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葉颯颯。
黑龍套的鱗片和地面摩擦,不斷地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天空都有些昏暗了,黑藤的行動依然沒有放緩的跡象。
這些黑藤移動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大概相當於普通人快走時的速度,起大多數的異獸種,甚至普通的四足野獸,都遠遠不如。
想想也很正常,雖然是魔物,但本體畢竟是沒有四肢的植物,能夠做到現在這樣的長途遷徙,已經不可思議了。如果再有獅虎那樣的速度和耐力……根本是個bug了。
麻痹的感覺依然存在。
經過大半個鍾頭的拖行,我的身體已經稍微適應了這種麻木,雖然還是無法動彈,但身體的感覺卻不再像最初那麽劇烈,反而有逐漸平緩的趨勢。
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黑藤的神經毒素已經深入血液,伴隨著血液循環襲遍全身,一次次衝刷著血管和髒腑。身體的感覺越來越麻木。其實是因為漸漸失去了知覺,這種情況進一步加深的話,恐怕我會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了。
蜘蛛、蠍子、毒蛇,這一些生物捕獵的時候,都會采取這樣的戰術。
將帶著麻痹和腐蝕效果的毒素注入敵人的體內,等待毒素慢慢發揮作用,從內部將身體機能破壞殆盡。等到掠食者開始享用美餐的時候,獵物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知覺,即使半邊身子被吃掉,都會茫然不知。
那是一種太過可怕的死法。即使只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微微的山風。
涼風拂過眼皮帶來的清涼觸感,微微讓我有所感覺,已經昏沉的腦袋震了震,睜開眼睛。
一座……山峰。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黑藤已經托著我們向更高的地勢攀爬,成片成片枯死的樹木,已經遠遠落在身後,乾枯的碎葉少了許多,多出的卻是無數嶙峋堅硬的石塊。
“……”
我沉默著,看著自己的側臉又一次從一塊石頭的棱角擦過,細細的傷口出現,溢出了鮮豔的血滴。但因為失去知覺太久,血液的顏色已經有些發黑,起液體,更像是半凝固的形態。
這個時候,我倒是開始慶幸自己穿著黑龍套了,以這套甲胄的堅韌,足以防護好身的各個部位,而不至於被尖利的石塊劃破。要知道,在身體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算是大量失血,恐怕都不會有所感覺。如果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在半路……
那真的是憋屈至死了。
沙沙的蠕動聲,從遠近的各個方位傳來,我剛剛才發現,四周的黑藤已經漸漸多了起來,放眼望去,遠近的山坡都是這種毛茸茸的黑藤,成片成片的堆集在一起,赫然是一片……
黑藤的海洋!
這座山峰,是黑藤的老巢了吧……
我咬了咬嘴唇,略微打起一點精神,盡力將眼皮向抬了抬,從身邊看向四面。
這種情景,看起來極為詭異,無數的黑藤密密麻麻,仿佛無數的觸手一般,從山峰的峰頂,向著四面八方的山坡下方探伸。每一根黑藤都柔軟而堅韌,細小的倒鉤形絨毛自黑藤的藤身伸出來,遠遠看起來如同一團黑蒙蒙的煙霧。
而它的動作,卻更像是蛇一般的爬行動物,無數的細藤在山坡遠遠近近的地面,曲折扭動。仿佛無法計數的細小的蛇形,在山坡形成一片密集的海潮,將山坡完全覆蓋起來。
忽然間,我皺了皺眉,視線裡似乎捕捉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是在山坡下方的東北角,一團黑藤虯結著微微鼓起,像是一塊隆起的小包,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小包不大,只有三十公分下的高度,在這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的黑藤海潮,本來很不易察覺。但一種些許有些異樣的蠕動,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個小包裡面……有東西?!
好象一隻用被子裹住的活物,正在聚集最後的力氣撲騰掙扎,試圖掙脫束縛……
對了,是掙脫!
我的眼睛一亮,隨即瞳孔收縮。在那麽一瞬間,靈光閃過,我終於明白那是什麽了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碰巧進入了這片魔物的叢林,而後被黑藤緊緊包裹著拖行過來的人。只不過因為全身都被毛茸茸的黑藤包裹, 連面容都被掩蓋,所以才只能看出一團隆起的小包。
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的活物,如某種誤入叢林的野獸,或者什麽異獸的變異種,但以這片魔物叢林的成因,以及那團小包隆起的幅度來看,這種可能性遠遠沒有一個活人來的大。
這片叢林裡……還有其他的人類?
答案是肯定的。
算蘇汐沒有透露過消息,我也該想到,既然身處秀水鎮的我們,都能夠穿過黑森林,長途跋涉地來到這裡,那麽其他人,當然也可以做到。尤其是距離最近的楓寒市,和北方的無法無天地帶,都是最可能的選項。
麻痹毒素的效果還在持續地發揮作用,大腦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閉眼睛,默默舒了一口氣,不再繼續考慮那個人的身份。起他是來自楓寒市還是無法無天地帶,或者其他什麽地方,更值得在意的,是這些魔藤的目的。
不止一個……不,不止我、蕭芙還有金絲雀,也不止是那個人,被黑藤包裹纏繞著從叢林各地捕獲,運送到這座山峰的,還應該有更多的人類。
在發現第一個隆起的小包以後,我又在山坡的各個方向和角落,模糊地看到幾個相似的隆起。或許也是被抓來的人類。
首先應該說要慶幸。
存在其他的玩家被黑藤捕獲,送到山峰這裡,對於我們來說,或許不是個壞消息如果有很多人的話,黑藤在進食的時候,自然會有先後的順序。也是說,我們三個人可能會是較晚一批被作為食物吞吃的,不考慮最壞的情況,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少許又增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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