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奧古斯都。”

這句話終於被尤利烏斯親口說出的時候，我反而並不覺得吃驚了。

應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不是這個答案的話，反而才是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初見時那身破碎的鎧甲、怪物般恐怖的身體恢復能力、身上所攜帶的那種極端的威壓……所有這些奇怪之處，放在這個答案面前，也都可以解釋了。

只是……

織小小所說的“最深的黑暗”，原來指的居然是……尤利烏斯麽……

“果然沒錯了。”小洛忽然歎了口氣，幽幽地說:“前一次將你封印，並且對近衛騎士團下達命令的人，本意是借你的手，將近衛騎士團盡數抹除吧。那麽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那個人想要做的，是將這座城市，徹底毀滅呢。”

尤利烏斯抬起頭，熔金色的眸子從小洛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我身上，“紅炎十字，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無論是紅炎十字中的米迦勒，或者奧古斯都近衛騎士團，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維系這座城市，如果兩者的力量都被抹除，那麽這座城市的存在也會跟著消失。”尤利烏斯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只是……很奇怪呢，原本是連我都沒辦法徹底殺死的米迦勒，居然會忽然消失掉……”

我的瞳孔猛然收縮。

也就在尤利烏斯話音落下的這一刻，一道巨大的火光從遙遠的地平線上升起，直貫雲霄。仿佛一根數百米高的巨型火焰十字架，在鏡像城的上空展開，刺眼的光芒飛濺，零星的火雨暴雨般四處降落。

也是在同時，天空中突兀地出現了一條狹窄的縫隙，就好象一頁紙上突然被刀劃出的裂口，透過那些縫隙，依稀可以看到暗紅色的天空外，一抹銀色的光痕。

“那個是……”上杉謙信抬頭望著天空，露出驚訝的神色，而小洛卻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

“空間斷痕。”尤利烏斯也仰頭看著天空，冷冷的說:“鏡像城，或者說真實的龐貝古城，都已經是煉金術精髓的產物，只有在維系的力量取得平衡時，才能夠穩定存在。反之，整個煉金城市就會跟著平衡的失去而坍縮，也就像現在這樣了。”

說話間，銀色的斷痕在半空中越來越多，暗紅的天幕下，巨大的火焰十字架慢慢旋轉，扭曲成巨大的火焰漩渦，從天空中緩緩向下降落。

一塊塊的碎石從地面升起，飛入空中，重力的規則仿佛在這一刻失效，碎石和瓦礫在上升的過程中漸漸破碎，而後在極高的溫度中被慢慢化作飛灰。

“你們該離開這裡了。”

尤利烏斯轉過頭，熔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帶著紅炎十字的人已經離開，最多半個小時，天空上的巨型火焰十字就會塌落下來，將這座城市徹底毀滅。在那個時候，沒有生物可以幸存。”

“等等……你說的‘你們’是什麽意思，不該是……”我看著尤利烏斯，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我們麽?”

尤利烏斯搖了搖頭，面如止水:“就是你們啊。我是奧古斯都，這座城市的主人，就算這座城市的毀滅已經不可逆轉，對我來說，也必須和它一起毀滅了。”

維系鏡像城的力量被人為地破壞掉，四周的空間已經變得極其不穩定，就在我們四周的街道上，空氣中也開始出現了隱約的裂痕。星星點點的火焰從天空的巨大漩渦中落下，形成細密的火雨。

“你是在……說笑吧?”我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就算這座城市注定要在今天毀滅，

你也沒必要……”尤利烏斯搖了搖頭，打斷我:“如果你在步入神階以後，就被迫陷入沉睡，此後每隔數十年從最深的黑暗中被喚醒，也會感到厭倦的。作為神的奧古斯都，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當然也就沒有再繼續醒來的必要了。”

“不……至少還有一件事情。”我抬起頭，和尤利烏斯的目光對視:“將這座城市陷入毀滅的那個人，你還沒有找到啊。而且……即使作為神的奧古斯都，應行的路都已經行盡，作為人的尤利烏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尤利烏斯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慢慢走過去，抓住尤利烏斯的手腕:“所以，一起回去吧。話說回來……小洛，你們有見過水雲洛和織小小麽?呃，就是一個瞳色赤紅的女人……”

“水瓶宮的執法者麽，我們過來的時候，的確有聽杜蘭特提到過。”小洛點點頭:“不過如果是獄門雙子星的話，就不必擔心了，以織小小的能力，打開空間斷痕離開這座煉金城市，只是件太簡單的事情。”

“是麽……那麽，我們也開始吧。三無。”

我和三無少女對視了一眼，同時抬起手中的劍刃。天叢雲和天羽羽斬在半空中劃出兩條完美的弧度，而後全速斬落！

伴隨著低沉的空氣爆響的聲音，兩柄絕世利刃在我和三無的面前交錯，形成巨大的x形。交錯點的後面，整整一片空間被從中間撕裂，緩緩張開成銀白色的裂痕。裂痕中的光澤飛速流轉。

“那麽，離開吧。”

天叢雲和天羽羽斬收回，街道的邊側，銀白色的空間斷痕漸漸張開成一人高的門形，站在最前面的三無遲疑了一下，隨即踏前一步，銀色的光澤扭動流轉，將她的身形緩緩吞沒。

然後是小洛和上杉謙信。

我將寒霜巨狼收回圖騰項墜，抓著尤利烏斯的手腕，慢慢走向銀白色的門形。

而在我們的背後，巨大的火焰漩渦從天而降，在漫天飛揚的火雨中壓縮成極致的風暴，整個城市都在驚人的熱度中極速地扭曲、熔化，流淌成火焰般顏色的赤紅液體。

下一刻，暗紅色的風暴席卷了整個搖搖欲墜的城市，巨大的火焰漩渦坍塌下來，所有的一切都被牽扯入其中。赤紅的岩漿在暴風中卷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龐貝的鏡像城……終於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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