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誰?”
五爺慢慢坐直了,目光如刀鋒般的毒辣。明明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了,此時此刻,卻仿佛變回了年輕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來:“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自以為殺了幾個人,手上沾了血,就覺得天下之大,沒有去不了的地方,沒有能讓他害怕的人。”
頓了頓,五爺慢慢歎了口氣,接著說:“最近四個月以來,從各地來到秀水鎮的外來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家夥裡面也是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都有。不過現在麽……識相的,都已經乖乖得順從我們的規矩生活,那些愣頭青呢……大部分都已經躺在黑森林裡了。”
“這算是……”我微微縮了縮瞳孔,“威脅麽?”
“哼,威脅?”五爺不屑的笑了笑,眼神陡然暴戾了十倍,那雙老眼中射出的目光簡直凶毒如鐮刀:“你以為你有幾斤幾兩,值得讓我去威脅?到底還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早點回家找塊鏡子照照吧……你也配?!”
我抬起眼簾,毫不退讓的直視著五爺的眼睛,也笑了:“配不配,貌似不是您說了算啊,五、爺。”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瞬間緊張起來,隱隱透出了劍拔弩張的味道。所有人,無論是五爺背後的花鼠,門邊被古菲兒稱作“教練”的男人,還是站在房間兩側的一個個身穿西裝的男人,都做出了進攻的架勢,隱約中,我聽到了幾聲保險打開的聲音。
整個房間裡,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的,就只有飛影和古菲兒前者是無所謂的看戲,後者則是被這種氣氛嚇到了。以及……五爺了。
足足有一分鍾。
五爺終於歎了口氣,慢慢垂下眼簾,目光中的凶毒暗淡下去。“好,很好。看來我果然是老了,現在的年輕人……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五爺到底要做出什麽打算。然而五爺卻抬起雙手,慢慢拍了拍:“把狀子拿上來吧。”
站在房間裡的一個西裝男子躬身致意,從旁邊的茶幾上取過一份白紙,遞到八仙桌前,然後退了回去。
“那麽,簽個字吧。”五爺揚了揚下巴,說。
“什麽意思?”我盯著他,沒有動。
“原來你的膽子,也就只有這麽大麽?”五爺笑了笑,眼神中掠過一絲不屑:“按照我們的規矩,對於來到秀水鎮的外來者,如果不肯配合的話,就會采取另一種應對的方式。也就是,這張狀子了。”
我沒言語,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這張狀子,其實就是一場賭戰,”五爺抬起手,指了指房間裡的眾人,又指了指我:“這個房間裡的人,你挑一個,然後再從你自己的隊伍裡挑一個。一對一的公平決戰,如果你的人贏了,那麽在秀水鎮裡,無論你們想做什麽,我們都不干涉;但若是你的人輸了,從此以後,無論你是什麽來頭,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只要我五爺在的地方,你就只能乖乖的當一條狗!”
我沉默著,一直等到五爺說完,才淡淡的開口:“好,很公平宮妃的正確姿勢最新章節
。”
“那麽你是願意接受了?”
“如果我不接受,你會讓我們活著走出這個房間麽?”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那麽時間和地點呢?”
五爺瞥了我一眼,淡淡的道:“也由你決定。”
我沉默了一會,“那好,時間就在三天后,地點麽,就在剛才的那個大廳裡。至於你們的人……由五爺您決定,我不干涉。”
這一下,似乎五爺也有點意外了。這個老頭似乎搖了搖頭,在房間裡看了看,隨意地指了一下:“賀東,你上。”
被叫做賀東的,赫然是那個站在門後的男人,被古菲兒稱作教練的人。他似乎只是遲疑了一下,隨即上前兩步,微微欠身:“好。”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天心。
粗算起來,我們進去的時間已經不下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不過從酒店的台階上走下來,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我才發覺自己的背上居然多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說真的,像這種長期身居上位的人物,所擁有的氣勢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而這位五爺,顯然也曾經是****梟雄一類的人物,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那種寒冷的死亡氣息,甚至已經隱隱接近了織小小六十年前的獄門雙子星,同樣是累累白骨中走出的凶人。 www.uukanshu.net
有那麽一瞬間,在被五爺注視的時候,我甚至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這種緊張感……甚至可以和面對黑白蜥虎頭領的時候媲美!而且,若是飛影和白甲巨人袖手旁觀,那個房間裡的人群起而攻的話……以我現在的水準,就算能夠應付下來,多半也要受到相當程度的創傷。
不過現在麽……決鬥的時間被定在三天以後,到那時,我的體力也早就恢復完全。別說是賀東,就算再加上那只花鼠,我也有相當的把握將他們就地格殺!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是……
“喂喂,這邊這邊!”
我轉過頭,循著聲音看過去。在不遠處的一家攤位前,一個青年正揮著手,連聲招呼著。
看到我們幾個人走下台階,青年一溜小跑過來,急切的問道:“怎麽樣怎麽樣,看你們幾個人的樣子,和五爺的見面還算順利吧?”
剛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驚魂未定的古菲兒撇了撇嘴:“對啊,很順利。生死狀都簽了,三天后就要和茶葉灌飯的人決鬥……”
“唉?”青年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從驚異慢慢變得無奈,甚至還有些淡淡的憐憫:“那你……算了,不打擾你們了,這三天的相處時間對你們來說,一定很寶貴吧……”
我:“……”
看青年的樣子,分明已經是將我看成了死人,就差抹上一把鼻涕眼淚,說上一句“一路走好”了……
回頭剛走了兩步,青年又轉過身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那把銀妝刀……就算給你打個九折好了,一共四萬五千通用點,不如你現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