季節不同,深冬的時節,樹葉也會從樹乾上脫落,乾枯,但那種卻只是枯死的假象。一旦來年的‘春’天到來,就會再次發芽生根,綻放出新的綠‘色’。
但這些樹木……卻是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那是由死翼帶來的,真真正正的死亡,從‘肉’體,到靈魂。我不清楚植物這種東西到底有沒有靈魂的概念存在,但很清楚的一點是,就算來年的‘春’天到來,這些樹木也不會重新生長,而是徹底的死絕了。
順著陡峭的山壁一路攀爬而下,就步入了死灰‘色’的樹林。
盡管九成以上的大樹都已經枯死,但也正因為造成死亡的非正常原因,並沒有縮水倒塌。如果不看那些死灰的顏‘色’,這裡依然是一座原始森林的模樣,棵棵巨木拔地而起,長長的枝椏在頭頂的上空‘交’錯,將陽光分割成無數細長的線條。
甚至,連陽光都黯淡了。
整個天空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色’,沒有雲層,就好象一層濃密的‘陰’霾,套在天穹之下,將陽光中的明媚悉數榨乾。
這幅光景,簡直就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了。
噝噝……
很輕的細響,就好象一條小蟲子從落葉上溜過……等等……不對!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腳下踩著的已經是一片死寂之地。就連落葉,也都在離開樹乾後失去水分,風化成乾脆的纖維物質,稍微一點微風吹過,就會化成飛灰。
這樣的環境下,哪裡會有活物存在?!但是,如果退一步說,真的還有生物能夠在這種環境下繼續生存,那麽它的生命力,又該頑強到什麽地步?!
“小心點。這片林子……有點古怪。”金絲雀稍微快走幾步,向我這邊靠近了一點,低聲說。
“你也聽到了麽……”
我抬頭環顧四周,又側身向後瞥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蘇汐和煙灰她們的身影已經落後了很遠,在垂落的乾枯樹乾遮擋下,只能看到三個模糊的身影了。
“不用擔心她們了,就算有什麽東西能夠在這樣的環境存活,也該能夠感覺出實力的差距,沒有東西會主動去找她們的麻煩的。”
金絲雀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壓低聲音說著,“看她們的樣子,似乎是打算讓我們親眼見識一下……”
嗖
她的話隻說到一半,前方不遠處的一片泥窪中,一條綠‘色’的影子忽然一閃而過!
“那是?!”我的臉‘色’立刻警惕起來。
遝遝……遝遝……
依然是那種輕微的響動,就算以我全神貫注下的耳力,也只能模糊的聽到一個大概,然而一幅畫面卻已經在腦海中緩緩勾勒出來
叢林深處的鉛灰‘色’身影,流線般的身軀,長尾,四肢粗壯的短肢撐著地面,行進無聲無息……
四腳蛇?
不……是蜥蜴!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就看到左邊的一片泥潭中,一個灰撲撲的影子突然暴起,長鞭一般疾速‘抽’了過來!速度居然快到在空氣中揮出一聲響亮的脆鳴!
“什麽東西?!”
三個人分散跳開,金絲雀一個滑步憑空退出很遠,蕭芙一個跟鬥翻出去,我則是三步並作兩步,幾下縱身退到一棵大樹上,穩穩地抓住了樹乾,虛吊在半空中。
砰!!
那團鞭子一樣的灰影落地,像是一顆炸彈,在地上轟出一個深深的大坑!灰‘色’的碎葉和細小的石粒四處‘亂’飛,被那根舌頭攪動成一團‘亂’糟糟的煙塵!
沒錯,落下的那東西,赫然是一根長長的舌頭!介於灰‘色’和白‘色’之間的一種顏‘色’,從那片泥潭直接伸到這裡,足足有常人的手腕粗稀,上面密布著粗糙的‘肉’棱和倒刺。一滴滴透明的粘液順著‘肉’棱滴落下來,將枯枝立刻腐蝕殆盡,看上去說不出的惡心。
蜥蜴。
從模樣上來看,的確是蜥蜴沒錯了。但是……沒有哪頭蜥蜴,能夠找到這麽大,就算是爬行類的巨無霸鹹水鱷,和它比起來比不過是小兒科。
僅僅是從泥潭中‘露’出的半截身軀,就已經有五米以上的驚人長度,和‘成’人相仿的身高,粗壯有力的前肢扒拉在泥潭的岸邊,在地上鑿出深深的抓痕。
長長的舌頭一卷,收了回去,那頭巨型的蜥蜴昂起腦袋,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觀察對手。
“跳蜥。五階‘精’英變異種,已知的情報資料中,體型最為巨大的爬行類之一,標準的掠食者,‘性’情凶殘,即使在飽食的時候同樣會不擇手段的獵殺對手……準確的說是虐殺。”
金絲雀的聲音遠遠傳來:“這一隻的樣子,似乎和我們從前得到的資料不同,看樣子,是最新的變異種啊。”
“……”
我沒有作聲, 手心微微握緊,然後松開,再握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手裡的觸感有些異樣,明明是一段乾枯的枝乾,卻異常地冰冷滑膩,上面似乎還帶著細細的紋路。什麽樹木的樹乾上會有這麽奇怪的紋路?就好像是……
就好象是……一條蛇的蛇鱗!
悚然一驚,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手裡的力道微微攥緊,然後慢慢扭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旁邊。
一顆暗青‘色’的蛇頭在我面前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倒三角形的牙齒尖銳,似乎要將我的頭顱生生吞下去!!
嘭
右手驟然放開,下降的途中身形倒立,然後狠狠一腳踢在青蛇的腦袋上,幾顆尖牙微微偏了幾分,我趁著機會翻身落地,蹲伏下去,全身的肌‘肉’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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